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吗?”
感觉故临渊已经停了下来,羽若料想已经到了目的地,随即抬头问他。
将她放下,故临渊点头牵住她的手。
“嗯,就在前面,来我带你走过去,你要记一下路,若是我不在,你又不想待在屋里,这一片都是绿地,你可以来散散心。”
“好。”羽若乖巧点头。
不知名的小溪兀自在庭前欢快流淌,这一片山间净地远离俗世纷扰,清净无比。
只可惜羽若看不见,只能凭借耳朵去感受此地的美。
闭上眼,静静听着溪水流淌的声音,一声声鹂鸟清啼,鼻尖阵阵青草的芬芳,她的心里一片澄明。
嗯!若是以后在这样的地方隐居,也不错。
“怎样?”故临渊轻声问她。
“嗯!此地甚好,我很喜欢,谢谢你。”
“谢字多余,你喜欢便好,来我带你去房间。”
“嗯。”
小心得搀扶着羽若的手,两人往前走着。
一路上,听着故临渊温润的嗓音将周围的景致和脚下哪出有石块,哪里有溪水分支要小心避开细细得讲给自己听,羽若一边忍着按捺着内心动容的涟漪,一边将这些细节都记在心里。
“注意,小心阶梯。”
“好,”默默记下台阶数,羽若在他的搀扶指引下转弯。
只听得一声低哑的开门声,羽若跨过门槛,走进屋内。
“我闻得空气中有竹叶的清香,这是?”
“嗯,是竹屋。”故临渊肯定了她的想法。
还记得当年她带他下到和羽青戈生活的谷底时,也是这样的竹林片片。
她定然是极喜欢那样的生活环境的吧,也喜欢这样的宁静。
所以,他才会在与横云山遥遥相望的这里,修葺一所竹屋,种上整片的竹林。
只希望有一天她来到此地,也能爱上这一份宁静。
他想许给她的宁静。
可惜这一次,她看不见。
不过,用心的感受更美。
闻着空气中的宁静气息,耳边再无生死恩怨,羽若享受着这少有的期望中的感觉,神情安然。
“这里真好。”
故临渊浅浅一笑,有她这几字,已是值了。
“若儿很久没好好休息了,来,我带你去里屋,你先好生睡一觉,其他的事醒来再说。”
“嗯,”羽若点点头,摸索着牵紧他的手,跟着往里而去。
“我很少来此,这里长时间都是空着的,只有山下有一户人家与我相识,他们偶尔会来打扫,一应物什也都有,若儿安心在此住下,我晚些时候便带云岩老人来看你。”
听到有人会来这里,羽若愣了愣,“可……”
一瞬便明白了她的顾虑,故临渊摸摸她的鼻子,“别怕,我会告诉他们最近山中危险,不要随意上山。”
山中危险?
这个危险,莫非是因为自己出现了才有的?
瘪瘪嘴,羽若郁闷得走到床边坐下。
对,她危险,他还是快走吧。
故临渊茫然得看着方才还好好的小女子陡然变得郁闷,微微皱眉,正想着自己是不是何处说错话了,便见羽若已经躺下背过身去了。
闭上眼,羽若冷声下着逐客令:“你已经出来太久了,快回去吧。”
不知道自己哪个地方惹得她不高兴了,故临渊正想问,不过经她这一提醒,也是想到了自己出来了太久。
若是再不回去,恐会引起他人注意。
虽说这次的事情会对局势产生影响,但是大局还是不变的,在做好万全准备之前,他不能松懈下来。
“……那好吧,你先好好休息,我晚些时候来看你。”
说着,故临渊心情极好得转过身去,准备离开。
“等等。”
突然。羽若出声阻拦了他的动作,却没有回头。
俊美的面庞上嘴角清扬,故临渊挪瑜道:“怎么?若儿是不舍我吗?别怕,我很快会……”
“不,我想说的是,如果你没事的话,还是不要过来了找我了,一来怕被人发现,二来……”
二来,她并不想他来,不想看见他。
心中一痛,故临渊转过身来看向她,眼圈微红,“是吗?”
“嗯,”努力得将自己的声音冷淡,羽若狠心继续说道:
“你能来救我,我很感动,可现在非常时期,虽然你不告诉我你的计划,可是我也不想你出事;而我也有计划,你若来得太勤,恐会暴露目标,所以……”
“我自有分寸,你休息吧。”
生硬得撂下这句告别,故临渊匆匆离去。
若是听得仔细,或许羽若便可听见他脚步中隐藏的慌乱。
那是来自于心的纠结,深深隐藏,奈何还是藏不住。
但是,同样心乱如麻的羽若哪里还听得见自己心跳以外的声音,确定他已经走远后,她缓缓坐起身来。
她没有说错。
他的爱已经占据了他的心,若是一再随心下去,他有可能会不理智。
可现在的局势,已经不允许行差踏错,不论以后他们二人会如何,都不是现在该讨论的。
而且,不止是他,或许她担心的,是自己。
冷着眉目回到秦王府,这路上,故临渊都难忍心中憋闷。
她不信他!
她以为他是那种不懂得顾全局势的人么?
的确,爱她自己占据了他的心,让他再难收回。
可他一直都明白,这天下的危险一天没有清除掉,他便一天都不能松懈。
可这些都不妨碍他爱她,为什么!
气极,可故临渊对那气他的人却又毫无办法,最后只能揉揉疲惫的眉心。
一直背着羽若,他也有两三日没休息,现在也是略有疲惫。
可是休息之前,要先致信一封给云岩老人,她的眼睛亦是耽误不得了。
执笔将书信写好,故临渊一面将信纸放入信封,一面唤故涯进来。
可是,没有回应。
这才想起方才自己一路憋闷,似乎没有注意到一路都没有看见故涯的身影,故临渊皱了皱眉,放下书信走出书房。
“故涯。”
从后院寻到前院,都没有他的影子,故临渊不由猜测着是否有事发生。
突然,前院奔进一道风风火火身影。
“公子你叫我?”
不想再提醒他稳重稳重再稳重,故临渊问道:“你去了何处?”
“这句话应该属下问你吧!霄云出了这么大的事,属下都找了公子一天了,您去哪里了?”
“出了什么事?”
现在会发生什么事?
嗯!莫非有人已经发现了自己和羽若当时出来的暗道了?
那她会不会有危险?
心中一乱,故临渊正要准备再次离开,却被故涯拦住。
“诶?属下还没说呢,你打算去哪儿?”
喔对,他还没说。
自嘲着自己关心则乱,故临渊示意他快讲。
“四皇子死了!”
“哦?”
故临渊凝眸看来,故瑾死了?
哦?哦?这么大的事,他就说一个哦?
故涯闷了闷,暗道自家公子会不会过于沉稳了,他真的有听见自己在说什么吗!
“凶手是谁?”
哦,还好,他确定听见了。
摇摇头,故涯将自己所知如实报来:“不知道,尚无嫌疑犯被发现,四皇子死得很蹊跷,七窍流血,现场却又没有打斗现象,似乎是暴毙!”
暴毙?
七窍流血?
这死法,似乎有些耳熟。
不过……
“此事东夏方面知道吗?”
“知道!”
“如何说?”
“墨王还在交涉,说是先找真凶,会给东夏一个交代。”
“嗯……”故临渊点点头,“此事后续你跟一下,却要小心,切莫被发现。”
“不必跟,已经有后续了!”故涯低声道:“夫人已经在来霄云的路上了,不日便会到!”
母亲?
故临渊默了默。
虽然早就想到她可能会来,但是真正听到这个消息,他还是……
“嗯。”
嗯?嗯!
这么大的事,公子一个嗯就打发了!
故涯无语望天,好吧,这两个消息都能消化,证明公子确实是个稳重的人。
但是,他就不信这最后一件事,他还能一个字解决!
“墨王今日下令,登基大典三日后举行,不仅让权给皇上,就连册封皇后之事,也照之前的计划不变。”
什么?
故临渊眉间一挑,难道他们真的发现了……羽若!
将他的情绪变化看在眼里,故涯终于满意得点点头。
看到没,他家公子果然还是将皇上的事放在心上的!
哎,这样夫人过来了,自己也好给公子说说好话,让夫人别再计较他之前做的事了。
自己真是用心良苦哇!
喔,不对,他的话还没说完呢。
“还有一事,皇后之位有变。”
“说。”
“羽若小姐因故离世,原本是她的后位,换人了。”
瞪了他一眼,故临渊这才明白何为大起大落。
这故涯最近是皮松了,需要紧紧么?
迷茫得看着公子凌厉的眼神将自己千刀万剐,故涯瘪瘪嘴,“您猜这次,是谁?”
“不想说,那你就去接夫人,别回来了。”
“不不不!”故涯讨好一笑,“是陈习习喔!”
看了他一眼,故临渊的表情渐渐收回变得沉默,转身离开。
什么?
这次连一个字都没有了!
什么鬼?
故涯败下阵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