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为什么自己刚刚提到羽若小姐去世了,公子竟然毫无表示?
不对啊!
疑惑得看着故临渊那沉默的背影渐渐消失,故涯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按照公子对羽若小姐的感情,现在定然不是这样的表现,莫非此中另有隐情?
翌日。
晨曦微露,羽若睡眼微睁,从竹塌上辗转醒来。
一片黑暗。
使劲搓了搓眼睛,还是黑暗。
懊恼得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眼睛究竟何时才能好,羽若扒开被子,从床上下来。
初秋的气候已经泛凉,搓了搓微凉的手臂,她伸手往记忆中昨天放衣物的地方摸去。
然而,只听“咣当”一声响,衣服没拿到不说,似乎还把什么东西给碰倒了!
暗道一句真没用,羽若连忙弯腰去捡东西。
不过这里什么时候多了个东西?
她记得之前好像没有看见有啊!
咦,怎么摸不到?
声音不就是来自这里的吗?
嗯?摸到了!
等等……这好像是只……手!
突然摸到一只陡然出现的手,羽若不由吓了一跳,甩开那手的同时连忙往后退,却一脚踢在竹塌边,直接被绊倒!
哎!这眼睛!
放弃无谓的挣扎往后倒去,羽若已经做好了跌倒在床的准备。
突然,一只手轻轻揽住了她的腰,只一勾,就把她勾了回来。
“谁!”
一把握住自己腰间的手,隐隐内力运起,羽若冷声问道。
“我不过离开了一日不到,你就如此,让我怎能放心?”
这声音……“临渊?”
无声,算是默认。
站稳身形,羽若转身“看”来。
“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便任由你像个废人一般,将周围搞得一团糟吗?”
听到他毫不含蓄的说出废人二字,羽若闷了闷。
这哪里能怪她?她明明记得之前这里没有这个东西的,肯定是他来了才有的!
而这样的原因,哪里能怪自己?
然而,这些准备碎碎念的话,她还没来得及说,便被故临渊的动作给噎回去了。
他居然在给自己穿!衣!服!
“那个……我自己来就好了。”
任由他拎着衣服围着自己转过来转过去得研究这个要怎么穿,缎带要怎么打结,羽若尴尬得红了脸。
然而,对方根本没有理睬她的意思,甚至根本没有丝毫停止的意思。
脸红!
这个……再怎么熟,好歹男女授受不亲啊!
而且,那只可恶的手在腰上抚过来抚过去的,是想干嘛?很痒知道吗!
然而,已经是个“废人”的她,毫无反抗的权利。
任由对方为自己穿好衣服,那手终于离开了自己的感官,羽若轻轻舒了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
“故瑾死了。”
毫无由来的一句话,羽若闷了闷。
故瑾?
死了?
“为什么?”
“暴毙。”故临渊如实将故涯告诉自己的话,告诉了羽若。
“暴毙?可是从未听说东夏四皇子有何隐疾啊,你知道么?”
“我与他不熟,从何而知?”
好吧,假装感受不到他的白眼,羽若点点头。
“那东夏怎么说?”
“给了墨王调查的时间,只等结果了,不过派了秦王回来。”
“秦王?哪个秦王?”故临渊的母亲?
“如你所想。”
“原来如此,那东夏是主战还是主和,你看出来了吗?”
“交不出合理答复的话,东夏不会善罢甘休,此事善了不了。”
对,怎么说也是个皇子,哪里会是割地赔款也是轻易解决的。
可是,这故瑾怎么会突然死了呢?
奇怪。
“对了,还有一事,”故临渊侧身从食盒里端出准备好的粥,一边低头吹着,一边低声将第二件事告知她。
“秦玖歌的登基大典,将会在两日后举行了。”
嗯?
“是吗?那挺好啊!”
“好?”故临渊抬头看来。
“不好吗?”
“如果你知道接下来的事,不知道还会不会说出这个字。”
“什么事?”
语气有些凝重,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但羽若仍是感觉到了一丝不对。
“封后,亦是同时进行。”
“什么?”
自己都“死了”,怎么还封后!
难道墨亦之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存在?
明灭阁的势利,现在已经这么大了吗!
“不,你想多了。”故临渊打断她的思路,“是陈习习,你应当认识她。”
习习?怎么会?
那还是个孩子啊!
而且,她怎么会被安排去……做霄云的皇后?
不不不,这件事太荒唐了,不可以。
看她神情就知道她对这件事的态度是明确的反对,故临渊拍了拍她的肩,将一勺粥喂到她的唇边。
“此事我会派人查清究竟为何会这样,你不要急,我已经书信给了云岩老人,他晚间便会来给你看你的眼睛。”
“嗯,好。”
轻轻点头应下,羽若咽下口中的粥,心思飘远。
看来自己不在这两天,霄云亦是天翻地覆了。
也不知道烟儿已经急成了什么样,自己要快些联系她才行。
而且习习……这事也要好好查清楚。
然而,时间根本没有给她好好查清楚的机会。
晚上刚送走前来替自己看眼睛的云岩老人,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运气够好,眼睛只是小小熏伤并没有大碍,并且很快就会好,羽若便听到了一个十分不好的消息!
习习死了!
当故临渊把这个消息告诉羽若的时候,羽若首先想到的,并不是陈习习,而是羽孤阳。
他临终之前,都还心心念念着陈习习的安危,交代自己要照看好她,现在人居然……
她怎么对得起羽孤阳!
“怎么回事?”
难得的慌乱紧张之情出现在她的脸上,故临渊知道此事在她心里的严重性确实很大。
可这件事情,也确实超出了他的意料,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毫无一丝预兆。
明明不久前,才有宫女在为陈习习宽衣沐浴,结果一炷香的时间之后,人便死了!
而更巧合的是,在现场,有人看到了木归烟曾经存在的踪迹。
“烟儿?”听到木归烟的名字,羽若愣了愣。
难道是她?
不可能啊,她对自己保证过,不会对习习动手的。
烟儿虽然脾气不好,但是向来不会食言,她怎么会……
“算了,此事你先别管了,我去调查,有了眉目我就告诉你。登基大典明日照常举行,更难的事情在后面,你好好休息吧,养好眼睛才是重要。”
说着,故临渊搀扶着羽若回到床边。
点点头,怀揣着满腹疑问和心思,羽若侧身躺下。
任由对方替自己将棉被盖好,羽若将脑袋深深埋进被窝,心中尽是无尽的愧疚。
对不起叔父,若儿还是愧对了你的交代,没有照顾好习习。
九泉之下,悠悠叹息。
不知是叹命运无常人死难测,还是谈尚存之人前路坎坷。
第二日,服过药的羽若只觉眼前虽依然灰蒙蒙的,却依稀可以看见一些事物了,随即便要求要亲眼见证秦玖歌的登基大典。
虽说是见证,但是故临渊明白,实乃最近发生了太多不幸,她不放心秦玖歌。
可是……
“你真的要去吗?你的眼睛还没好,要不……”
羽若坚定得摇摇头。
“不,我已经可以看见一些了,你不用担心我,如果不去亲眼看着,我怕他会出事,因为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预感?
故临渊挑挑眉,看来她这预感似乎挺准。
不过,霄云今日确有不幸发生,却不是秦玖歌,而是……
冷眸微闪,墨亦之……
“那好,我去给你准备遮面的斗篷,你混在人群中看便可,切莫被人认了出来。”
“好,有劳了。”
羽若点点头,使劲得透过眼前的灰蒙蒙,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快了,快好了。
她终于又能看见了。
现在,只希望这双眼睛,能够替自己找到真相,看透迷雾。
羽孤阳出事的时候,墨亦之不在现场,而且若是她事先知道那事,必然会处理得更加完美,不会让自己知道并介入。
所以叔父那事,背后之人并不是墨王。
而当时出现在宵梦楼的蒙面女子,似乎到现在都还没有关于她的消息呢。
可是,有了羽孤阳之事,冥冥中,她不愿再将这个人告诉故临渊。
她怕。
怕故临渊也会与羽孤阳一样,莫名就……
想要掌控大局,可回头发现,自己似乎跟大局有了隐隐的脱离之感。
她觉得自己,似乎有点被局势排挤出去了的感觉。
诶!
大概是习惯了以前出事总围绕在自己身边出吧,现在坏事一找上别人,反而还有点不习惯了。
“好好休息,别想太多。有我呢。”
耳畔传来故临渊温润的嗓音,如同催眠曲一般,羽若点点头,渐渐闭上眼,
等了一会儿,见她真的睡着,故临渊也起身准备离开。
该走了,莫要再贪恋这一刻之温暖了。
只要明日计划成功,今后便能让她过上自由的生活,
只要明日成功,她便不必躲藏了!
决心如同泄洪的大坝,一做好决定,便是再难回头!
素手掩上门,如墨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