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儿,我知道你难受,但这只是权宜之计,过几天之后,我们就能远走高飞了。”
心一沉,他是真的打算要带我走了。
长舒一口气,尽量心平气和的向他表明我的决心,“独孤,我知道你放不下我,但是你有想过吗?若你自己一厢情愿的带走我,你可觉得我是否就真的开心,真的幸福?”
此时的独孤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我该怎么样才能让他放下仇恨?曹府的灭亡我虽也心痛,但他确实是犯了大错,不属无辜。
独孤行的双眼满是沉痛,他早知笙儿的心中没有他,但今日从她嘴里说出来却是那么心痛不已。
“笙儿,你不跟我走,难道是要嫁给司马墨成吗?”
刚说出这句话他就后悔了,他多么怕她的回答是选择司马墨成,毕竟她从孩时就已喜欢他了不是吗?
而赵玉笙却是低下了头,凝着眸,长睫遮住了她眼里的闪动,见她这副踌躇的样子,他已经知道她的选择了。
可是那又如何,就让他自私一回吧,他相信,笙儿总有一天会看到他的真心,会明白他的执着。
赵玉笙心中思量,自己该怎么说才能不伤到他呢?想来想去,好像都没有不伤到他的法子。算了,左右不过一个选择,长痛不如短痛,既然我给不了他想要的就别让他再对我心存希望,这不过是害了他而已。
深吸一口气,再抬起眸,已是清冷一片,“独孤,对不起,我喜欢他,从年少时便一直喜欢着,所以……我不能跟你走。”
然而独孤就像早知道她会这么说一般,只闭了闭眼,依旧是一副淡然的样子,冰冷的眸子看了过来。
“如此,连他灭曹府的仇都不放在心上了吗?还是你从未将曹府放在心上过?”
这翻一番说的我心一惊,心底更加难受了,我何时不将曹府放在心上过,只是曹府不将我放在眼里罢了。
然而,这些独孤又何曾知道。
嘴角挂着一丝苍白的笑容,“你可知曹府为何灭亡?曹川在背后调回八万精兵,企图逼京造反。独孤,你醒醒吧,我知道你恨司马墨成,但那是皇上的旨意啊!”
其实我说的这些,独孤既能查出来是司马墨成所为,就必能查出来曹府灭亡是为何。只是仇恨蒙蔽了他自己的内心,不愿去相信这一切而已。
独孤行怔愣了半晌,“造反?笙儿,难道连你也要随着众人一起听信谣言吗?”
我上前抓住他的手,字字带血,“那不是谣言,是雪沁姐姐亲耳听见的,为此,曹川还和曹千凝联合起来欲要谋害她们母女,这还会是假吗?”
终于,他不可置信的后退两步,“不可能,不可能,将军是那么衷心的人,怎么会……”
衷心?只是表面的一层皮罢了。
忽而,他的眸中又恢复了仇恨,“就算是如此,可曹家上下一百多人口啊,她们都是无辜的,司马墨成怎能灭府呢!笙儿,那一百多人口里边有老夫人,雪沁,还有……你的亲外公齐王啊!”
闻言,我犹如五雷轰顶,猛地抓住他的手,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眸,“你说什么?齐王……他是我外公?”
他见我情绪如此激动,平心静气的与我讲诉了其中的缘由。
“那日,我离开之时,齐王他亲自告诉我的,你母亲,也就是甄贵妃,是他与一名女子私生的女儿,因那女子是青楼女子出身,他便将你母亲寄养在林间的农户家里,却不想,被去狩猎的皇上所误伤,当时的皇上年轻气盛,一眼便爱上了你貌美如花的母亲,于是将她接回了宫里,不顾众人非议,一步一步封她做了贵妃,齐王后来知道,心中出于对你母亲的愧疚,一次偶然,见你被人陷害,便想以过继为由,将你接到曹府寄养,远离皇宫的是非,也算是对你母亲的补偿了。”
我怔了怔,心中止不住的颤抖,为什么会这样?真是天意弄人啊!
难道,在曹府所受到的一切针对,羞辱,就只因为我是齐王的私生孙女?
可是,就算我是他的亲外孙女,在我被曹川和曹千凝所害时,他却选择了不闻不问。他的恣意妄为,害的我跟母亲分离,孤身一人来到人生地不熟的曹府,大夫人的嫉妒,老夫人的偏袒,曹川的猜忌,曹千凝的狠辣,都成了我心中难以抹去的伤痛。
我在遭受这些时,他又何曾出来为我说过一句话?他只是充耳不闻,高高在上而已。如此一来,又凭什么说是对我母亲的补偿?
独孤行缓了缓,他又接着道,“笙儿,司马墨成杀害了我们的亲人,我们的家,你还要嫁给他吗?”语毕,他的眸中满是怒火,愤恨。
他本以为经过他这么一番说辞,我会选择跟他走,没先到我出口而出的却是,“不,司马墨成纵然有万般不是,却是唯一关心在乎我‘死活’的人,我这一生早已认定他。”
我特意在死活上面加重了语气。
“死活?”他突然抓住我纤细的手肘,手掌由于着急微微用力,竟抓的我生疼。
“笙儿,你告诉我,我不在曹府的这几年,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怎会受如此重的伤?还有你身上的断肠草,又是从何而来?”
听他这么一问,我敛着眸,眸中隐忍着苦楚,泪水自瞳孔滑落,滴在他修长的手掌上,温热滚烫。
他一惊,知道我必是受了难以容忍的委屈,才会这般控制不住泪水。
抬起眸看他,热气还浮现在眼眶中,“独孤,你说我狠心,你可知我身上的伤,和我中的毒,是谁所致?”
他一愣,没想到我会如此问他,不知不觉的接了我的话,“是谁?”
看着他,冷笑一声,“是你所口口声声要报仇的曹府!”
忽然,他不可置信的站起了的身,后退两步,“不可能,怎么会。齐王怎会如此待你,你可是他的亲孙女啊……”
“当然不是他,是他的好儿子曹川,和他的好孙女,曹千凝!”
此时,他沉默了,一边摇头一边独自呢喃,“她们竟然敢对你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若不是当日司马墨成的出手相救,空今日你已见不到笙儿了,如此,你还要我与你一同记恨司马墨成吗?”
一时,他也不知所措,秀气的剑眉一直紧拧着,从未舒展过,“我……笙儿,对不起,在你经受这些痛苦折磨的时候,我没能在你身边保护你,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但你相信我,今后有我在,绝不会让你再发生这样的事!”
摇摇头,长叹一口气,略显苍白的脸蹙着秀眉,“独孤,你还不明白吗?我是不会跟你走的,我的心里只有司马墨成,我给不了你想要的,只会给你徒增危险罢了。”
见他眸子闪过一抹惊异,我将心中的猜测说了出来,“你别骗我了,你这次回来,并没有得到皇上的召见,且又是这曹府刚灭亡的顶峰盛头下,一不小心暴露,就会让皇上觉得你与曹川同伙,欲要带兵谋反了。”
“独孤,听我一句劝,你回去吧,别让别人发现就晚了。我若是跟着你,司马墨成是不会放过你的,那只会让你陷入危险罢了。”
经过我一番苦口婆心的劝说,也不知他听进去了没有,只见他的眸子不复往日的清明,而是一片浑浊,就像饱经沧桑的老者一般,令我不禁心口一滞。
他缓缓抬起头,忽而像一头发怒的猛兽,“笙儿,你此话说的轻巧,你可知我对你的爱恋不比你对司马墨成少半分,甚至更浓,你怎能如此狠心的叫我离开你,若我说叫你离开他,你舍得离开吗?”
我一怔,他说的对,我的确已经离不开司马墨成,消失的这几天,我就已感到心急如火烧,更别说离开他一辈子了,想想都觉得难受不已,心口像被堵着一块大石头,喘不过气来。
“可是……我确实不是你的良人,我已心有所属,你有何必苦苦痴等?这世上还有很多好姑娘,比如……雪沁,她一直在等你,她才是值得你为她付出的人。”
之所以冒险将雪沁没死的消息告诉他。一来,他是雪沁一直喜欢的人,他是最有资格知道的,二来,我希望他能意识到,还有一个好姑娘在等着他,别一门心思只放在我身上。
果然,此言一出,他微微惊讶,“雪沁没死?这是为何?”
我对他巧然一笑,“之前得知雪沁与三夫人被关是因为一场巨大的阴谋之后,我猜测曹川不会放过她们,便安排了一出假死之戏,现在,她们恐早已买了一处田园,在世外过着远离是非的生活了。”
一想到这,嘴上便不自觉的浮上了一抹宽心的笑意,这是我唯一能安慰的事了,至少那曹府百人灭亡中,没有我最在乎的人。
还独自沉侵在自己的思绪中,突然被独孤的一拂袖晃了心神,
只见他神情冷傲,透着一股倔强,“笙儿,我知道你的心思,雪沁没死固然最好,但那与我有何关系,我想要的至始至终只不过你一人。”
看着我忽然骤变的慌乱,他的眸里闪过一丝愧疚,“笙儿,原谅我,自私这一次,今后你向我许诺什么,我都会应你。”
语毕,不待我说话,便一拂袖,走入了倾盆大雨之中。
我苍白着脸想要追上去,却被门口的禄英和妙柏拦住了,看着雨中他决绝的身影,心中无比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