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我,你高不高兴是你的事,我为什么要知道?”
将她的恼怒和倔强看在眼底,故临渊嘴角轻扬。
嘴硬的女子。
“是吗?”
“对!”
“可是怎么觉得,你对我的事十分上心呢?”
“不过是你的错觉罢了。”
错觉?
长眉一挑,是不是错觉,一试便知。
听不见一点声音,也看不见对方究竟在做什么,只感受到鼻尖的呼吸越来越贴近自己,羽若愣了愣,瞬间明白对方的意图,不由浅浅慌了神。
“你……你要做什么?”背靠着石壁的身躯下意识往后靠了靠,可却早已无路可退。
故临渊没有回答,他要做什么,她很清楚。
有些事情,说得太明白,反而失了它的感觉。
就像这样的朦胧,便刚刚好。
忐忑得心里七上八下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想推开他却发现自己的力气似乎不太够,软绵绵得像是中了什么迷药一般毫无作用。
“你……”一开口,唇间便传来轻微的触碰感,羽若顿时慌了心,来不及多加思考,便中了对方的套,“等一下!”
“嗯?等什么?”
沙哑低迷的声音落在耳边,完全不同于她记忆中的他,也不是她以往遇到的、可以让她冷静思考的事情,隐隐猜到他如此做的原因,羽若强迫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显得生冷。
却是枉然。
“那个,你刚才不是问我,想不想知道你高兴的原因么,我……我觉得这个问题很有探讨性,要不咱们还是继续这个话题吧?”
低沉的笑声轻轻荡在耳边,羽若只恨不得一巴掌把他呼出去!
套路!一切都是套路!
而更悲惨的是,她还不得不照着他的想法去做!
哎,为什么她就是拿这个人没什么办法呢,难道是她最近的气场下降得厉害,原本对自己十分客气尊重的故临渊才会一而再得调戏自己?
对,羽若把对方这种种行为,都划分到了调戏里。
也不知道故临渊若是了解了她的想法,会如何得无语。
“好,”点点头,故临渊收回束缚着她的手站直身躯,却不许羽若离开自己身前的位置。
“咳!那你说吧,为什么我瞎了你会开心?”
说起这个梗,羽若还是觉得有些膈应,就算自己的气场下降得再厉害,他也不该如此幸灾乐祸啊!
待她先看看对方怎么说吧,要是讲不出个一二三,她发誓,以后绝对不要再理这个人了!
莫非这小女子似乎是认为她看不见,别人也看不见,所以才会莫名露出这么些平时不会做的表情?
饶有兴趣得看着她,故临渊摇摇头,“不,你说错了。”
“哪里错了?”羽若茫然。
“我说的不错是指,假如你一直如此下去,我可没有说你的眼睛……我会很高兴。”
“有区别吗?”眨眨眼,“意思不都一样吗?”
“不,不止不一样,差别很大。”
“什么差别?”
虽然那眼不见的瞳孔里毫无一丝光彩,但故临渊仍是对着那认真的面庞看出了神。
“嗯?”
羽若轻哼一声,不明白他又为什么不说话,难道?
抿了抿唇又往后躲了躲,自己也没说什么话吧,怎么就……
将她的细微动作看在眼底,故临渊挪瑜得轻笑起来,清朗的声音回荡在幽静的暗道内,显得格外突兀却神秘。
不过笑声并不久,见羽若的面色明显又暗了几分,故临渊浅浅收起了笑容。
嗯,不能再逗了,再逗下去这小女子可就真的要生气了。
认真得执起她垂在身侧的左手,故临渊轻轻将它放在自己的掌心,握紧。
“我的意思是,若能一直像这样牵着你的手走下去,便是永远离不开这暗道,对我来说,亦是世上最好的未来。”
愣愣得听着,羽若缓了半瞬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这……又是告白?
前有玉江雪,后有故临渊,要不是知道他俩关系微妙,绝无事先串通之可能,羽若差点以为他们是事先商量好的。
最近这桃花实在是太旺了,春天还没到啊!
不不不,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该想的是,玉江雪和他……
心中升起一座天枰,羽若第一次将玉江雪和故临渊二人放在一起,比较自己的心究竟倾向于谁。
故临渊?玉江雪?
想了想,羽若摇摇头,其实在她的心里,这二人没有谁上谁下。
在这之前,她一直将他们当做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中,关系偏上的两个。
虽然玉江雪是个谜,最近的故临渊也是个谜。
她从没想过会于他们二人有……超出朋友之外的关系,可若是非要问她的心更倾向于谁的话……她觉得,应该是玉江雪吧。
毕竟比起和故临渊在一起时那时常不听使唤的理智,和玉江雪在一起的时候,更多的是安心。
而她,应该也是喜欢那份安静的。
“对不起,”低着头掰弄着手指,羽若小声致歉,“虽然很抱歉,但是我还是想跟你说一声,我和你之前,你还是别想太多了,因为我已经答应了玉江雪,待一切过去,便与他一道隐居。”
唔,撒谎便撒谎吧,蒙混过去再说。
他是个理智的人,也有自己的骄傲,相信听到自己这样说,也该死心了。
心被抽空了一下,故临渊静静得看着眼前之人。
她的话,说得如此淡然和直接,不像是故意扯出的谎言,而且玉江雪的心思,他亦是看得清楚。
“什么时候的事。”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出奇的冷静,丝毫不符合此刻内心深处的喧嚣。
“就是……你回府的那天。”
“……”故临渊的眼眸渐渐暗淡。
居然是那天么,原本他还以为他做了那样的事,说了那样的话,她应当会为他担心得紧,应该会想着去见他……却不成想,她那天……
是他错过了什么么?
还是她真的不相信他,对他失望了?
感受到气氛在一瞬间低沉,羽若顿了顿,下定决定抬起头来,“对,就是你回府的那天,我便与他说好了,会一起归隐,再不问俗世。”
“不,”故临渊握住她的肩膀,轻轻摇头,“你不能和他在一起。”
“为什么不能?”羽若不解得看着他的方向。
“因为你和他之前,有……”
有仇。
仿似想起了什么,故临渊缓缓松开她的肩膀,没有说出那个字。
他怎么忘了,如果是她,如果她爱的是他,仇算什么。
都愿意放下一切去追随了,还有什么是可以介入的吗?
按捺住心里的挣扎,故临渊一字一句得问她,“你是真的,决定了?”
被他言中那略带苦涩的情绪感染,羽若心里一揪,却还是点点头。
还是算了吧,抛开感情不说,他有他的计划,她也有她要去查明的真相和该报的仇,互相已经很疲累了,真的没有时间再去思考这些事。
就是她回去之后对玉江雪,也是这样的想法和态度。
“我明白了,”将她的手心紧紧握了握,故临渊面无表情转过身,“走吧,应该快要离开了,再坚持坚持。”
心中再次一揪,羽若没有动。
“怎么了?”感觉到身后的人没有跟上,故临渊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细长的手指相互交错着,各自感应着对方的温度,却无情。
“我……”羽若微微张口。
“嗯?”
“我累了。”
三个字脱口而出,羽若心中无语,明明想说的不是这个啊,怎么……
“哦,好。”
好?好什么?
眨眨眼还没反应过来,突然身下一轻,脚窝后面多出两只手臂。
“你!”
吃惊他居然会这么做,羽若挣扎着想下来,却是徒劳。
“既然累了,便好生休息吧,剩下的路,我背你走。”
“可是……”
没有在意她的反对,故临渊目视前方的暗道,径直往前而去。
嗯,这便是他的爱。
毋庸置疑,给她他能给的最好的,不容对方拒绝。
可是,为何他却做不到真正的霸道?
他是多想如同所想那样,不准她和玉江雪……可是他做不到。
若是他那样做,会导致她的伤心,那该怎么办?
比起让她难过,他情愿自己难过。
只要是她所愿,他便是远远观望,也未尝不会开心。
心中千般不愿万般难舍,可故临渊很清楚自己真正想要的,是她好。
而像他一样,羽若此刻的内心深处,也如同打翻了五味瓶,酸甜参杂,不知该如何描述。
这个人有时候……还真是傻。
自己都这样狠心拒绝他了,也做好他可能会一气离去的准备,他却……
他,应当是真心的?
对吧?
天空流光溢彩,隐隐光芒汇聚,故瑾自袖中取出铩羽,将光芒对准前方伏地大哭的陈习习,一边压制着心中的雀跃和激动,一边默念密咒。
首字即出之际,二楼突然传出一阵骚动和喊叫:“殿下!皇上!你们可回来了!下面怎么样?可有什么线索?”
伏地大哭的声音顿灭,陈习习猛然抬起头来向那出看出,竖着耳朵听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