“本皇子可是亲眼见到,六小姐为了保护这个孩子,不顾自身受伤也要与刺客拼个你死我活呢!如果不是十分疼爱的孩子,怎么会如此用心对待呢?”
一面将情急之下抢来的剑还给不远处的原主人,一面拍了拍陈习习的小脑袋,故瑾看着沉默不语的木归烟,带着浅笑步步走来。
看着因为熬了一夜已经有了浓重黑眼圈的女子此刻正一脸阴沉,故瑾不由笑得更加灿烂。
“怎么?观姑娘的神情,难道你还不知道这件事?不会吧,你与六小姐不是名义上的好姐妹吗,她没有告诉你?”
“我不知道,那你又知道什么?我姐姐不告诉我,是不想我为她担心,为何好好一件事从四皇子嘴里说出来,就变了味?”
鄙夷得斜了他一眼,木归烟将视线定在他身后的陈习习身上,眼底似有暗涌流过。
三秒之后,她移开目光,看向身旁的无言。
“我有些累了,回去吧。”
默默点头,无言伸手推着木轮椅,一步步从故瑾的身前离开。
哟,倒是个聪明的,故瑾看着那远去的背影,笑意更加意味深长起来。
可是你觉得,你掩饰得住吗?
如果真的没什么,你怎么会离开呢。
“多谢昇国皇子出手相助,陈习习感谢万分。”
收回看着木归烟的目光,故瑾循声转过头来。
咦~差点忘了这茬。
优雅得将陈习习扶起,故瑾笑着蹲下 身来,“举手之劳罢了,习习太客气了。可是你怎么会和她遇上呢,你们不是有杀父之仇吗,下次可要离她远一点。”
经他提醒,使劲被压下去的义父之仇又隐隐冒出心底,可是陈习习很明白自己是来做什么的,轻轻点头表示明白之后,道谢转身。
“嗯?”
见她居然对杀父之仇毫无反应,故瑾愣了愣,低头朝袖中看去。
确实没有反应,铩羽的流光没有波动。
嘶……父皇曾说,魭羽族人,忌七情,也就是喜怒忧思悲恐惊。
但凡其中一点超越其余太多,便会达到咒术启动的条件,只要这时有铩羽在手,就可以轻而易举得取走他们的七魄。
既然现在七情中的仇恨之怒无法被唤醒,悲……似乎也不错。
摸了摸袖中藏着的铩羽,浅笑着跟上她的步伐,一齐往二楼的人群聚集处而去。
垫着脚在外围看了看,陈习习一把拉住一个刚从里面钻出来的人,迫不及待的打听着此处的情况。
“大叔,请问现在下面的情况怎么样?可有找到我姐……呃也就是墨王府的小姐?”
正急着去禀告消息的侍卫哪有空跟一个小女孩在这里浪费时间,摆摆手留下一句,“没戏,下面根本没人”之后,便甩开手头也不回得走了。
“没戏?”茫然得念着这两个字,陈习习抬头看着一脸悲悯的故瑾,“没戏是什么?”
“哎!”承受着小女孩殷切的目光,故瑾状似可惜的摇摇头,“就是你姐姐她,不在下面。”
“不在下面?那在哪儿呢?”
沧然的目光环顾着周围的废墟,他们所在的这里,只是宵梦楼的大堂,而这场大火吞噬的,并不是只有这里,包括后面的各个厢房,但凡是能烧的,都无一幸免得成了灰烬。
毫不意外,这是一场很明显的人为纵火。
可又不同于一般的人为,它的起火地点,并不是少数。
所以,有可能那个六小姐,并不是大堂,而是在火势更加严重的……
“小妹妹,你要明白,人生在世,总是要经历各种生离死别,这些都是人为不能控制的,你要想开啊。”
他在说什么?
陈习习愣了愣,难道……不!
名为难过和恐惧的情绪从心而生,摇摇头退出两步,小小女子难忍泪水,哭了出来。
“不可能的,说好只要我乖乖的不乱跑,就可以来参加羽若姐姐的定亲,怎么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
感受到魭羽组动荡的情绪,故瑾紧紧控制着袖中的铩羽,生怕它一下飞了出去。
还不够,悲伤还不够,再等等,还要再增加一点。
“哎!其实六小姐本来是不必死的,可她就是心地太善良,非要进来救什么人,结果啊……”
救人?
对!她才想起来,除了羽若姐,她听说连孤阳伯伯也在这里!
羽若姐生死不测,难道现在连对自己那么好的孤阳伯伯也……
小小年纪的心里再难忍悲戚,陈习习站在废墟中嚎啕大哭起来。
陈习习啊陈习习,你真的是个灾星!
难怪你从小就被爹娘丢弃,肯定就是因为和你在一起的人都太倒霉了。
义父是,羽若姐是,孤阳伯伯也是。
陈习习你就是个倒霉蛋!
随着种种想法的滋生,抱愧愧疚、悲伤、痛苦在内的负面情绪,都在刹那间迸发!
小小的身躯跌坐在尘埃中,口中一遍遍念着“对不起”,陈习习抱头痛哭。
见此情景,故瑾满意得笑了笑,真是个思想脆弱的人啊,这样应该行了吧。
在脑中回忆着阵法的咒术该如何念,指尖轻轻滑入袖中,他左右看了看,见无人注意自己这一边,随即想要闪身到角落里,准备开启大阵!
牵着故临渊的手在密道中走了许久许久,久到行走已经成了麻木的下意识举动,羽若抬起灰蒙蒙的眼,摩挲着掌中温凉的指尖,“我们走了多久了?”
听见羽若的问话,前方传来故临渊的声音,“大概四五个时辰了。”
脚步一顿,羽若停了下来,故临渊也跟着转过身来看着她。
“走了这么久还没出去,咱们会不会是走错了?”
“只有这一条路,不会错的,”故临渊笃定得说道。
“走了这么久,这里应该不会有烛火了吧,我早前听到你已经将火把扔掉了,你怎么能确定?”
“黑暗里呆久了,自然便能看见,这一点你应该很了解才对。”
喔,也是,自己看不见,不代表别人看不见。
羽若懊恼得低下头,这眼睛也不知道究竟还能不能好,若是以后都看不见了,自己真的能像现在这么淡定么?
看着她默默将手抽回,故临渊也不说什么,只上前一步将她耳边掉落的发丝抚到耳后,细腻的动作引得她下意识往后退去,却因为看不见而一下退到墙边,境地更加被动。
果然,紧跟一步将她圈在自己的身前,故临渊低沉的声音响在幽静的密道内。
“怎么了,可是担忧眼睛之事?”
抿了抿唇,羽若虽然微微觉得丢脸,却也没有掩饰这个想法的打算,轻轻点点头。
“不怕,我认识一位名医,他医术高明,能治好许多不治之症,待我们出去了,我便请他来替你将眼睛治好,若儿别担心了,好吗?”
“嗯,”感受着额头一道一道的气息,羽若点点头,瓮声应下。
能被他夸赞医术高明的,应当确实不凡,说不定真的可以呢。
毕竟她这也不是受了什么伤,只不过是被熏了一下,说起来,还是自己的身体太差了,这点儿就……
难得见她的脸上露出这么多丰富的表情,或尴尬、或懊恼、或无奈,故临渊嘴角轻扬,心情莫名颇好,一个想法从心底生起。
“不过说起来,要是若儿一直这样下去,也挺好的。”
什么挺好的?
羽若抬起头来闷了闷,他说什么?自己瞎了也挺好的?
“你没睡醒?还是说错话了?”
告诉自己淡定、淡定、一定要淡定,说不动他是说错了什么话,羽若提高音量,面色十分不好得追问道。
将她的面部表情看在眼里,故临渊不由想继续逗逗她。
“是若儿还在迷糊吧,我与你走了一夜,何来睡醒一说?而且我并没有说错,我的意思,表达得很明确也很正确。”
“为什么?”羽若沉下脸来,“我瞎了,你真的那么高兴吗?”
呼~气氛顿然一僵。
久久没有听见故临渊的声音,羽若心中不悦,但是习惯已经使得她会在确定好所有的事后,再下结论。
这样会避免产生许多误会,也可以避免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然而,并不是误会。
“是啊,我很高兴。”
清晰的声音明确得说出这句话,羽若静了静,点点头一把将其推开,正要径直离开此地,却见故临渊顺势握住了她伸出的手,微微用力,便将她拉入怀中。
再次背靠石壁,只不过这次身前的人,却离得十分近,近到她都能透过薄薄的衣服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薄薄的衣服……体温……
倏然想起那晚的吻,羽若微微红了脸,只觉被禁锢起来的瞬间,连呼吸都有点让人窒息。
在黑暗中凝视着她微红的面庞,不留一点儿喘息的空间,故临渊逼近羽若的耳边,微痒的气息扑朔入颈。
“怎么不问为什么了,我说我很高兴,你不生气吗?你不想知道我高兴的原因吗?”
不生气?
他哪里看出自己没有生气的!
羽若瞪了他的方向一眼,虽然看不见,但是气势不能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