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城门外,一辆装饰朴素却大气的马车缓缓移动着,赵玉笙和秋霜等四人同在马车上坐着,掀开窗帘看着城中的景色,不由一阵感慨。
街上人来人往,小商小贩摆满了街道的两旁,正卖力的吆喝着,洛阳城是帝京,自然是要比常州热闹些,繁华些的。
秋霜和如辛都在贪恋的看着窗外的精致,似要将这十年的思念都补回来。
“洛阳,好久不见,我们回来了。”如辛说完,侧过头一脸笑甜甜的看着我,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公主,我们终于回来了,一想到很快就可以见到贵妃娘娘和小太子,如辛就好高兴!”
这一番话无异于是勾起了我对娘亲的思念,是呀,离开宫里这么久,一别就是十年,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免儿有没有长高?是否还记得他有个亲生姐姐?
想来应该不记得吧,那年她离开的时候,他才刚出生不久,又怎会记得她。
正在出神,耳边又传来如辛的碎碎念,“公主,你终于可以恢复公主的身份了,再也不用呆在曹府受气了,一想到那千凝郡主曾经对公主做出的伤害,我就气的牙痒痒!”
侧眸看她,见她果真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一时百感交集,不知是为在曹府所受的冤屈,还是为母亲的身世……
想起从前母亲从未对自己说过她的出身,只是曾听见她一直对父皇道,“臣妾人微言轻,出身卑微,又怎能担任得了太子的生母,若皇上非要封免儿为太子,只会招人话柄罢了。”
如今,照这番话看来,母亲并不知道自己的就是齐王的私生女,既然她不知道,又何必说出来让她伤心呢,今日,就让这个秘密到我这儿终止吧。
秋霜看了看我的脸色,以为我在为了往事而伤情,秀眸瞪了如辛一眼,眼神示意她看了看我此刻的默不作声。
碧疏突然在此刻发声了,“主子,您看,那是不是我们在洛阳开的百袅堂?”
闻言,我们三个个皆都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一个装饰豪华却不失典雅的三层阁楼上坐满了人,镀金的牌匾刻着精致的祥云飞天纹,上边正是写着‘百袅堂’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心中一暖,这确实是开在洛阳的百袅堂没错,看来成叔在这儿呆的几个月确实下了不少功夫,竟将百袅堂安置的如此井然有条。
看这阁楼,与别的阁楼相比是如此的别具一格,也不枉费当初我花了半个月的时间设计的草稿图了。
如今看着里边的人满为患,生意倒是不错的样子。
“恭喜公主,生意兴隆,紫气东来。”秋霜和如辛等三人皆都异口同声的道贺。
见她们这副崇拜的模样,心中乐开了花,毫不掩饰的浓浓笑意,“好啦,你们就别整这套虚的了,以后谁若是不听话,我就罚她到这儿来做苦力,看你们还敢没大没小。”
听闻至此,她们连忙摇手,“不,我们要跟着公主,公主到哪儿我们就到哪儿,绝不离开公主。”
勾了勾她们的鼻子,还想要逗趣她们几句,窗外边突然露出了司马墨成英俊不凡的面容,仔细一看,才知道车已经停了下来。
“笙儿,宫门就在前边,我先回去替你打点,明日一早就接你入宫。”
按照大魏的习俗,过继后归朝的公主,要等次日拜大典之后,才能算是认祖归宗。
“嗯,你去吧,今晚,我便住在百袅堂罢。”语毕,嘴角绽放一抹浅浅的笑意,犹如棠花落地,出水芙蓉。
司马墨成看了一眼身后人满为患的百袅堂,邪魅的眼里满含笑意,最后只化作轻轻浅浅的一句话,“好,我叫银天留下来陪你。”
为什么方才有那么一瞬间,她会有司马墨成已经知道百袅堂是她所创,只是不点破的错觉?可是自己分明记得清清楚楚,从未告诉过他这件事情。
“不必,有碧疏陪我就好,你且放心去吧。”冲他甜甜一笑,我知道,经过之前的事,他已经不放心再让我一人独处,平日里有事的时候,他也只是交待了银天去办,每天都是守着我,寸步不离。
他这般担心我,好是好,却是限制了我的自由。有时,想要出去看看都不行,因为他从不允许我离开他的视线,所以,在回来的时候,只能以书信的方式交代了成叔百袅堂之后的事宜。
可他却是不由分说,硬是把银天留了下来,“我去去就回,不会太久,切不可任性跑远,知道吗?”
见他反复来回叮嘱,我点头如捣蒜,“嗯嗯嗯,知道了,早去早回。”
我就纳了闷了,他怎么就知道我一定会乱跑?
点点头,他便恢复了面无表情,冷若冰霜的模样,带着一队人马扬长而去,卷起一层飞尘弥漫在空中。
看他高大帅气的身姿,我忍不住又花痴了一番,知道如辛拿手放我面前调笑我,才回过神来。
“公主,是不是又犯痴呆了?准是被司马大人的背影给迷到了,唉,我家公主也就这点出息了。”说完,她还故意夸张的大笑了起来,似要引起众人的在意她才甘心。
被人识破,我羞得无地自容,想要拦住她的嘴,却是已经晚了。秋霜她们纷纷转过了头来,也跟着如辛掩嘴笑了。
一时之间,我恼羞成怒,便故作生气,抿着小嘴,“好啊,如辛,现在竟然敢嘲笑你家公主了,看来是平日里太宠着你们了,你们如此不听话,那我便从今日开始为你们物色相公好了。”
果然,此言一出,还是很奏效的。
她们齐刷刷的看向我,憋着小嘴,甚是无辜可爱,“公主,不要啊……”
嘿嘿,看着她们前后的差别,被我治得服服贴贴,这状态,本公主很满意,心中一乐一乐的,就差来一首歌了。
一时高兴,便想着去外边看看,自己虽是从小便长在洛阳城,却是一直呆在宫中,从未有机会出去过,如今,这么好的一个机会摆在眼前,我怎能放弃。
想到此,便跳下了马车,秋霜她们不明所以,也跟着跳了下来。
“公主……小姐,你怎么下车了,难道你忘了方才司马大人的吩咐了吗?”
这番话就令我不高兴了,轻戳了她们的额头,慎怪了她们几句,“你们呀!到底是我的人,还是他的人啊,这么听他的话,小心我真的把你们给嫁了!”
闻言,她们纷纷低下了头,一脸认错的模样,我这才满意的昂首阔步向前走去,只留她们三人和银天默默跟在我身后,那阵势,别提多拉风了,就像一女侠,后边跟着众徒弟一般。
堂堂正正进了百袅堂,因为它离我最近,而且我要先了解在洛阳的百袅堂经营状况如何,只是……身后跟了个银天,这就有点难办了,要支开也不成,要留着也不是。
刚进百袅堂,那些伙计看见我,以为是客人,连忙引上楼,只见那伙计眉眼温顺,热情大方,此时正与我唠着客气话,“见这位小姐面生,莫不是第一次来我们百袅堂?”
而我只笑了笑,并未打算点破我的身份,“是,不知小二你们店可有什么好茶?”
那小二听我这么一问,脸都笑成了一朵花,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神情骄傲,就像是在说他最光荣的事情一般,“小姐你是从外地来的?恐怕还不知道吧,我们百袅堂在洛阳茶坊行里,只要我们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不是小的夸张其词,而是放眼全城,就只有我们楼最好了,不信小姐你尽管问问楼下的客人。”
他这一番夸夸其谈确实让我有些想笑,只是被我硬生生忍住了,“小二,你说的这么多,到时拿着茶单给我点茶呀。”
被我这么一提醒,他才反应了过来,连忙将手上的单子双手奉上,“小姐请息怒,是小的一时疏忽,还请小姐莫要怪罪。”
随意点完几份茶之后,便以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口吻说道,“小儿,你们堂主呢,这茶出的如此独特,令我都有些想要见一见她本尊了。”
闻此,那小儿一脸为难,“小姐,这个还真对不住,我们堂主虽创立了百袅堂,又推出了这么有新意的茶,可是他老人家从未露面过,这天下见过他的人,恐怕也只有成叔了。”
“噢?如你所说,你觉得你们堂主是会是什么样的人呢?”我贼心不死,还想继续逗他。
他抬着头,凝着眸,很认真的做了一番思索,煞是可爱,“我们堂主?我只曾经听闻荣轩大哥说过,堂主她是一个美丽与智慧并存的女子,聪慧过人,倾国倾城,我想……大概如小姐您一般罢。”
好一个善于言辞的小儿,只是不知这是荣轩大哥训练的,还是他自己原先就是这样,不过这样也好,想来他这张巧嘴也为百袅堂拉了不少顾客吧。
只是,说道荣轩大哥,他原是我常州店里的伙计,我见他勤恳乐业,善于学习,且为人忠厚老实,就让他做了成叔的助手,后来开了洛阳的这家分店之后,不想埋没人才,就让他到这儿管持了,也就是掌柜之位。
想来,我已经两三年没见到他了,不知他在这边过得可还习惯?
“把你们掌柜叫来吧,我有事要问他,你就说是一位常州来的故友,他就知道了。”
“故友?”那小二思量了片刻,高兴的问道,“小姐您是我们掌柜的故友?请您稍等,小的就去请他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