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独宠贵女:皇子请淡定

第173章 平民和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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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追着策马狂奔的羽若回到墨王府外,灭绮翻身下马,刚跨进大门,便见她的方向是栖羽阁,随机快步上前恭敬地抱拳欠身。

    “少主,王爷的意思是让您一回来便去见他。”

    不止是待在这个地方,想着周围的这些人,就算是光听着这个人的名字,羽若便觉心底十分不舒服。

    可就算不忌惮铩羽的存在,她也要为了师父和叔父,为了羽拂衣的赌约,隐下这常人才有的情绪。

    这也是她这一路上不住告诫着自己的话。

    她很明白,自己不愿意见墨亦之的原因,还有一部分是来源于自身。

    只要一看到他的脸,她就会痛恨自己这一年对他的和颜悦色。

    对,和颜悦色,如此形容,真的一点也不为过。

    “王爷有什么急事么?我这一路风尘仆仆,不便立刻去面见他,若是没什么急事,让他差人传话给我吧。”

    因着她平时为人便寡淡,所以如此冷清的话语听在灭绮耳中,并没有半点怀疑的感觉。

    只是微微感叹于少主和王爷这父女之情在利益面前太过单薄,或许过不了多久就连这点点交谈也不存在了。

    因为——

    “王爷想与少主谈谈关于和皇上的,婚事。”

    微敛的睫眉轻轻跳动,流转的眼光缓缓移到灭绮脸上,嘴角扬起。

    她还在想自己该怎样提起这件事,才不会让墨亦之为她突然改变的想法而感到奇怪呢。

    看来,自己多虑了。

    “带路。”

    与门中之人一墙之隔,灭绮自觉得停下了脚步。

    转身面向正门,薄唇缓缓呼出一口气,在心底默念了几遍羽青戈的名字,羽若这才抬起手,推开门扉。

    烟雾缭绕间,墨亦之轻抬眼皮,早知来人是她,便不曾放下手中长烟杆。

    “我儿安然归来,为父心甚慰,快进来吧。”

    对她这段时日的经历毫无兴趣,墨亦之这句“甚慰”说得随心之至,似乎连一点假装的关心都懒得再提出。

    听者也不在意,拂袖间身后的门扉颓然关闭,羽若一步步走近倚靠着的人。

    一双淡然幽深的眼眸在屋内轻轻转了转,状似无意却仔细得将屋内看了个遍。

    在哪里呢?

    他把师父,藏在了哪里?

    那颗存满了师父宁静魂魄的铩羽,她一定要找出来,让师父安息。

    微微惊讶于她的举动,执着烟杆的手顿了顿,墨亦之直起身躯。

    “我儿还是第一次如此打量为父的居所,怎么,生死关头走一趟,有什么不一样的心绪么?可愿说于为父听听?”

    闻言,羽若嘴角轻扬,也不急着回话,只将目光从梁上收回后,浅笑着转身坐在墨亦之的另一边。

    如果说之前的举动只会让他微微奇怪,那么她方才这一刻的行为,便是真的让墨亦之大吃一惊了。

    她?

    迎上身旁审视怀疑的目光,羽若挂着脸上恬淡的笑容。

    师父说过,善意对待你讨厌的人,那并不是虚伪,而是说明你的心,已经成熟到可以接纳你不喜欢的东西。

    不过就算是虚伪又怎么样,她并不曾博爱慈悲到善意对待的地步,只能装一装了。

    玉手轻执茶壶,羽若侧身给墨亦之面前的瓷杯里添满清茶,两人之间顿时氤氲起一层模糊的烟雾,墨亦之微微眯了眯眼,竟有一瞬看不清对方的感觉。

    “感悟倒没有,只是突然发现,抛弃失去记忆的那些年岁,如今女儿即将嫁人为妻,却似乎从未与家人父母有过亲伦之乐,心中难免怅然罢了。”

    不露痕迹得把玩着瓷杯,墨亦之心中虽不明她在宵梦楼失火后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但那本来猜测她会反对嫁给秦玖歌的心也放了下去。

    不过是女子出嫁前的伤春悲秋罢了。

    对于她刚才的言论,墨亦之一概归于她已经认命接受安排后的感慨,正要将自己在她来之前考虑好的大婚日子告诉她,还未开口,却听她又说道:

    “这几日落难,女儿心中时常有一个问题,想来想去皆没有结果,不知父亲能否替我解答?”

    父亲!

    墨亦之眼皮跳了跳,愣愣得看着眼前之人的脸,一瞬间竟想不起自己刚才想说什么。

    大婚?

    哦,对,大婚。

    什么时候?

    定在几号来着?

    他忘了。

    脑中只有她方才的二字,她……不是从不如此称呼自己的么?

    果然!

    看到老奸巨猾的墨亦之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羽若知道自己赌对了。

    当一个人遵循着一条路走很久,走到所有人都习惯了她不会拐弯后,若是突然进了一条岔路,旁人便会因为她的做法超出了自己的预料而驻足停留,而后开始思考对方的举动。

    她要的,就是他此刻这一秒的大脑当机,抢到话头的先机。

    面色越来越凝重,墨亦之终于从她的话里反应了过来,咂咂嘴仰了仰身想摆脱此刻的状态,却觉得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直觉告诉他,她要问的问题,恐怕不简单。

    然而,其实对于很多人来说,这个问题又太简单。

    “若是父亲不是墨王,没有这霄云的重任,不必为了这江山而操心,那我与父亲的关系,如今会是怎样的?会有平民家庭那样的其乐融融吗?”

    咣当——

    超出预料之外的问题,落在墨亦之耳中,竟使得叱咤天下的铁心男人一瞬间忆起过去,随后手心一个拿捏不稳,瓷杯恍然落下。

    循声,两道视线顺势而下,两人就这么眼睁睁得看着瓷杯中的茶水以缓慢的速度溅洒开来,点点就此晕染在桌面上,却没有一个人有伸手去扶正它的意思。

    她的这个问题,墨亦之自觉从来没有去想过。

    所以直至她走,他都没有再说一句话,良久后屋内再次飘荡着细细的烟丝。

    耳边,是她走前的话。

    “可惜今生是再无机会体会那种感觉了,着实遗憾。对了,与皇上的大婚您安排便好,不必再来问我,徒添惆怅。”

    如果只是平民?

    虽然没有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可他却也是有过那样的生活的。

    不过,那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似乎已经想不起是个什么感觉了……

    缭绕的烟雾渐渐停止,灭绮在屋外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墨王唤自己进屋商讨早前收到的那封信。

    信中只有几句提醒墨王当心皇上登基之日有人趁乱搞事的建议,可是王爷却看着那信出神了很久,一直到今日早晨才提起此事。

    王爷最近的心情,似乎有点难以掌握。

    栖羽阁内,小玉因着羽若的安好归来,一面准备着洗漱的用水,一面吩咐厨房做点心,整个人都从前几天的悲伤到突然的喜极而泣再到现在打了鸡血一样,忙得不可开交。

    此幕落在羽若的眼里,便是嘴角轻扬的笑意。

    听得庭院中又传来她督促下人的声音,羽若笑着摇摇头,从浴桶里起身将衣服穿好,刚系好缎带,忽听一阵叠乱的脚步声从栖羽阁外响起,伴随着小玉的通报,羽若已踱步至门口。

    “小姐,墨彤郡主来了。”

    羽若点点头,没有回话。

    墨彤这个人十足任性,就算说不见,她也会闹着要闯进来的,虽说自己现在不想浪费多余的心思在别的地方,但是这人没什么脑子,与她打交道可和墨亦之完全不一样,所以见一见也无所谓。

    想来那天在横云山自己对她下了手,怕是不甘心想来讨个公道的吧。

    果然,看着来势汹汹的一拨人,羽若心中叹气,突然觉得对方十分可爱。

    该说她太蠢呢,还是真的胆大呢。

    先前在横云山上她已经让对方知道了自己的实力,可她还能这么越挫越勇,实在是……

    额,等等。

    看着屋内突然多出来的几口大箱子,羽若眨眨眼却没有动,这里面是?

    在她淡淡的神色中,对方也不管她有没有疑问,直接给她解开了谜底。

    唰唰唰几口箱子被打开,顿时站在一旁的小玉便被五颜六色的光闪得眼神晃了晃,不能直视。

    竟是几箱珠宝珍玩。

    啪——

    墨彤一脚踩在面前的凳子上,将众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后,见羽若也看向自己,随即抬头对上她的视线。

    “咳!本来本郡主是不想来你这贱民的地方的。”

    哼,早时候这地方可是自己看上了的,可惜便宜了这女人!

    等这贱民嫁了人,她非找个机会将这里拆了不可!

    “不过呢,听说你就要嫁给那个傻瓜皇帝了,本郡主想着好歹同住一场,怎么着也要表示表示,所以咯,就给你拿了这些来。”

    不屑的眼神瞥了瞥前方“装作淡定”的某人,墨彤暗暗嗤了一下。

    没见过这么好的东西吧,乡巴佬,别以为你为了面子装得这么平静,本郡主就看不穿你了。

    不是她大方不跟这贱民计较之前她对自己下手的事,虽说害得她在那个山疙瘩里躺了一天才醒来,但是一回来就听到爹爹说她和秦玖歌的大婚照常进行,实在是忍不住的喜悦,都超出了先前的恨。

    她要嫁人了,就不能再和自己抢玉江雪了,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