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该给殿下喂药了!”高进端来汤药,递到我的手里。
已经五天了,赢懿还在昏昏睡睡中,退了又烧烧了又退,几番折腾他也瘦的脱了相!庆幸的是在他身边服侍的还没有感染的症状。
“一会儿,您也去歇歇吧!”高进在一旁劝说这,这五天我都没有离开龙褚殿,为了防止被感染也没少喝一些汤汤药药,每日混沌度日不分白天黑夜。他是太子,即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真正生病的时候又有谁来看过一眼?
“好,你去歇着吧!”我刚要喂他喝药,只见他微微张开眼睛,我将药放在一旁,轻唤着“殿下?”
他轻咳了两声,用手轻轻搭在我的手上。我见他醒了过来,连忙招呼着“高进!快去请太医,殿下醒了!”
太医即刻赶了过来,几番查看,高呼道“恭喜娘娘,殿下的烧已经退了,将养几日就会痊愈!”
我喜上眉梢“有劳太医!”
高进开心的跪在我身边“不枉娘娘细心照料,殿下是吉人自有天相,可算是好了。”
我欢喜的笑着,看他微微张开的眼睛,我轻声道“殿下?觉得怎么样?可好些了?”
“我睡了有几日?”赢懿声音微弱,飘零无力。
高进喜极道“殿下睡了五日了,娘娘一刻未离开过,不眠不休的照顾您!”
他眼神有些许惊讶,怔怔的看了我半天,一只温暖的手抚上了我的脸颊,疼惜道“怎会这般消瘦?”
我的一颗心终于按下,轻声说着“殿下无恙便好!”
高进边磕头,边说着“主子啊,您卧病这几天,旁人从未来看过你,只有娘娘守在你身边,可当真是夫妻情深啊!”
赢懿微微勾起嘴角,训斥道“你这奴才越发不懂规矩,还不退下去?我同太子妃说说话!”
“哎!哎!瞧奴才都乐得失了规矩!奴才退下了”高进连忙退了出去
我微微说道“其实是高公公严重了!殿下病着,这帮奴才也提心吊胆的守着殿下,也不都是臣妾的照顾的!”
“傻谢儿!”他紧紧握住我的手,温柔的眼像要挤出蜜一般“你的情意,我放在心上,必不负你!”
再过两日,赢懿的病也算痊愈,皇后召我与他到孔雀宫用膳。我这才回了雏凤殿,远远的瞧见西子等人正在宫门口等着我。
“给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做什么行此大礼?快起来!”我说着,只见他们慢慢站起,甚至喜极而泣。
“小姐!”西子也有消瘦,神情紧张的看着我,抽泣道“还好没事!还好没事!”
我握着她的手,温和道“瞧你们一个个的哭什么?只不过是侍疾而已!”
惠香点头,饱含热泪道“奴婢们天天盼着娘娘早点回来!”
“好了好了!”我欢喜道“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一会要到孔雀宫用膳,还不帮我梳妆?”
西子破泣为笑,张罗着“百岁去帮娘娘打点水,季莺和茶束去帮娘娘换洗!别愣着了!快去吧!”
雏凤殿许久没有这般喜庆,上上下下为了给我一个人梳妆都忙里忙外,我只离开几日,这感觉就像许久未见一般。还好人人都是笑盈盈的,即便曾经担心如今也算是安下心来。
“太子殿下到!”
惠香亦笑着“太子真是放不下娘娘,如今您刚回来,就安奈不住来找您了!”
我扶了扶头上的珠花“你也笑我!”
赢懿阔步走了进来,病虽痊愈只是略有单薄,好像许久不见他穿着太子的朝袍,往日穿都是神采奕奕,如今到也单薄。看来,身体才最重要,没了身体其他的都恍若无物。孰不知赢湛现在如何?
“殿下万安!”他扶起我,拥了拥我的肩温柔的笑道“若要再瘦下去,雏凤殿的奴才一律都发落了去!”
我别过脸,笑道“原是因为殿下才瘦,如今到也学会怪旁人了?”
他不顾奴才在旁边,低头在我额上一吻“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众人之下,我觉得脸颊绯红,他从袖口拿出什么插在我的发髻处。我照了照镜子,原是一只精美的金凤嵌珠步摇,金色的凤凰活灵活现,更为珍贵的是凤凰嘴中嵌着一颗硕大的珍珠,如此圆润纯白,当真是少见。
他温润的在我耳畔念道“我与谢儿,正是年轻好时候,天地可见,白首不相离!”
我与赢湛一起入了皇后的正殿,酒菜备齐,就等我与赢懿入座。我向旁望去,不禁一颗心坠入悬崖。赢湛一身藏蓝色的朝服,端坐在旁边的座位上,时不时饮一口茶,只是那双冷彻骨的眼睛,正一眨不眨的望着我。
我稳了稳心智,向皇后福身“儿臣给母后请安!”
皇后喜气着笑道“你二人快起来,入座吧!”
赢湛站起,不卑不亢道“见过殿下!”声音如冰,透彻冰冷。
太子握着我的手,一刻不曾放松道“四弟神色仿佛更加俊朗了!伤可是好了?”
赢湛瞥了我一眼,微微勾起嘴角“托殿下洪福,已经痊愈。听闻殿下前两日有感瘟疫?”
赢懿微微抬起我的手,神态更加温柔“多亏谢儿,已无大碍!”
我心头一紧,只低着头,连呼吸都格外小心。
“快别都站着说话,坐下吧!”
皇后叫我坐在她的身边,对我更是出乎意料的柔和“难为谢儿伺候在太子身边直至病愈,若是别人,我定是不愿信任的!”
我用丝绢轻拭嘴角“母后言重了!”
赢懿一把拉过我的手,笑道“谢儿待我情深意重,我视若瑰宝。”
皇后含笑说道“太子即便宠爱太子妃也要有所收敛,瞧着样子一刻都不能分开呢!”
太子看着我,温柔的笑道“是啊,儿臣一刻都不能离开谢儿。”
我窘迫的看着太子,余光却注视着赢湛,他一字不语,只独自用膳,冷漠的身影就像布满乌云的天空,压得人气息难调。
皇后仿佛注视到我的不快,向赢湛说着“湛儿,你年纪不轻了,也该纳一个温良的王妃帮你料理家事了!”
赢湛微微抬头,倒是赢懿接到“母后可为四弟选好人家?”
皇后道“你们的表妹姬秋唐年芳十八正当适婚,我瞧着唐儿温婉贤惠,也正好当的起王妃的身份。”
赢懿笑曰“听说表妹仰慕四弟已久,当真是天赐良缘!谢儿你觉得如何?”
我扯扯嘴角,淡曰“臣妾惶恐,这么大的事情臣妾不敢妄言!”
“甚好!”赢湛抬起头,目不转睛的瞅着我“母后安排大婚吧!”
皇后朗声道“如此喜事,何不共饮一杯!”
我缓缓举起杯子,烈酒流过喉咙,凉丝丝的侵入五内,恍惚间只觉得分外苦涩。赢湛不顾众人,他盯着我,黯然神伤的眼神看的我心痛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