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习习的情绪转变得太过突然,腾升的悲伤和悸动之气陡然收回,故瑾尚来不及收手,便看见殷天阙和秦玖歌、殷如霓等人已经跃身跳了上来。
眼前有光芒一闪而过,殷天阙刚抬头,便隐隐认出这是那日见到的白光,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暗卫,凝神往这边看来。
又是他,东夏的四皇子
还有那个女子,不是那天和羽若在一起的人吗?
“哥哥你在看什么?”跟在后面的殷如霓也往这边看来,“咦,那不是之前和羽若在一起的小姑娘吗,她怎么和东夏的四皇子待在一起?”
同样看到他们的陈习习连忙站起来,眼泪都来不及擦,便急急忙忙跑了过去。
刚到殷如霓身前,还没站稳,陈习习脚下突然一个踉跄,幸被对方扶住才没有摔倒。
而她身后的故瑾也早已收起铩羽,笑看着他们的方向点点头。
“姐姐,您刚才是从下面上来么?可有看到我羽若姐?”扬着脸,陈习习向殷如霓问道。
“这……”殷如霓左右看了看自家哥哥和秦玖歌,没有回答。
将她的迟疑看得明白,陈习习的心里渐渐明白,苍白的脸上再次浮现悲色。
从暗道上来的秦玖歌没有理任何人,无视掉嘘寒问暖的小太监后,便自顾捡起先前扔前放下的棍子,继续从去后面的废墟中扒了起来。
生见人死见尸,两个大活人,他就不信会烧得连个灰都不剩下!
见他如此,陈习习愣了愣,反应过来他的意图后,赶紧跟上一起去找。
目送二人走远,殷天阙示意殷如霓也跟了过去,随后转身往故瑾看来。
“四皇子方才神色有异,不知是在做什么?”
冷哼一声,这人坏他好事他还没找他算账,他倒是先质问起自己来了。
“本皇子在做什么,无需太子费心,您只需要管好自己的人,不要给自己招惹麻烦就行!”
“喔?四皇子这话,本宫有点不太明白,可否讲具体点?本宫的人,何处需要管?”
傻子!
“既然是太子要求,本皇子也就直说了,今日这事,上有霄云皇上坐镇,下有墨王出力,不知道昇国这么积极,是为何?”
为何?
自己这么积极帮霄云找人是为何?
嗯……让他想想,邪魅嘴角清扬,殷天阙回道:
“兴许本宫只是为了好玩呢?”
无语得看了他一眼,故瑾转身离开了这里,连告辞都没有说,
都是因为这几人突然回来,才害得他计划中断,真是……
“走了这么久累吗,要不放我下来吧。你也好休息一下。”
密道内,羽若一路上都看着故临渊的后脑勺欲言又止,中午开口了。
可是,前者依旧脚步沉稳得走着,没有回答她,也没有停下来。
皱了皱眉,羽若心中隐隐明白他如此的原因,张了张口却不知该如何说,四周归于平静。
两日后,墨王府的花园内,鲜艳的衣裙团团围聚。
“母亲,听说人还没有找到呢!”墨彤左右看了看,小声得靠在墨王妃的耳边低语。
“嗯,”白淼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此事。
“看来真是死得透透的了,连点灰都没剩下,哼!真是上天有眼!”
“小点声,”听着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墨王妃不由出言提醒。
“哎!母亲你就是太胆小了,总不要我提这事,人都死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傻丫头!你知道什么?没见你爹爹最近因为这事正在气头上吗,被他听见,有你的好果子吃!”
否则的话,她以为自己不高兴么?
如果不是墨王这样,她定要大吹三天唢呐,将这好消息告慰亡灵!
她母家这么多人,就因为那个孽种被灭,天知道她这段时日是怎么过来的!
如今那个孽种落得这个下场,果然是苍天有眼,省了她去思考该如何报仇了!
不远处,墨亦之急促走过,白淼赶紧重整情绪,嘱咐墨彤好好玩儿,便起身追着墨亦之而去。
密道里,羽若早已不安于趴在故临渊的背上看着他辛苦了,一度想下来自己走,奈何故临渊根本没有理睬她的意思。
虽然不知道时间,但是粗略估计一下,他们也该走了两天多了吧!
怎么还没到出去的地方,这个密道究竟通向哪里?又是被人挖去做什么的?
正想着,突然,故临渊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到了。”
“啊?好。”羽若点点头,故临渊终于将她放了下来。
“我们现在在哪里?”紧紧拽着故临渊的衣袖跟在他身后,羽若听见此处有鸟鸣,是山里吗?
面色凝重得看着眼前景色,故临渊回首看着来时的密道。
“横云山。”
怎么会是这里!
愣了愣,羽若觉得有点不对劲。
可是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她看不见周围是何景象,纵使心中有疑问,也无法自己去追求答案。
“先回去吧,现在当务之急,是找人医治好你的眼睛,其他的以后再说。”
听着故临渊的话,羽若点点头,牵着他正要走,突然,一个想法从她的脑子里冒出来!
“对了,你觉得我们失踪这几日,他们会怎么以为?”
故临渊回头看她,“死!不过不是我们,而是你。”
喔!
意思就是没人知道故临渊已经来了这里咯?
不过这不重要,但是如果自己已经“死”了的话……
何不就让它成真了?
对!如此天赐良机,浪费实在可惜!
轻轻一笑,羽若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故临渊。
“既然你有退隐的想法,如此也是可以的。”
算是同意她的提议,故临渊如此说道,心中却是隐隐痛了一下。
如此说来,她之前说的话,便是真的了。
“那你现在怎么打算?”
眼珠一转,羽若将自己刚才的想法说出:
“既然要隐藏我还活着的消息,自然是不能再回霄云了,但是我还有事没有完成,嗯……不如我暂时便待在城外,隐于幕后调查,待事情完结,便可直接抽身,如何?”
故临渊点点头,“可有落脚之处?”
啥?
落脚?
这……好像还真没有!
见她表情呆了一下,故临渊便明了了,“跟我来。”
“去哪?”
“你这段时间的歇脚之处。”
嗯?莫非故临渊在城外还有住所?
羽若听话得被他拉着往前走。
“等等,既然都出来了,咱们还要走吗?为什么不用轻功去?”
黯淡的神伤,故临渊脚下却没有停。
“你就这么不想与我相处吗?”
“啊?”心揪了一下,羽若明白他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不,我只是觉得你背了我这么久,肯定累了,所以才想着早点……”
“我不累,”转过身来,故临渊认真得看着她,“只要和你在一起,做什么我都不会累。”
默。
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复他的这句话,羽若低下头,选择了沉默。
差一点!
只要她的一个回应,他卡在喉咙处的那句“你不要选择玉江雪”便要出口。
可是她的沉默,渐渐浇熄了他的想法。
悠悠叹了口气,故临渊上前一步将她拥入怀中,“你啊,总是有能力让人生气,又能让人冷静。”
什么?
想了想,还是不忍推开他,羽若低声问道:
“那你现在是生气,还是冷静?”
“生气。”
笑了笑,“是吗?”
“是啊。”
“那……严重吗?”
“嗯,”故临渊点点头,“很严重。”
“严重到什么程度呢?我看不见,不知道。”
“若儿想知道?”
“嗯。”
“可是我不想说。”
“为什么?”羽若转头看去,虽然看不见。
“不为什么。”
“那你怎样才愿意说?”
羽若试探得问他,她的直觉告诉他,或许这样可以知道一些什么。
“怎样都可以吗?”
紧紧抱着怀中的人,故临渊缓缓用下巴摩挲着她的额头。
“嗯?或许吧。”
“你不要和玉江雪在一起。”
这就是他的条件。
然而,他还是没有说。
如此恳切请求的话,不会从他的嘴里说出来。
能否让她回心转意,靠的不是条件交换。
他要的,是她愿意。
“以后若还要做有危险之事,提前告知我,别再一个人承担,好吗?”
心静了一瞬,羽若有些诧异,这就是他的条件吗?
她还以为他会说……
哦,不。
对,这样才是他。
他有他的骄傲,要的绝不会是祈求来的东西。
可如此的真心,又让她怎么拒绝?
“我知道了。”
“嗯?光知道吗?”
好笑得摇摇头,“好,我会的。”
这还差不多,故临渊放开紧抱她的手,一个侧身将她凌空抱了起来。
“啊!你做什么!”靠着突如其来的胸膛,羽若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
“这就是我生气的严重性,若儿知道了吗?”
什么?
羽若不服得瞪着他的方向,谁生气会乱抱别人啊!
看着她略微嘟起的嘴,故临渊忍住一亲芳泽的冲动,笑着往前走。
“不管生气还是高兴,逆境还是顺境,我故临渊只想与一人长相守。”
“那便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