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自己忘记了过去,一直到现在记忆都还很飘忽,想不起过去的很多事,但是她可以肯定自己绝不是那样的人。
烟儿她怎么会,有那样的想法!
凛眉想了想,虽然她对木归烟说的那个故人也很好奇,但是羽若现在只想去和木归烟说清楚,打消她的这些念头。
她们这么久的姐妹之情,同生共死这么多次,怎么能因为这点莫须有的事情而决裂!
烟儿肯定是被人蛊惑了!
如此想着,羽若转身看着她离去的方向,欲追上木归烟的步伐,可哪知脚步刚抬,便觉身后一阵气劲掠过。
旋身站到旁边,羽若凝神看去。
伴随着她的出场,三千落叶为其铺垫,横云山尽显末世之萧瑟,一蒙面女子凌空越来,正是那日羽若在宵梦楼外见到的神秘女子。
莫非,她就是烟儿所说的故人?
难道自己失去记忆之前,和她认识?
迎上羽若盛满疑惑和防备的眼睛,萧雅……哦不,现在应该称之为天女了。
天女踏风而来,徐徐降落在她的身前。
“小若儿,别来无恙啊。这么久不见,可有想念我?”
不喜她那阴阳怪气的语调,叙旧不似叙旧,挑衅不似挑衅,但是羽若也只是将这份不爽藏在心底,并没有表现出来。
冷眉一挑,排斥感已经出现。
她可能和叔父的死有关,不能掉以轻心。
“你是什么人?”
“嗯?”天女拈指一笑,姿态极度妩媚,“你妹妹方才不是与你说了吗?故人啊。”
“抱歉,我不认识你,请问你有事吗?没事的话,我要先行一步了,告辞。”
心中想着木归烟之事,即便羽若对她有着万千的疑虑,此刻也无心和她浪费时间。
而且,对方看起来似是有备而来,盲目对上,自己可能会吃亏。
羽若颔首欲离去,奈何对方并没有让她走的意思。
“别急啊,难道小若儿就不想知道,你我是什么关系吗?”
说着,萧雅微微伸出手阻拦她的脚步,而只这小小的动作,羽若便觉无尽的压力袭来,连身体也略微有些僵硬起来。
告诉自己一定不要急噪,先搞清楚她要做什么再说,羽若冷声问道:
“你究竟是什么人,又想做什么?”
诶,被遗忘的感觉真不好。
而且,明明已经不高兴了,居然还能装得如此淡定,定力不错啊!
萧雅敛眸一笑,心中陡然没了挑衅的心思,只有不喜和恼怒。
伸手轻轻抚摸着怀中的瓷娃娃,萧雅小声问道:“小若儿,她已经忘记我了,这该如何是好啊!”
小若儿?
她在和谁说话?
那个娃娃吗?
没有打断她的自言自语,羽若默默得看着她和她手中的娃娃。
这该不会是个疯子吧!
“啧啧……小若儿这个眼神,让天不喜啊!”
轻轻摇头说着,萧雅伸出一只手覆上羽若的眼睛,口中念念有词。
难忍腹中反胃,羽若将身体使劲得往后靠,可是由于四肢的僵硬,她只能稍微往后挪动一小步,而这点距离,难逃萧雅的手心。
“你是疯子么?”
终于,她忍不住问了出来。
“疯子?”
萧雅的手一顿,随后笑了笑,“可能吧,如果用疯子可以向你解释我的行为,你可以这么理解。”
“你想做什么,别再拐弯抹角了,说吧。”
“小若儿不要急,很快你就知道了。”
神秘一笑,萧雅抚着羽若眉梢的手缓缓往下,在经过其腰侧之时,倏然停下。
面上笑意更深,萧雅将手缓缓伸进羽若腰间的衣袋,轻轻一掏,便将放在里面的物品拿了出来。
正是那年玉江雪向宋子青那换来,又被故临渊和羽若联手赢走的玉佩。
“你……”
“原来就是这个啊,传说中的镇魂玉,看来墨亦之那个傻子,当年就是因为这个东西的存在,而没有杀了你。”
听得她所言,羽若脑中一道恍惚的光芒一闪而过,却又立马消失了,快得她根本捉不住。
“坏事!”
奋力将镇魂玉捏碎,任由满手粉末随尘埃而逝去,萧雅笑着,笑得花枝乱颤。
心中隐隐不安传来,羽若使劲搬着自己的身体,想要离开眼前之人,可是她手中的瓷娃娃一直盯着自己,血红的眼睛让她无法有所动作,全身毫无力气。
“想跑?你知道吗,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好久。”
“若是就这么让你跑了,如何对得起我的执念呢?”
“天命,是公平的,而你,注定死在我手里!”
似颠魔一般,萧雅猛然伸手掐住羽若的脖子,另一手将瓷娃娃放下,从袖中取出一颗散发着雪白色光芒的球!
来不及看那发光的球,羽若用尽全力挣扎着,想将自己的脖子从她的手下摆脱出来。
却是徒劳。
她所有的力气,在这个人面前,毫无作用!
而且,不知道为何,她只觉此刻自己全身都特别难受,似乎就在她拿出了那个东西的瞬间!
难道自己今日真的要命丧于此吗!
烟儿她,真的如此恨自己?
“嗯?情绪不够强烈?啧……这倒是难办了呢!”
仔细观察着铩羽,萧雅为难得摇摇头。
情绪?
羽若微微皱眉,对,叔父曾经对自己说过,身为魭羽族人,一定要隐藏好自己的七情六欲。
特别是恨。
难道和这个有关?
试了试平稳心神,羽若用力低头看去,顿时便见铩羽的光芒暗了暗。
果然!
凝神静气,羽若闭上眼,尽力让自己的情绪平稳。
看来,自己今日遇到的,便是叔父曾说的七魄铩羽了。
而只要自己注意不被对方钻了空子,想必她也对自己没辙。
想来没有达成所愿的话,她定然是不会对自己的性命动手的。
可是,羽若想得太过简单了。
情绪这东西,岂是自身可以随意掌握的。
但凡冲出一道口子,便是万劫不复!
将她的故作镇静看在眼底,萧雅笑了笑。
这傻孩子!
怎么就这么单纯呢!
“你知道吗,其实你今天会来这里,都是我和你妹妹计划好了的呢!她负责传出消息,我负责蹲点守候……你看我们配合得多默契啊,你果然上当了!”
毫无自觉得皱了皱眉,烟儿……
一种被背叛的感觉油然而生,羽若的心乱了一下,可是转念想到她的目的,于是又赶紧平心静气。
都是假的!
对,这些都是假的,都是她说来诈自己的话。
不能信!
千万不能信。
扬眉一笑,萧雅也不急。
“而且啊,有一事我忘了告诉你。”
隐隐直觉不安,羽若睁开眼。
四目直视中,萧雅一字一句得说着足以让她怒火三丈的话。
“羽孤阳,是我杀的。”
萧瑟的秋风中一片寂静,除了落叶被风扬起的刷刷声,再无一点儿声音。
而此话出口,萧雅手中的铩羽之光很明显有所动荡,却又被人强制着平息下来。
“你不用想激怒我,我叔父不是你杀的,他是死在故临渊的手里,心甘情愿,没有一丝犹豫,你刺激不到我。”
对,刺激不到她。
将这句话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可是她心里的动荡,只有她自己和铩羽才能明白。
装,我看你还能装多久。
萧雅笑了笑,“我还没有说完呢,小若儿别急呀,过分积极表态,更加说明你心虚喔。”
被她一语道破此中感觉,羽若的脸白了白,只觉她接下来的话,可能不是那么好应付。
果然,松开掐着她脖子的手,瞬间,羽若便觉自己的身体似乎可以活动了。
萧雅把玩着手中铩羽,一脸无所谓她是否会对自己动手得说道:
“你只知道是故临渊杀了你叔父,你可知道,他为什么要杀了他?”
心中一个咯噔,羽若想要抬手捂住耳朵,却又抬不起。
并不是她又被束缚了,而是……
隐隐中,她还是想知道,羽孤阳的死因。
“你知道吗?”萧雅凑近她的耳边,极小声得轻语道:
“他啊,被我生生砍断了手和脚,被我泡在了异虫罐里,那个血啊,飙了好远好远,嗯……我看看,差不多有从这里到这里呢!”
说着,萧雅还“不辞辛苦”得在林中为她踱步测量起来。
“嗯……那个惨叫,我真是毕生难忘啊!”
叔父!
羽若闭上眼,握紧拳头,她只知道羽孤阳死了会是解脱,却未曾想,他竟然忍受着这样的临死痛苦!
而这些痛苦,似乎与自己……
“不过,我好像听说,他会来找我,都是因为你对他说了我的存在?”
“诶!这么说起来,你叔父的死,还得怪你才对。不过你别自责,我可是很感谢你的,要不是你这一举动,我还不能这么痛快得……”
“够了!”
一声怒喝,羽若再难忍心中愤怒和自责,袖中剑陡然而出,剑花过处,落叶也被削成碎片!
“哈哈哈哈!你完了。”
见她如此,萧雅心中大喜,随即将手中铩羽丢出,旋身离开她的身边。
刹那间,光华涌动,照彻横云山,一如当年那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