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玉笙熟睡之后,司马墨成起身,动作平缓,只为梦中的人儿能睡得安稳。
轻轻推开门,门口守着的银天见到司马墨成之后屈膝下跪,“少主,查到了,是皇后指使隐杀陌的人所为。”
司马墨成凝了凝眉,眸中的杀气隐忍。
又是隐杀陌?
银天见自己主子身上透着一股肃杀之意,也将自己的疑惑道了出来,“隐杀陌是世上最大的杀手组织,却从不轻易接人生意,一旦接了就从未失手,所以能出动隐杀陌组织的人非同寻可,绝非常人,而这皇后却能三番两次说服隐杀陌的统领水墨寒,出动成员暗杀郡主,可见皇后背后势力的极其深厚。”
司马墨成只手撑着头,凝思片刻,十年前自己叫银天易容成其中一个黑衣人的模样混入隐杀陌中,可是却不想其组织纪律严明,就算是在总部中,也都是以黑衣面具示人,谁都不暴露身份,谁都不认识谁,如此一来,银天就算是使出浑身解数,也只是追查到那是皇后所为而已,并不知道皇后是怎么做到任意调控隐杀陌的成员的,事到如今,这依然是一个谜。
如果不弄清楚皇后背后的势力,她还会再出动杀手第三次,第四次,来暗杀笙儿,所以,眼下想要让笙儿平安无事,高枕无忧,就要先弄清楚这个女人的一切,然后,斩草除根!
想至此,便对着银天淡然吩咐道,“你想办法把我们的人混进去,一定要做她的心腹,这样才能找出破绽。”
银天一愣,自己方才想的尽是每天上房揭瓦偷听的主意,主子倒好,直接安插个人进去了,还必须是心腹级别的宫女,这等心机和计谋,自己果然还是相差甚远。
当下默默的俯首称是,便退了出去。
而此时的长悦宫内,贵妃榻上躺着一个妩媚的女子,她身着一袭红衣,凹凸有致的身段若隐若现,精致的锁骨显露在外,巴掌大的鹅蛋脸,微微上挑的丹凤眼神色迷离,却不失凌厉,玉手轻捻紫砂茶杯,额间的一点朱丹尽显优雅华贵。
一名丫头跪在地上,低垂着头,“娘娘,这次又让那长怡郡主逃过了一劫。”
女子淡淡一瞥地上跪着的女子,眸中忽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愤怒,手中的茶杯顿时摔到了女子的跟前,险些砸在女子清秀的面容上。
女子身子一阵,急忙连连磕头,求饶的声音已经带了些哭腔,“娘娘恕罪,是奴婢办事不力,还请娘娘息怒。”
凤眸一挑,寒光尽显无遗,“办事不力?你可知那曹玉笙到了曹府之后还能平安归来,就知道此女绝对是泛泛之辈。如今,她就要入宫,你想,若是她知道她母妃就是被我所害,以她睚眦必报的性子,你觉得她会怎样对我?今日是除掉她最好的时机,却是让她逃掉了,等今后她入了宫,想要除掉她只怕会难上加难!”
尽管她的语气已有些缓和,但跪在地上的女子却丝毫不敢松懈半分,“娘娘,您放心,就算那长怡郡主回来了,以您如今的身份,又深得皇上的圣眷,就算她聪明到能猜得出贵妃娘娘是您害的,她也不能拿您怎么样的,且她自幼就离宫,到如今才回来,定是不能与玉旻公主相比,人生地不熟,有没有母妃的庇佑,恐怕单单这些,就够她吃一壶的了吧。”
郭氏凝着的没总算放松了些,可是一想到曹免,就情不自禁又凝了起来,“只可惜,当初没能连那曹免一起除了!这样的话,如今登上太子之位的就会是我的佑儿。”
说道此处,她的眉间紧紧蹙着,眉间的那抹朱丹,也因为她这一蹙而失去了原有的逼真动人。
那丫头见她如此犯愁,脑中灵光一闪,就此献上一计,“娘娘,依奴婢看,明日是长怡郡主回宫的祭拜大礼,是最受天下人瞩目瞬间,也是最容不得闪失的时刻,若娘娘您在其中给郡主制造制造些惊喜,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她的话还未说完,郭氏却已明白了十分,轻勾嘴角,眸中的笑意欲显,看着那婢女的神色也多了抹赞赏。
曹玉笙,怎么说你也是尊称我为一声母后的人,明日你回来,我若是不送点‘大礼’,怎能对得起你呢?
一夜时光荏苒,当太阳初露微霜,赵玉笙就被秋霜和如辛拉了起来。
赵玉笙揉揉迷糊的惺忪睡眼,哈了口气,“你们两个丫头,也不懂得多为你家主子想想,我这几日奔波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睡一晚舒坦的觉,却大老早的被你们俩给吵起来了。”
秋霜和如辛面面相觑,却是叹了一口气,肩膀聋拉着,无奈道,“公主,今日是您入宫的祭拜大典呀,您忘了?”
自己的这个公主啊,什么都好,就是每次遇到大事的时候,都会像断了弦,缺了根筋一般。
我一愣,祭拜大典?好像……真有那么回事。
猛的一拍自己的脑袋,自己还真是糊涂,竟将这件事给忘了,突然!墙角的桌子上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华贵的首饰和无与伦比的绝美朝服吸引了我的视线,当下不禁疑惑,这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秋霜见我面色不对,顺着我的目光看去,见到那摆放的整整齐齐的摆放。便悄然一笑,“公主,那是司马大人送来的,他说今日是您入宫的第一天,定要让众人眼前一亮,赌一赌您过人的风姿,不能随便了。”
说起司马墨成,我不禁脸色娇羞一红,怕她们看见笑话,就偷偷的低下了头。这无赖,昨晚尽是羞辱逗趣了我一番,才让我安稳的睡一觉,如今怎么一大早起来就不见人了?
耳边传来秋霜和如辛了然的目光,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意,“公主莫非是在找司马大人?司马大人一早就出去了,走的时候还不忘叫来我们伺候公主洗漱。”
被她们猜中心思,我头更低了,脸也红到了耳根处,更显娇羞迷人。
秋霜她们不知道昨晚发生行刺的事,还是不要告诉她们的好,若是她们知道了,指不定还要怎样担惊受怕一番,以后恐怕就要对我寸步不离了。
她们是知道我的习性的,虽然她们端来了热水,但我却依然坚持自己动手,洗漱完后,她们强行将我按到了梳妆台前,还故作认真的口吻说道,“公主,我们知道您什么都想自己来,可是今日是入宫的第一天,今日您就歇会儿,让我们两个来为您好好梳妆打扮一番吧,好让您也惊艳四方一回!”
语毕,她们就开始在我的头发上,脸蛋上动起了手来,如辛在为我梳头,秋霜则为我细细的描眉,略施粉黛,轻点眉间桃红朱丹。
待她们手忙脚乱一阵子后,我的腰也已坐的发酸,自己承认,从来都是三千发丝往后一束,简单又不失婉约,不着粉黛,素面朝天,却也不是一种天然可爱。
如今,看着镜中的自己,小巧的鹅蛋脸,下巴尖尖不失稚嫩其中,充满光泽的红唇微张,脸颊处泛着一抹淡淡的红云,青眉与长睫交相处的桃红,迎着眼角微微上扬,眉间的朱砂点缀其中,更衬得照花前后镜,花面相交映,皓腕挽轻纱,腰肢若素,齿如含贝,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
秋霜和如辛一时竟看呆了脸。
如辛张着嘴愣了半晌,才缓缓道,“公主……你好美!”
秋霜继而说道,“此刻的公主别说是倾国倾城,就算是那天上的神仙下凡来,也要比公主逊色上三分的。”
听了她们的话,我的心情无疑是欢喜的,别说她们,就连我自己看到时也都被惊艳了。自己还是几十年来第一次见到自己这么美,瞬间感觉到以前的自己都白活了,幸好今日她们来为自己梳妆,不然,自己指不定到什么时候才发现自己是块如此好的料子。
这桃红的朝服虽亮眼,却是精致无比,单单看袖口处绣的牡丹花青,栩栩如生,裙摆的弧度优美,走起路来自带清风,上边还串了无数的紫晶石,这样就更加彰显了整条裙子的垂质感,如此,足以深见这条裙子的裁缝下了不少功夫。
“听闻这条裙子是司马大人一个月前就叫人为您量身定制的,连裙子的设计都是司马大人亲自画的呢,如今看来,穿在您身上真是显出了其飘飘欲仙却又不失华贵的气质。”
我不知道什么飘飘欲仙,只知被她们夸得飘飘欲仙才是真的,拉回思绪,急忙打断了她们还想继续往下说的话,“现在什么时辰了?按理说我们该入宫了吧,为何却迟迟不见墨成他人?”
谁知,这两个丫头互相看了一眼,面色有些犹豫,小心翼翼的看了我一眼,才断断续续说了出来,“司马大人,他……他说让我们准备好之后就进宫,他在宫中等我们。”
一时之间,我不禁有些好奇,司马墨成从来都是不舍得离开我半步,怎的今日一早就入了宫,还是在我如此重要的日子。
总觉得这两个丫头在有事瞒着我,便洋装生气的问道,“你们瞒不住我的,把实话说出来吧。”
见瞒不住真相,她们才低着头,垂着眸说出了实情,“其实,司马公子去见,见玉旻公主了。”
闻言,我眉头不禁一蹙,曹玉旻?
若我没记错,在我过继曹府之前,她还曾为了司马墨成诬陷我推她落水,说起来,若不是拜她所赐,自己也不会认识齐王,也不会沦落到与至亲分离的命运,看来,自己与曹玉旻的冤债不少啊。
只是,司马墨成为何要一大早的就去找她呢?他难道不知今日对自己来说很重要吗?为何要去陪她人……
想至此,心中多了一股抑郁,玉手拂过紫色珠帘,深坐庭中,却是对祭拜大礼再也提不起半分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