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墨亦之欠我的,就由你来还吧!”
光华腾飞,耀世夺目。
可惜,这光,并不是象征正义的光明,而是夺命嗜血的死之利镰!
生死夺命之刻,羽若凌眸对上铩羽,燃烧的心之怒火亦是半点不见熄灭。
她不管什么是七魄铩羽,也不管它对自己会有什么样的影响,她今天,一定要杀了这个女人!
然而,她的怒越深,铩羽之光越亮,伴随着咒语从萧雅口中缓缓溢出,铩羽凌空向羽若飞去,耀眼光芒陡然将她包围的同时,巨大的六芒之星隐隐出现在星空!
万事俱备,东风已全,萧雅已经胜券在握。
只是如此种种,她仍然漏算了一步。
当故涯急匆匆回到秦王府告知了故临渊羽若已独自去找木归烟后,故临渊没多久便动身跟去了横云山。
而他在不久之前,已经在半山腰上碰到了独自下山的木归烟。
其实他一开始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因为从他过往对木归烟的印象看来,她对羽若的忠心无需怀疑。
所以她们两人打起来的几率几乎是没有的。
不仅如此,怕是只要羽若说一句去死,木归烟也会二话不说就去做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让故涯离开之后,他的心里,竟然会越来越慌。
就连手中的书卷,也看不下去。
而后来他是怎么决定来看看的,他自己也不知道。
或许是太想她了吧。
故临渊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当他站在木归烟身前时,心里还有点淡淡自嘲。
她啊,就是这么容易便牵绊了他的心绪和行动,一丝理智都不留。
就这样把他变成了一个仅凭感觉去行事的笨蛋。
“故公子怎么也来了,你现在不是应该在秦王府吗?”木归烟冷眸看着他。
“太闲了,出来逛逛。”
相信她不会轻易泄露自己离开秦王府的消息,故临渊亦没有过多隐瞒和躲藏。
“喔。”木归烟点点头,果然对他的囚禁毫无深究的兴趣。
“对了,你姐姐呢?我听闻她来了这里,便跟来看看,她眼睛不好,我怕她有危险。”
眼睛不好?
木归烟愣了愣。
难怪,她刚刚看自己的时候,眼神有点奇怪,她还以为……
“我与姐姐不欢而散了,她还在山顶,现在应该是和她的某位故人在聊天吧,我心中烦闷,便想先走了。”
“原来如此,”故临渊沉吟了一瞬,点点头,“我去看看,你一个人注意安全。”
他过去这一年因为一心寻找羽若的下落,并没有过多新崛起的某些角色,所以对艳鬼这个名字,虽有耳闻,却从未想到竟然是她。
而她这一年来结下的仇家,足够在霄云绕上两圈了。
只不过可能是知道她是替墨王办事,所以大部分势利依旧追溯着“擒贼擒王”的方案,专心对付墨亦之。
木归烟心中一暖,“多谢,我会小心。”
点点头,故临渊亦不再多言,径直与她擦身而过,往山顶而去。
“还有,谢谢你的药。”
药?
故临渊皱了皱眉,正想问她什么药,突然!
山顶光芒乍现,诡谲的星云极快得变化着,一瞬间,生死杀伐之气已经贯彻云天!
心中一惊,知道山顶情况不妙,故临渊不再逗留,飞身往上。
霄云城内,昏迷了好些时日都还没醒的玉江雪正在迷梦中悟情劫。
突破到最后一关,刚念到“千古难劫,唯情难解。”正想说爱恨分明,为何会难解,却突然感觉此刻的星云变化,陡然睁开眼!
一直默默守候的梅雨见他醒来,顿时愁解颜笑,“公子,你……”
你终于醒来了。
这是梅雨想说的,奈何,她说不出口。
“羽若呢?”
见玉江雪醒来什么都没管,直接开问墨家六小姐的情况,梅雨心中一凉,不知道该如何说,公子才不会太伤心。
亦或者,那样的结果,她亦是高兴的?
梅雨低下头,从里至外无不诉说着“节哀”二字。
不,不可能,她不可能有事。
如果她真的已经……他不会有这样的感觉。
如此强烈的星象之变,除非!
面色一冷,玉江雪猛然拉开身上的被子,连鞋袜也来不及穿,不顾梅雨的阻止光着脚奔至窗边,循着横云山方向望去,隐约可见铩羽大阵腾现的雏形!
她出事了!
为什么!
他明明花了那么大的代价改了她的命,她怎么还会……
“不,”呐呐着自言自语,玉江雪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只呆呆得摇摇头,随后转身跑出了屋子。
“公子,你的……”
你的鞋,还有你的面具。
梅雨一手提着一样,想追,却又止住了脚步。
这应该是霄云高高在上的国师大人,最失态的时候了吧。
可是这些多余的东西,怎么可能唤得住他的脚步。
他想要的,已经越来越明确了。
“来啊!挣扎吧!让我看看你还有多少潜力没被激发!”
“如果可以的话,我还可以告诉你更多更多的事,足以让你恨不得将我大卸八块,剁碎了喂狗呢,哈哈哈!”
漫天长笑,一声声回荡在群山之巅,激得羽若红了眼珠。
袖中双手剑凌空横在身前,纵使已经头疼到欲被撕裂,她仍然靠着那仇恨久久挺到现在。
脑中回想的,尽是那日她和叔父的谈话。
临别那个拥抱,那句真切的“若是你不喜欢这样的生活,就离开吧。”字字还在心间。
却不想再见,已经是诀别。
而即使是诀别,她也没有亲眼看见!
灵魂犹如快要被撕裂一般,羽若已经分不清究竟是心痛,还是身体上的痛,只知道挥舞着双手剑,一步步往萧雅的方向砍去!
近了,更近了,萧雅笑看着那已经被情绪囚禁的人渐渐步入自己指引的地方,心情愈加愉悦。
近了,更近了,就差最后一步,坚持住!
只要将这把剑,插 入她的胸膛,叔父的仇,就可以报了!
保持最后一丝理智对抗着阵法冲击,羽若任由仇恨灌身,高高举起手中长剑。
然而,若是她早些收回恨意,或许还有得救,可是如今的她,却已经完完全全将自己放在了铩羽的控制中,无力再去反抗。
“啊!”
随着铩羽之力加重,终于,她已再忍不住灵魂被撕裂的痛苦,一阵撕心的尖叫声贯彻云霄!
可是这一声声落在羽若的耳中,却又恍惚遥远得仿佛是别人的声音那般,惊心而陌生。
“快了,快了!来吧,我的小若儿!娘亲在这里等你,来啊!哈哈哈!”
长笑伴着长啸,喜与悲的两个极端,听在赶来的故临渊耳中,便只有万千的心痛和震惊!
“羽若!”
心下大急,集全力发出致命一掌,凌空对上萧雅!
呃?故临渊?
他怎么来了?
没时间多思考,萧雅旋身避开他的攻击,可终是因为避让不过,还是被击中了六成以上的内力,随即也被这突来的变故打断了布阵。
“呵!”抹了抹嘴角的鲜血,萧雅从靠着身后的树干站起身来,看着故临渊冷笑不已的同时,伸手捡起之前扔在旁边的瓷娃娃。
再次遭遇咒术中断,可这次羽若却没有上一次那么幸运了。
她已经失去了玉江雪为她换来的镇魂玉,即使咒术断灭,大阵也不会停下。
非但不会停下,甚至还会一步步迈向未知的地步。
“羽若!羽若!”
将她的疼痛看在眼里,故临渊心中难忍焦急,
那响彻云天的嘶吼,那样的痛,她怎么承受得住!
恨不得自己代替她去痛,故临渊凌空拾起掉落在地上的长剑,直直对上萧雅。
“现在,立刻,停止你对她做的事!否则,你会对她的痛苦,感同身受。”
然而,萧雅不但不受他威胁,反而昂了昂头,任由脖子轻轻划过剑的尖端。
刹那间,鲜血直流。
面具后的脸依旧笑得灿烂,萧雅无奈得摇摇头。
“哎,没办法了。”
没办法?
什么意思?
没有办法停下?
故临渊默然冷眼看着她,长剑没有丝毫退后的意思。
“可惜我现在受了伤,没办法去对付你了,只好落入你的手里。可我又不想告诉你如何中断她的痛苦,怎么办呢?”
故作为难得想了想,萧雅无所谓得摊了摊手,“不如,你就杀了我好了,反正她死了之后,你都是要找我报仇的,我就做回好人,成全了你的一片痴心吧。”
握着剑的手一顿,他的目的是救羽若,她的命,在他眼里狗屁不如,是生是死,他都不在意。
不过,待救下羽若,她的命,他要定了!
只是对目前来说,该怎么让她终止阵法?
这种油盐不进的人,最难威胁了。
威胁不成,那就试试谈判吧。
“如何你才肯说?”
眨眨眼,萧雅再次噗嗤一笑,“其实很简单啊,你杀了她,不就可以终结了她的痛苦吗?就像你对羽孤阳做的那样,很简单啊,只需要……”
抬手做了个割喉的动作,萧雅背靠着树干,笑得颤抖。
“还有啊,我是天女,承天命而来,你,是杀不死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