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便到了登基之日。
锣鼓喧天,鞭炮齐明,当羽若进入霄云城时,迷蒙的眼中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繁华景象。
百姓们一片欢愉,热烈庆祝着新皇登基,朝廷归位。
就是不知道秦玖歌现在在哪里。
见周围的百姓们好像都在朝一个方向而去,羽若随便拉住一个人,询问了一下他们要去哪,得知皇上现在正在咒天台外祭天,他们便是要去那里欢迎新皇。
拢了拢头上的纱帽,羽若道声谢,跟着朝咒天台而去。
人山人海的尽头,是十米高的石台,巍峨耸立,羽若眼睛还没完全康复,所以得靠着询问身旁之人才能知道台上的人都有谁。
“回小姐,那最前面的人就是皇上,墨王站在靠后的地方,以您的个子,可能要跳起来才能看到。”
跳起来?以她的个子?这人……
心中带着一丝怪异,羽若转头往旁边看去。
“你……怎么在这里?”
“嗯哼?故涯见过羽若小姐,我家公子知道小姐今日要来观看登基大典,怕小姐一个人不安全,就派属下来了。”
“原来如此,”羽若点点头,“你家公子人呢?我看了一圈都没有看到他,他去哪了?”
“呃,这个……”故涯默了默,“公子被罚了囚禁,此刻自然是在秦王府思过啊,属下可是费了千辛万苦才出来的!”
喔。
戴着纱帽和面纱的脸上一丝怀疑掠过,但是故涯不说,她也不好继续问。
尴尬得看了看羽若,故涯擦了擦脸上的汗。
没想到羽若小姐居然没有死,难怪公子一点都不伤心,原来是金屋藏娇了啊!
“羽若小姐,看这咒天台的高度,皇上应当是没有危险,墨王也在场,你不用担心了。”
“嗯,”点点头,“我妹妹呢?可有她的行踪。”
“您妹妹?哪个?”故涯迷茫得摸摸头,“喔喔!您是说艳鬼?属下不太清楚,自从传言她杀了陈习习之后,便没有再见到她。”
“是吗。”
语气万分平淡,羽若淡淡得转过头去,“你能帮我调查到她的位置吗,我有事情要问她。”
料想她定然是为了陈习习被杀一事,故涯点点头,“可以,属下马上传令。”
“有劳了,”轻轻颔首,羽若转头继续老往咒天台外的石台,隐约中,一身正气的男子凛然而立。
可是不知为何,羽若依旧从那萧索的身影上感受到了沧桑和疲累。
他在伤感什么?
可是因为今日终于拿回了本该属于自己的地位,身旁却无好友祝贺与伴随?
故临渊……
他到底想做什么?
不同于霄云城内的喜悦宁静,皇城外十里地,此刻正上演着一场胜与败。
一身杀伐之气的男子策马站在密林之中,目如苍鹰般凌冽。
“杀。”
一声令下,秘密隐蔽的众将士快速潜进阵营。
少倾,一士兵急急忙忙回来禀报。
“启禀太子,敌方早有防备,此处有秦一然坐镇,我们难以攻进,城内此刻定然也是!”
“嗯,无所谓,”殷天阙明了得点头,一双美如画的眼睛内,闪烁着不属于它的狠。
“传令第二队动手,别留一个活口,不可让对方知道是谁做的。”
“是!”
一声彻天雷霆自咒天台响起,秦玖歌歃血注入台上石碗,鲜血缓缓渗入石缝,象征着认同秦玖歌的帝王身份,登基仪式结束。
眼看着那最前之人转身离开咒天台,那背影隐隐泛着苍凉,羽若低下头不忍再看,转身离开了此地。
“羽若小姐,已经有了艳鬼的消息,有人看见她出现在横云山脚下,您……”
“多谢,我去看看。”
“需要属下跟随吗?”
“不必。”
冷风吹来两字,羽若已经离去。
低头想了想,故涯越来越担忧羽若和艳鬼之间起争执,到时候打起来……
一跺脚,故涯转身回到秦王府去找故临渊。
萧瑟秋风起,泛黄的落叶片片随风飞舞,一袭纱衣随风而来,羽若来到横云山山脚,拾级而上。
她说过不会杀她的。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难道烟儿是以为自己死了,所以才会对习习下手了?
待会儿见了烟儿,自己该怎么处理这事?
她已经杀了陈习习的义父一家,现在又有这么一出事……
她想找她问清楚,却又怕见到她之后,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事,如果就此放过,她要怎么跟叔父交代?
可是烟儿是她的姐妹,她又……
哎,算了,找到她再说吧。
如果说在横云山见到她的话……嗯,她记得烟儿曾经跟她说过他们的相识地点,似乎就在横云山上的那里。
而以烟儿的性格,她会出现在那里的几率很大。
不是瞎猜,这是羽若对木归烟的了解。
一步一个脚印拾阶而上,羽若循着木归烟曾经告诉自己的方向,踱步而去。
落叶之下,一个深坑赫然在目。
由于眼睛的问题,她无法借着阳光将下面看清,只好出声唤道:
“烟儿,你在这里吗?”
没有回应。
皱眉听了一会儿,没有任何声音传回,难道自己猜错了?
站起身来,羽若左右看了看,又将目光放在脚下的深坑中,不在这里,那会在哪里?
想了想,羽若决定在其他地方找找看再说。
她没看见,此刻的密林深处,正有两人脸色各异得看着她的身影。
“你看吧,我早就说了,她巴不得早日甩掉你,所以活着也不告诉你。”
这道声音的旁边,是坐着轮椅一脸暗沉的木归烟。
“可是啊,这陈习习一死,她一知道是你做的,就迫不及待得来找你算账了!”
“闭嘴!”
冷声一喝,木归烟转着木轮椅向羽若的方向而去。
她的身后,蒙面女子无声一笑,手中瓷娃娃亦是笑得无邪阴暗。
正要离开的羽若听得轮椅碾压落叶的声音传来,面下一喜,转过头来。
“烟儿……”
无视她眼中的喜悦,木归烟转过头去。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取下头纱,羽若快步走过来,在她的面前,她不需要设防。
“当然是你我姐妹同心,姐姐很了解你啊,所以才知道……”
“你是来问我,为什么杀掉陈习习的吧?”
毫不留情得打断她的话,木归烟直截了当得将这话问出。
羽若有心营造的轻松气氛被直接打破,两人之间的空气也变得紧张起来。
“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那么做?她明明对你毫无威胁。”
“毫无威胁?”
可笑得重复这四个字,木归烟向她看过来。
她什么都没有,只有她一个姐姐,她为了可以待在她身边,付出了多少?
为了当年那一恩,为了待在她的身边保护她,她放弃了自由,甘愿接受明灭阁那毫无人性的训练。
她杀掉那个什么习习的义父,也是为了报当年她们受的委屈啊!
不是说这个世道,谁有权利谁说了算吗?
她为什么要怪自己!
明明知道自己不想见到那个陈习习,不想她来和自己抢她的姐妹之情,她居然还不把她藏好,反而让她来自己面前雀跃嘚瑟!
她明明说过,不会将其他人超越自己的姐妹之情,可是如今,她已经感觉到了……
她冥冥之中,就是把那个陈习习当做自己的责任了!
所以,且不说是不是她杀的,就算是,她也无谓!
可是,这样的话她是不会告诉她的。
“为什么?姐姐不是很了解我吗?怎么会不知道呢?”
闻言,羽若愣住,烟儿她……自己都还没有如何,她怎么先不高兴了?
见她如此,羽若心中也是隐隐泛出不高兴。
她还是太任性了!
“怎么?姐姐不高兴了?是不是很气恼,却又无可奈何?明明想惩罚我,却又下不了手?”
她终于感觉到了么!
她终于知道了她的感受!
任由自己为了她的死而难过到想跟着去死,也没有将自己还活着的消息告诉她!
她到底是有多想摆脱她!
看出她眼底的怒意,羽若心下一惊,一个想法陡然而生!
“烟儿是气姐姐没有告知你我还安好之事吗?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但是当时……”
当时她的眼睛受伤,她怕她难过,便想着等好了再通知她。
可是,木归烟明显不想听这些狡辩,径直将之前那女子让自己问的问题问出:
“当年你我相遇,是你的局吗?为了得到一条忠心耿耿的狗。”
不可思议得瞪大眼睛,羽若心中一惊,用力想将对方看清,却第一次有一种无奈的感觉。
这么吃惊,是惊讶于居然会被她发现吗?还是……
不想再思虑这些问题,木归烟疲惫得挥挥手,转着轮椅转身离开。
“你要去哪里?”
“累了,想歇歇,想把这些捋清楚,我先走了。”木归烟没有回头,“对了,你有一位故人想见你,你在这里等她吧。”
故人?
犹豫得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羽若心里也是一团乱麻。
她刚刚,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难道现在在她心里,已经不相信自己了吗?
她,会是这样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