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礼不愧是百草药老的传人,成叔的老母亲经他一看,就知是泪水干涸所致,他妙手回春,只用针灸在成叔老母亲的眼角穴位刺了几下,就神奇般的恢复了光明。
让成叔一家人感激涕零,直夸神医再世……
我仔细观察着他的神情,只见他依旧温柔平和如初,并无半分扯高气昂,神采飞扬,心下不由得又对他增添了一分好感。
想来那日与他离别,以后应该无缘再见了吧。
想到此‘缘’字也刚好落笔而成。
今日是曹千凝的及笄之礼,曹府设宴昭告天下,整个宴会空前盛大。
以曹府如今的势力,各个达官贵人也都争先恐后到来祝贺,与其说是祝贺,不如说是想来攀附曹家这门亲事。
而我从来不喜这种热闹的场合,只得躲在自己闺阁中写写小诗,练练字体。
秋霜在一旁安静伺候着,如辛是个热闹的性子,早已跑到外头去了。
秋霜给我斟上了已被茉莉茶,这是百袅堂近期推出的茶品之一,百袅堂每个一段时间都会推出新茶,而每次都会引起一阵热潮。
“公主,这次您推出的郁金香花茶和茉莉花茶,受到强烈的追捧,来品茶的客人都称赞不绝,有些客人甚至都开始期待您下次推出什么新品了。”秋霜的声音软软绵绵,犹如甘甜的清泉。
闻言,我低眉略微思吟,心中已有了计策。
“过几日我便研制出奶茶,你告诉成叔,先让一些口味不同的客人免费尝试,如若可行,下月推行。”玉手摇晃着手里的紫砂茶杯,心头思绪飞转。
之所以这样安排,是因为奶茶是我在现代时从国外流传过来的,现如今在古代只怕不受用,所以只得先选了一些口味独特的人先行尝试,待他们一致好评之后才进行推出。
“是,公主。”她应了一声,便安静的立在了一旁。
秋霜和冬雪依旧改不掉叫我公主的习惯,之前刚来曹府的时候被大夫人逮住冷眼讽刺了一下,这两个丫头才有所收敛,只敢在无人的时候这么叫我。
如辛从外头兴匆匆的跑了进来,人还未进门声先至,“公主……”
回眸,只见一抹鹅黄的身影提着裙子,脸上漾着天真的笑意跑了进来。
我忙出声训斥她,“还敢叫公主叫的这么大声,是怕大夫人听不到吗?”
听我这么一训斥,她立在原地,双手绞着秀裙,低着头认错,“公主,如辛知错了,今天……今天是太兴奋了。”
“那也不能乱了规矩,我即是已经过继曹府,便叫不得公主,若是让别人听了去,传到大夫人的耳里,只怕又要说我自持高傲,看不上曹府了。”我的口气虽然已经缓和了许多,却还是凌厉叮嘱道,今日是曹千凝的及笄之日,来访的达官贵人之多,是断断然不能在此时出错的。
她们两人都低下头,不敢作何言语。
半响,见她们都有认错的意思,微微一笑,便安慰道,“我这么严厉的对你们是因为今天非比寻常,怕你们被大夫人责罚,私底下你们怎么叫都行,只是今天要格外注意,知道吗?”
“知道了,公主。”她们见我神色缓和,也就都喜笑颜开的笑了。
如辛向我凑过了过来,神神秘秘,“公主,告诉你一件事……”
见她这副样子,我不禁疑惑,“什么事今天让你这么高兴?”
她的睁大双眸紧紧的盯着我的神色,生怕漏过我一丝表情,一字一句道,“是司马将军来了!”
闻言,我略微怔愣,今天是曹千凝的及笄之礼,虽然早就早好他一定会来的准备,但从如辛的口中听到之时,心中还是忍不住漏跳了一拍。
这么多年过去了,本以为自己早已放下对他的那段感情,没想到,一切的防备全在今日如辛口中的一句他来了轰然崩塌。
强自镇定住心神的不宁,看向如辛,带着慎怪的意味,“不就是司马将军来了,他来了便来了罢,告诉与我做何?”
如辛吐了吐舌头,调皮的向秋霜眨眨眼,两人相视调皮一笑,弄的我云里雾里。
正欲询问她们为何这般,却听的院子外边传来雪沁的声音,“玉笙……”
只得将这事先搁置在一旁,起身迎雪沁。
话音刚落,一抹娇倩的水粉身影闪了进来,后边跟着两个丫鬟,只见她人面桃花两相映,柳眉杏眼,水灵秀气的面庞,樱桃般微微嘟起的小嘴,此时正甜甜的笑着,也不失为一代佳人。
“玉笙,你怎么不出去呀?宴席不多时就要开始了,不然等到宾客都入座的时候在进场岂不是太引人注目?”她拉住我的手笑吟吟说道。
我淡淡一笑,秋眸剪水,“姐姐,玉笙向来不喜这些热闹的场合你也是知道的,如果不是非去不可,妹妹还真不愿去这种地方。”
雪沁是我在曹府唯一能说得了知心话的人,所以对她说这些话我是没有隐瞒的。
她轻轻叹了口气,“你的性子我还是知道几分的,就由着你了罢。”停了一会,好似想到什么,她又接着道,“玉笙,司马将军今天也来了,你知道吗?”
轻轻点头,面上没有任何表情流露,实则心里风起云涌。
“司马将军长相俊美,身形高挑,才智过人,风度洒脱,年纪轻轻就已是少尉将军,现在又深的皇上的信任,乃是人中龙凤,好多官贵女子都暗自倾心于他呢。”
我低头,默默的听她说着……
“司马将军这几年出征在外,所以一直都没有娶妻,如今这一回来,那些官贵女子都蠢蠢欲动,想方设法的要见上司马将军一面。听说,司马将军这次是老夫人特地邀请过来的,且曹千凝又十分的爱慕司马将军,成天在老夫人面前软磨硬泡的,只怕这次的及笄之礼,是意有所指……”
语毕,她轻呡了一口茶缓解口干舌燥。
而我,则继续沉侵在自己的思绪中……
曹家早就把司马墨成当作乘龙快婿了。一来,司马墨成德才兼备,有勇有谋,把曹千凝许配与他,才子配佳人,理所当然。
二来,司马墨成身为宣王嫡长孙,他的背后是整个太师府,太师府手握重权,若两家联姻,强强联手,曹家今后的地位就会更加稳固,这比用我过继来做人质要有用多了。
所以,曹家这一次是一定要将曹千凝许配给司马墨成的!
我心里权衡着其中的利弊 ,眼神变得越来越冷,就连雪沁把手放在我面前摇晃了几次都没发觉。
“玉笙!你在想什么呢?”
雪沁见我怔愣的样子,玉手轻轻握紧我的手心,试图唤回我烦乱的心思。
感觉到她手上传来的力道,我侧头看她,展颜一笑,“姐姐,在屋里待得久了,闷得慌,咱们出去后花园走走吧。”
她点点头,很是赞同我的说法。
走在羊肠小路上,看着假山的巍峨,赏着初冬的梅花,想起刚来曹府的那一年,腊梅花下的才子佳人,心中还是隐隐刺痛着。
转眼,已经过去了九年光阴。
九年不见你,再见时,我已亭亭玉立,而你,将迎娶别人为妻。
雪沁信手拈了一朵梅花放在手心,漾着纯真的笑意,轻轻吹飞,回眸看着我,神采奕奕,然而,却突然好似想到什么一般,眸子低垂,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喃喃自语,“九年了,独孤行九年没回来了……”
闻言,思绪不由得跟着忧愁起来,愁上加愁。
雪沁这小妮子心里一直默默喜欢着独孤,我一直都明白,只是,她等的太久,等到春来花谢,等到燕往南飞,却等不到心中的那个人。
如今,司马墨成都已经告捷归来,为何独孤还没有任何消息?
这让我的心里也跟着隐隐担忧起来。
玉手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没事的,独孤他武功本领高强,骁勇善战,他会没事的,你别担心了。”
闻言,雪沁两颊染上一抹娇羞,低着头不敢看我,“谁……谁说我担心他了……”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细如蚊。
被她的这副模样逗笑,忍不住逗起她来,“怎么了,自己天天在那思念,现在不敢承认了?这可不像你平时的作风呀!”
雪沁的脸红的快要滴出雪来,面色绯红,“好呀,你个古灵精怪的丫头,竟然取笑我,我可是你姐姐!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伸出她的玉手就要挠起我痒痒来,我转身连忙堪堪躲过,撒起脚丫跑起来,就这样,我们一红一紫前后跑着,脚底生风,摇曳的秀裙在翩翩起舞,牵动着不远处那俊美男子的眼。
“主子,那位可是玉笙姑娘?她怎么会在曹府?看她的乔装打扮,莫非是这齐王的孙女儿?”身后的左振好奇的分析着。
那修长笔直的白衣男子负手而立,看着眼前不远处小打小闹的妙龄女子,轻轻浅浅的笑了,心底深处散发着柔软。
她脸若秋霜,身形苗条,长发披于背心,用一根淡紫色的丝带轻轻挽住,一袭紫衣淡如兰,桃花人面相映红,璀璨生光,身后似有烟霞轻拢,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肌肤胜雪,娇美无匹,容色绝丽,令人移不开眼,一颦一笑都牵动着他的视线。
“秀色空绝世,馨香为谁传?笑靥艳比花娇,玉颜艳比春红。”
这几日他已经得知,在他上清风山学医的这几年,她已被过继曹府,昔日的七公主已经不再,现如今的是曹府的长怡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