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如愿和玉江雪在一起的那一天,墨彤忍不住笑了出来。
一抬头,却见对方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看着自己,不由没意思得瘪瘪嘴收起笑意,扬扬眉继续道:
“所以,收了本郡主的东西,以后就要有为人妇的自觉,好好守着你的秦玖歌就够了,别再接近我江雪哥哥,否则的话……哼!有你好看的!”
说完,长袖一甩,墨彤也不给羽若说话的机会,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得离开了此地。
这……
小玉瞠目结舌。
她这是什么意思?
算是条件交换么?
让小姐别接近玉江雪?
开什么玩笑,她家小姐会是被这些东西收买的人吗?
哦不,她的意思不是让小姐继续和玉江雪往来,毕竟这可是他们家公子看上的人。
可是小姐是什么人,会看得上这些破烂吗?
哼!
小看人!
瞪了眼趾高气昂离去的那一群人,小玉义愤填膺得转过头来看着羽若,等待她吩咐自己将这些东西扔出去,可不能脏了他们的地方!
然而……
“叫人把东西收下去吧。”
啥?
小玉眨眨眼,怀疑自己听错了。
是自己会错意了吗?小姐是说收下去?而不是扔下去?
“这……”
将她的一脸不满看着眼里,羽若会意得笑了笑。
“待大婚那日,一起运走送国库去,皇宫空置多年,怕是国库也不富裕,这些东西,应该可以给玖歌解决一些财政上的问题。”
原来如此!
小玉点点头,还是小姐厉害,自己原本的想法确实是有点太幼稚了,干嘛要和钱过不去捏?更何况还是人白送的!
对!
赶紧吩咐人将几大箱金银都搬到偏院里放了起来,小玉便张罗着将厨房准备好的饭菜都端了进来。
小姐出去这么久肯定受苦了,得好好补补才行,自己还说要好好照顾小姐,弥补她从墨王那里欠缺的亲情呢,结果竟然让小姐差点就……
还好小姐现在安全回来了,否则,她要怎么跟公子交代啊。
这几日一直缭绕于心的愧疚再次弥漫在小玉的身上,连给羽若夹菜的速度也快了起来,后者无奈得看着自己碗里堆起来的小山,想阻止她又不忍打击她的好意,只好忍着笑意慢慢吃。
“咦对了,木姑娘呢,小姐都回来了,怎么她还……”
眼看着羽若原本含笑的脸色暗了暗,小玉突然住了嘴,不再往下提。
可能是被羽若的那番话打乱了心思,连着两天下来,墨亦之竟然都没有派人来打扰她,只是府中的各种关于婚事筹备事例还是照常进行着。
不过羽若已经言明放手不管,任由墨王去安排,所以关于便也没有过问,只是问了问婚期,知道了那个“宜嫁娶”的好日子后,便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虽然她和萧雅只定了一个月的时间,可是羽若知道自己不能急,不能让墨亦之发现什么端倪。
而自己和萧雅已经有了那个约定,所以羽若明白她不会像上次阻止故临渊那般阻止自己,再给墨亦之通风报信了。
等待计划的日子恍若一下子变得安静了下来,俯瞰着窗外的莲池里渐渐开败的莲叶,已不见昔日那满池红莲的景致。
近来国中准备大婚,外面也早就传出了风声,虽然故瑾之死还未调查清楚,可是各国来宾尽数都还未走。
想来为了节约他们的时间,这大婚的日子也不会太远了。
至于让墨亦之现在颇为头痛的故瑾究竟是怎么死的,羽若并没什么兴趣,自从那天她与故临渊道别后,二人至今便没有再见过,也不知道他最近在秦王府过得怎么样。
只是想念归想念,她却知道自己不能轻易去寻他。
想必他应该也已知晓其母亲,也就是霄云国昔日的秦王即将到来的消息了。
这一国皇子出使,明面上代表的,自然便是两国交好,却在皇权交替之时莫名其妙死在了霄云,别说是故翰,换做任何人,都不会轻易接受。
只不过故翰派出的,却是霄云的“自家人”。
他的心思,也是颇为扑朔啊。
这临渊的父亲母亲在东夏的日子,比想象中,似乎要难上许多。
“姐姐。”
听得身后传来的声音,羽若将窗轩缓缓拉回关上,断绝与窗外满池莲败的联系,转身的瞬间,瞳孔中难得流出的温度顿收,再抬眼已满是淡漠,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与她毫无关系。
身为魭羽族人该保持的自觉,自从悬崖回来之后,她便时刻谨记。
只要无情碍身,她的命,便永远不会是别人的。
迎上她的目光,木归烟抿了抿唇,也不言其他,只将自己近日来探得的消息道出:
“四方的势力最近表面上都没有什么动作,东夏自从死了一个故瑾,另外两个便谢绝了所有拜访,整日和故瑾被冰封的尸身待在驿馆中,应是等着与东夏派来的人会合后才会有所动作,二昇国的两位姐姐也不必担心,他们除了那两次来拜访姐姐被拒,便整日游山玩水,很是清闲。”
“嗯,”淡淡的鼻音传出,羽若别开眼看向桌案上的一本闲书,没有像以前那样发表意见,更没有木归烟期盼看见的浅笑问候。
罢了。
猜测她定是还没有原谅自己,或许是在思考即将和秦玖歌的婚期,木归烟低下头,转身离开。
余光瞥见她微微失望的身影,羽若的心亦是有些动摇。
怎么说,也是因为她没有处理好习习的事,才让羽拂衣得以机会离间两人,烟儿一直以来学的,都是如何暗杀于人,如今没看透其中奥秘被人利用,也不能完全怪她。
而她也与自己道歉解释过了,如今自己还这番,是否对她太过决绝。
指尖轻点桌面,羽若正欲开口唤她,却见她突然转过身来,“对了姐姐,还有一事,倒是有点蹊跷。”
“怎么个蹊跷法?”
下意识的回应了她的话,便见木归烟讶异的眼神渐渐满含笑意,羽若愣了愣,忽而敛眸轻扬唇角。
哪有人不犯错的,更何况尚处年少,回头的机会,还是应该给的。
否则岂不是中了有心人的计,将彼此关心的人越推越远?
见她笑了,木归烟一个大步跳上前去,语气一改先前的沉重,“姐姐不生气了?”
将她仍有些紧张的神情看在眼中,羽若故作严肃得板起脸,“烟儿再不说,便会知道姐姐是否还生气。”
别别别,木归烟赶紧摆摆头。
“姐姐可知道,最近外面的传言多到如何地步了?”
点点头,羽若没有说话,但是神情中的姿态,莫不表示着她很清楚。
“其他的就不说了,烟儿怕姐姐听了添堵,只不过有一条,却是出现的很奇怪。”
“说来听听。”羽若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虽说她知晓这外界很多传言都偏离了真相,但是如果是口口相传,假的,或许也会变成真的。
“有人说,新王登基,并不是天命所归,实乃有人逆天为之,故天命不再眷顾我霄云,不仅收回了世代赐予玉家通晓古今预测未来的能力,还要降灾将霄云上下全灭了。”
什么?
眉目微蹙,这倒是出乎了她的预料。
玉江雪成为普通人这件事,怎么会传出来?
而且还牵扯到玖歌身上去了,他为什么会变成这幅普通人的样子,她再清楚不过了,这究竟……
“那……”眼神闪了闪,自从上次离开横云山之后,她便不再提这个人的名字,如今念来,心中滋味难说,“玉江雪呢?他没有出面解释吗?”
摇摇头,木归烟也是一脸不解。
“他什么反应都没有?”
“嗯,不仅没有,还对外宣称身体不适,将闭关调息,谁也不见,出关的时期也没有说,似乎颇有退隐的姿态。”
这样么?
那也难怪外界这样传了。
他……
究竟想要怎样?
暗夜。
秦王府的大门被墨王麾下的士兵保卫得严严实实,戒备之森严,三步一哨五步一岗,别说进去,此刻就连经过此地的门口,都会被带走问讯,不把你祖宗上下五百年扒得明明白白,你还真别妄想离开。
外界传言,秦王府之所以会如此,皆是因为秦王府中那位公子,与新登基的王上之间,有横刀夺爱之仇……
也有说是因为秦王拒绝在新王登基之刻交出那几十万大军的兵权,墨王怒斥其有伙同东夏侵吞霄云之心,才会铁了心将这座往昔令人羡艳仰望的高宅,变成比天牢还令人畏惧的存在。
古言语:谣言止于智者。
只不过这次,所有能止住谣言的智者,都成了当事人。
不论止与不止,解释都会成为辩驳,无可奈何。
暗夜的月色中,一道风拂过,“啪!”白烛燃烧至尾间,发出一声类似于归路哀嚎的声响,光亮渐渐弱了下去。
突然,这丝光亮又似渐渐明朗,烛火投影的阴影中,只见纤长的指尖轻轻一放,一支新烛顶替了先前那支的位置。
烛火微晃,烛火旁的人负手而立,不曾回头,却已知来人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