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被酒意拖累了思维，羽若倚靠着石栏，愣愣得看着秦玖歌，一时没想到该怎么接话。
“无人分享的成功，我不知道有何意义，或者，还不如不要呢。”
啪!
一巴掌拍上秦玖歌的肩膀，羽若不赞同得摇摇头，“谁说的无人分享，我有在场啊，我都看到了，就是你站在咒天台上的时候，我就在下面啊！”
“啊？什么？”
瞪大了眼，秦玖歌诧异得看着眼前这张脸，愣了半响没有反应过来。
“是啊，当时你站在高处，当然看不到了，但是我在下面，随民众们在一起，我能看见你啊。”
站在高处……所以看不见……
愣愣间，秦玖歌打了个酒嗝儿，羽若嫌弃得挥了挥手。
“诶，我还以为就算人再多，凭你我的关系，你也能一下子就看到我呢，却不想……哎，都是我自作多情了。”
“不，我只是……”
“哎，罢了罢了，我明白了，不必多说了。”
故作失望得摇摇头，羽若想着打算要与秦玖歌商量的事，一转念又想到了墨亦之和师父的事，不由微微失神。
“不是，若是当时情况随意，我能安得心下来，必然能看见你！可是，当时承受的目光太多了，特别是墨王一刻不离得跟着我，我不得安心，便没有发现你竟然在场，我还以为……”
虽知不应该使小孩子脾气，但是一直想着从小到大的好兄弟故临渊没有到场亲眼见到他一直想看见的时刻，秦玖歌这几日的心情，都有些郁郁寡欢。
自己今日能拿到的一切，说到底，他并没有做太多努力，或者可以说是他完全不在意。
但是他知道，这一切，都是故小友希望看到的。
若父皇并没有将皇位传给自己，或许他真的可以无所谓，但是秉承着那么多期望，他不能作出让他们失望的事。
他承不起，那样失望的眼光。
本来还以为他们都有自己要做的事，都顾不上自己，但是没想到，在那样的难过时刻，真的有人在自己那么矛盾的时刻，关心他。
听到他提起墨亦之，羽若昂首喝下手中的这杯酒，一饮酒中苦涩，低声问道。
“玖歌对于墨王，如何看？”
“墨王？为什么提到他？”秦玖歌摆摆手，“这个时候，还是不扫兴了，不提他！”
“好吧，看到玖歌的态度，我明白了。”
“明白？不，小可爱，你父亲是你父亲，你是你，我从未将你们混为一谈，你别误会我的意思。”
以为她见自己不愿意提到墨亦之，会误会自己对她也有意见，秦玖歌不禁手忙脚乱得解释起来，生怕她因为这个而对自己有意见，不再关心自己。
“我明白。”
将他的着急看在眼底，心底微微生出心疼，羽若摆摆手表示自己没有那样想，随后将自己想说的话说出：
“我知道你对他的意见很大，这些年，他将皇室之人赶出皇宫，还鸠占鹊巢，强占权势搞得霄云上下怨声载道，如果我是你，也会恨他。”
“小可爱……”
“而实际上，我也确实恨他。”
恨恨得一个用力，手中酒杯应声破碎，夜空中有鹳鸟鸣啸着飞过，羽若昂首向天看去，脸色淡漠。
明白她还有话要说，秦玖歌没有打断她，默默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其实，在此之前，我觉得我的这一路，已经很难了。”
“你遇到什么事了吗？”秦玖歌凑过头来，难闻的酒气顿时熏的羽若闪头避开，也没了讲述的心思。
不过，那些沉重的事，她一开始也没有打算告诉他，因为说一次，却要回忆好几回，才能厘清个中感情。
“此中的恨，我已不想多说，我只问你一句，若我要反抗墨王，你会帮我吗？”
艳艳星空下，潺潺流水间，两人默默对视着。
“会！”
毫无任何犹豫和多问，秦玖歌笃定得一字回答，终换得女子灿然一笑。
“爽快！来，再干一杯，此约立成！”
“好！”
哪里是他帮她，明明是她帮他，秦玖歌没有问她有何计划，又是否有危险，便一口应下。
清脆的酒杯相撞声响起，此约算是定下了。
浅浅一笑，得到他的应允，将心放下之刻，浓重的酒意终于上头，羽若抱着酒坛靠坐下来，竟然就这样借着酒意睡了去。
“羽若？羽若？”
见她确实睡着了，秦玖歌摇摇头，希望能摆脱脑中的迷糊，将此间烦恼想个清楚，奈何自己也好像喝多了，只得作罢。
嗯~这样的好天气，适合早早入睡。
有风，有月，有酒，有友，夫复何求啊！
一阵凉风拂过，微微寒意袭来，皱了皱眉，秦玖歌缓缓睁开眼，慵懒得打了个哈欠，向记忆中那个位置看去，本以为能看到熟睡的某人，却见自己已经不在昨夜酣睡的石栏边，而是在一庭中！
身上，是一件薄被。
“来人！”轻声一唤，便有宫人应声而来。
“皇上有何吩咐？”
“那个……她呢？”
“她？”小宫女迷茫得左右看了看，“谁啊？”
“就是昨夜与小爷喝酒的墨府六小姐，她人呢？”
“奥！”宫女恍然大悟，“走了啊。”
“走了！去哪了！”秦玖歌一个蹦跃跳了过来，急急忙忙得拉住隐隐羞红脸的小宫女。
哎哟，是皇上耶！皇上居然拉着自己的手！自己是不是有望……
见到小宫女一脸憧憬得看着自己，料想她肯定不能好好回答自己的问题，秦玖歌急急松开她，往御花园外找去。
“你醒了。”
幽闭的密室内，萧雅轻笑着摸了摸身旁被捆缚之人的小脸，凭气息便知道她已经醒来了。
“怎么？宿醉之后的你还没清醒吗？见到我，居然一点反应也没有……你这样，让我很不高兴你知道吗？”
“早知会是你，需要何反应？”
羽若下意识别开头避开她的指尖，强忍内心的恶心，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淡。
无所谓她的举动，萧雅笑着收回手，转而抚摸手中的娃娃。
“哦？真的吗？你真的知道我会来找你？还是……这只是你故作镇静？”
“废话少说，我一直在等你，谈个条件吧。”
淡漠的眼轻轻抬起，究竟是母女还是仇敌，她已经完全分不清了，只淡声将自己早已想好的话说出：
“我杀不过你，墨亦之也不是你的对手，你很恨我，也很恨墨亦之，但是如此悬殊的实力差距，你不觉得无聊吗？”
“哦？有意思，那你觉得？”
将那强作淡漠的神情看在眼里，但是这一切算计对于萧雅来说，都不过是小伎俩罢了。
只是她的话，倒是说出了重点。
没错，想杀她，或者墨亦之，都太简单了，说实在的，如果光是死，根本不够于发泄自己的仇火。
而她之所以这么长时间都还没有对墨亦之出手，正是因为她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好好回敬墨亦之曾经对自己做的事，没有想好该怎么报仇，才能让自己愤恨的心沉稳下来。
微微昂首，羽若示意她走近点后，贴着她的耳边，缓缓道：
“不如，就让我们斗一斗，如何？”
幽暗的密室内，暗哑的声音轻轻贴着萧雅的耳边，语音落时，当看见萧雅眼中亮光一闪时，羽若知道，自己赌对了。
那样的深仇大恨，对于她来说，恐怕将对方挫骨扬灰，都是轻的吧。
而自己，也因为是墨亦之女儿的原因，被她深深得记恨在心，可是说到底，她最恨的人，还是墨亦之。
不然，她不会帮助墨亦之避开故临渊布下的局，不会想要将此人的命，留到自己亲手去终结。
就像她因为师父的冤屈已经生出的执念一般，她，也有自己的执念，关于恨。
她恨墨亦之，却苦于还没想好该怎么去讨回自己的公道。
但是她也恨自己，以她此等心态，说不定会乐于见到两个仇人互相斗狠。
就像古时候有权势的人将仇人与老虎关在一起，然后乐见他们为了生存而厮杀，是一样的道理。
那种亲眼见到厮杀斗狠而欢呼叫好的心态，与萧雅此刻，定然不无差别。
而她赌的，就是萧雅定然会对这个提议感兴趣。
果然。
“哦？你想斗墨亦之？就凭你？可能吗？”
“你想知道？那就试试，如何？”
将问题再次抛还给她，羽若扬唇一笑，她在犹豫了。
“怎么？你不敢了？你不是对自己很有信心么？怎么，怕我跑了？”
面色一沉，萧雅收起淡淡的笑容，认真得看着羽若，良久都没有表态。
“我若是想跑，你以为，你这次能这么轻易捉住我吗？”
“哼，你以为你跑得掉？”萧雅不屑得转过头去，心中仔细思考着她此举的真正打算。
这是她想的脱身之计么？
“你不用猜忌太多，我可以很明确得告诉你，墨亦之杀了我师父，我是一定要为他报仇的，可我对你……”顿了一下，羽若看了看萧雅。
“不论是不是我的本意，我对于你而言，确实是不该存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