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之前狩猎时他对你射 出的那一箭?”
秦玖歌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毕竟他不在场,只是姑姑来的时候,他从她提起故小友时的表情看出了点端倪罢了。
两人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一声“秦王来了!”紧接着一阵骚动后,便安静了下来。
平民百姓大多心思单纯,即使秦秋水已经远嫁东夏多年,但她的事迹一直被当做传奇与典范家家传颂,许多人从孩童时代开始,便听着她保卫霄云的事迹长大,心中崇拜之情不必多言。
如今偶像归来,人群异常激动,却统一得没有喧闹,秦王影响可见一斑,甚至已能见着不少百姓已当街跪下迎接。
羽若眉眼一转,心里突然好奇起来,临渊的母亲究竟是何等人物。
随即起身步出船篷,也不顾外面淅淅沥沥的秋雨,行至船头,向来人的方向看去。
秦玖歌左右看了看,发现船中没有伞,随即抖了抖衣袖弯腰也走了出来,用手撑着宽大的衣袖,遮在羽若的头顶为她挡着雨。
心中一暖,回眸间两人纷纷挑眉一笑,耳边传来哒哒马蹄溅雨声,再回头看去,便撞进一双凛冽的眼中。
果然是巾帼风采,只一眼便能从那眼神中看出此人的心志坚定,面对街道旁跪倒一片的行人,面上没有半点骄傲,也没有半点女儿家面对这种局面的扭捏。
光那气场,就不愧是能统帅霄云三军鏖战四方的秦王。
策马行过的秦秋水亦是一眼便看到了那船上的二人,只一眼,目光便定在了被秦玖歌遮在衣袖下的那女子。
只见那双看着自己的眼睛极度平静,看不见任何情绪波澜,周身似一股清冷气息。
看玖歌这样关心的态度,应当就是庄瑶所说的那个,造成她儿子和玖歌相争的女子了。
一张脸的确生得极美,也难怪庄瑶那般嫉妒了。
确实是个吸引人的女子,就是不知道这沉静,是真的还是装的了。
隔着河岸与人群,两人便如此对视着,谁都没有收回目光。
秦秋水自信少有人能如此与自己平视,心中念头一起,隐隐间,周身一股骇人的压力感直直向那船上的两人。
秦玖歌背后一冷,缩了缩脖子暗搓搓得装看不见自己姑姑的样子。
而羽若岂不知对方的试探,可她若能如此简单就被引了出去,以后又怎么妄想避开铩羽的追杀呢。
依旧淡然的眸子回敬对方,只不过不再是先前的面无表情。
只见那人对自己浅浅颔首一笑,似是没发现自己的变化,却是避开了自己的试探,秦秋水顿时周身气息凝住,心中却是思绪万千。
这个女子,果然不简单。
墨亦之将她嫁给玖歌为后,肯定有所图,本来她还以为只是个棋子,应当好糊弄,如此看来,是敌是友都还不好说。
改天再试探。
率先抽开了目光,秦秋水带着身后的近身护卫打马离去。
呼~秦玖歌松了口气。
他什么都不怂,就是从小见到这个姑姑都跟老鼠见着猫一样,心里方方的,本来还以为昨晚见过就罢了,结果今天还遇上了,看她刚才的眼神,应当是对小可爱抱以戒心了。
“姑姑与东夏庄老丞相一家交好,之前发生那么多事,想来庄瑶应该传书说了你不少坏话,可这不能说明我姑姑就对你真的有意见,你放心,我下次见着姑姑定然帮你说话,不让庄瑶把你抹黑了。”
知道他是担心自己对秦秋水心存芥蒂,羽若笑着点点头,“放心吧,我们现在的一致目标该是墨亦之,只要这一点不变,我和秦王之间不会有冲突。”
“也是。”
其他的都不重要,只要她这一趟来的目的和自己想的没差别,自己就相当于多了个助力,而秦秋水更是熟知兵法,怎么会分不清敌友呢。
知她心里有数,秦玖歌也不再说这些,他可不是个爱忧心的人,人生苦短,该玩就玩。
瞅了瞅河面,雨似乎渐渐停了下来,秦玖歌十分随意得甩了甩袖子上的水,然后一把拉起羽若。
后者一下没明白他要做什么,面上微微茫然。
少年无害得眨眨眼,“难得今天你我都闲,走,小爷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还没等到秦玖歌回答,羽若脚下一空,竟被秦玖歌凌空带到了桥上,刚站稳,脚下又是一空,再回神已经稳稳坐在了一匹马上,身侧传来一声呼啸,秦玖歌已经策马奔了出去。
“小爷想吃鸡了!”
吃鸡?
记忆中初见时少年一脸好奇的蹲在地道口看着自己的画面浮现眼前,羽若无奈得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
真好。
扬鞭正要追上去,突然旁边冒出来一个老头子,茫然得看了羽若和远去的灰尘一眼,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愤怒。
“欸!敢偷老子的马,你个小兔崽子,给我回来!”
噗。
羽若突然轻笑出声,掏出一锭银子递给他,也不管老头的表情怎么变,扬鞭策马追了上去。
什么梅雨的邀约,管他是不是玉江雪的意思,都等着吧。
以前不过是因为他和师父太相像,自己才会在潜意识里一再相信他,现在她全部想起来了,因为他的父亲要报恩,便导致了她师父和母亲的悲剧,自己最多做到不恨他,已经足够了。
别说如果羽拂衣的悲剧,她就不会出生在这个世上,如果可以,她情愿自己从来没有来到过这个世界,她的师父会活得很好,和他最爱的人在一起。
玉江雪是帮过她也救过她不少,可是她有多无法原谅自己当初离开羽青戈,就有多不能放下玉江雪当时的缄默不言。
别说什么为她好,这世上打着为你好却在无休止伤害你的人,太多了,她消受不起。
还好还有他,好像不管自己做什么,他都在她的身边,不论对错。
当年身处尴尬之境还不惜为自己得罪墨彤;
被囚禁着计划还没实行却因为自己生死不测,不惜闯进宵梦楼的大火中,如果当时遇到叔父的时候,他不在自己身边,自己又怎么在失明中独自度过那难熬的几日;
还有后来和羽拂衣在横云山的一战,两人齐齐落下悬崖……
她虽心冷情冷,却不是真的没有感觉,就算是石头,也能被焐热呢。
眼神往秦王府的方向瞟了瞟,不知道秦王回来,墨亦之是否会把他的禁给解了,毕竟先前进去,都是为了在登基大典降低墨亦之的防范,方便暗中刺杀的。
如果当时刺杀成功,放人还不是玖歌一句话的事。
可最后却被羽拂衣搅和了,直到现在他都还背着骂名,可真真是委屈他了。
心中有点小郁闷,羽若抿了抿唇,不如等下的烤鸡,给他带一只回去如何?
他定然会高兴的。
想到那人眼中温柔的温度,羽若嘴角轻扬,心下突然迫不及待起来。
看来她也有偷鸡摸狗的潜质。
前方秦玖歌的身影渐渐拉近,似乎停了下来,羽若拍马靠了过去。
听得身后马蹄声,秦玖歌笑意盈盈得回过头来,“小可爱,咱们今天的烤鸡盛宴,再加几人如何?”
嗯?
不解之际,转角处策马走出两人。、
正是许多日不见的殷天阙和殷如霓。
“小若若,好久不见,你有想我吗?”
前者依旧是一脸骚气的美,只往这里一戳,回头撞车率就是百分之三百了。
“呵!哥哥你也太没自知之明了,我们家若若要想也是想我这个好姐妹,有你啥事儿。”
后者嫌弃得看了他一眼,一副见怪不怪得瘪瘪嘴,似有似无的跟他拉远了一点距离后,笑容满面得看着羽若。
羽若笑着点点头对二人打完招呼,看了他们三个一眼。
看来玖歌与这昇国的太子和长公主关系处得不错,如此临渊该会放心许多了。
“诶,霄云小皇帝,今天这日子,你不去皇宫,真的不会被朝臣弹劾你不务正业吗?”
“放心吧,小爷正在抱病休息,”秦玖歌摇头晃脑一脸得意,“再说,那老不死的巴不得我和秦王之间没有什么交情,我在不在不重要。”
“呵!那就出发,偷鸡摸狗去!”
殷如霓一声招呼,对羽若俏皮一眨眼,四人扬鞭奔出霄云城,往乡下村庄而去。
就是不知道今日是哪几家又要遭殃了,照这架势,不少个十多二十只老母鸡,是不会罢休了。
是夜。
结束了一天的忙碌,秦秋水和墨亦之一行终于离开了皇宫,两人一番道别后,墨亦之的马车先行离开了皇宫。
秦秋水负手站在宫墙外,抬眼看着夜色中的碧霄宫殿,似在用心观看霄云这些年的岁月,又似在思考着什么。
“母亲。”
暗处一直停着的马车车帘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揭开,玄墨色的长袖映入眼帘,一男子从车中缓步而下。
“嗯,”秦秋水低声应下,收回目光转身往马车处走去,待走到他身边,缓缓握住他的手,“母亲刚与墨王谈完霄云近来的事,出来才发现已经这么晚了,我儿等很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