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咱们回去吧!”
这是今年第一场春雨,嫩芽还没有完全的发出来,那微凉的雨却已经按耐不住。
我坐在静心苑旁边的杏树下,乘着一处秋千微微荡漾。
“是啊,娘娘。天儿还凉的很,咱们回吧。”惠香将我系好披风,劝说着。
那日的不久,皇帝就下了旨意,我的身世想必永远都隐藏起来了。可是明眼的心里都清楚,皇帝偏袒着,她们有什么话也都得咽到肚子里。
我还未说话,不远处就传来阵阵脚步声。想是有几棵树挡着,她们未能瞧见我,但是探出头来,我倒是正好可以瞧见她们。那是府中的一个身着绿衣的侍妾还有茶束在相伴着前行。
“吕谢的命可真够好的,殿下偏袒不够,连皇上都向着她!本来还想瞧瞧好戏,没想到这么简单就收场了。絮姐姐,你说是不是?”绿衣女孩摆动着纤纤身段,神色飞扬的说着。
茶束的声音更加柔弱,她似乎还在犹犹豫豫半响才说着“算了,别说了。”
绿衣少女娇媚一笑,似乎奉承着“絮姐姐立了大功,怎的还愁眉不展的?柳夫人不会亏待姐姐的。”
茶束瞥了她一眼,冷声说道“你可看出殿下对她有丝毫冷淡?”
绿衣少女见茶束变了脸色,自己也收了收“她姐姐拿那个脏东西害皇后,不知道她是不是也一样,指不定是给殿下施了什么妖术。”
“岂有此理!”西子愤恨的攥紧丝绢,朗声说道“两位侍妾小主背后议论主子,也应该知道隔墙有耳。”
绿衣女子吓得面如土色,一个娘跄差点绊倒在地,到是茶束面不改色,四周张望一番便不做声同她快速离开了那里。
“果然不是寻常女子!懂得小不忍则乱大谋!”忽然有一女子携婢女从静心苑内堂缓缓走了出来,她穿着一身素色的长裙,打扮的低调朴素,长的并不是出挑,但是那抹似仙非仙的气韵到实在罕见。她是不再年轻了,可想的出,她年轻的时候会是何等惊艳。
我有些心不在焉,只淡淡说道“您高看了,妾身只不过是懒得与她们分辨。”
“奴婢参见昭妃娘娘。”惠香俯身。
她就是昭妃?皇后的心腹,听说俪妃的儿子赢胤就是过继给了她。不是听说丧了儿子就疯疯癫癫么?难不成是因为养子回来照拂了,便无事了?
“参见昭妃娘娘!”我缓缓站起。还未等我福身,便被她按住,她细细打量着我,那明媚的眼睛就像隐藏了深深的阴谋“本宫一直想找你。”
“找我?”我不以为然道“娘娘找妾身何事?”
她看的我出神“不知道你对姬美虞的故事感不感兴趣?”
永安殿是离孔雀宫最近的宫宇,想不到这样气韵的女子也会住这样奢靡的宫殿。正是午后,那些娇懒的嫔妃都已经卧榻休息,所以我来也就不引人注目了。
我同她进了内殿,只有我与她,平坐在榻上。
她平和的说着“要和你说点贴心的话,就不叫丫鬟伺候了,你自便就好了。”
我凝眸睇她一眼“昭妃娘娘有什么话,明说便是。”
昭妃拢了拢袖口,曼声道“多少年了,本宫都没有好好说说话了!”
我抬起眼帘,微笑道“那娘娘又为何对我说?”
她似乎避开了我的话,端详着我,片刻道“你果真是容貌出众,也难怪太子对你如此倾心。”
我勉强拉起嘴角,轻轻平抚着身上那尊贵的绸缎衣料,静静道“娘娘不要取笑我了,年轻的时候谁不是容貌倾城?想必娘娘年轻时也是颠倒众生,要不然怎能在宫中占有一席之地熬到妃位?”
她哼哼笑了两声,抬起纤手燃起那沁人心脾的安息香,她的寝宫还放着遍笼暖炉,似乎那昂昂春意也不能驱散她心里的寒冷。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熏笼坐到明。紫禁城的女人结局也就那么几种,好与坏也差不了多少。再好的皮相也有朽败的一天,况且又有多少女人还没有衰老已经注定孤独终老?君恩如流水!若是没有孩子,更不知道该如何度日了。
我将手护上了小腹,心中还是感恩的,漫漫长夜,日后便不至于一个人了。
“还不到三个月吧?”她亲自斟了一杯热腾腾的蜜水,眼神缓缓落在我的小腹处。
我温和一笑,点点头“是啊,刚刚足两个月。”
“也难怪太子府的侍妾如此眼红。”她面色冰冷,良久还带着期盼的目光道“不但有夫君的宠爱,日后还会有一个可爱的孩子作伴,你当真有福气。”
我微微扯动着嘴角,表面上得花团锦簇,炙手可热殊不知我流了多少血泪?只有这孩子,他才是我唯一的安慰。我忽然觉得没什么好隐瞒,注目她道“我早已没有母家依靠,这一切不过是如履薄冰罢了。”
她仿佛明白我的意思,随即点点头“宫中母凭子贵,即便没有权势只要有孩子便可保你此生荣华,德妃就是个例子。”
“孩子不过是你活在这的动力罢了。”我长叹一声“几年之后他也会有成群的孩子,但是我的就是我的,流着我的血,也没叫我在世间白白走一回。”
她目光戚戚,眼中的泪花渐渐泛起“瞧着你,我也想到我怀着澈儿的时候了。”
我才恍然发觉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致歉“娘娘,妾身失言了。”
她摇摇头,掩去眼角的泪水,声音伤感道“不怪你,我本是丧了儿子。已经这么多年了,我的孩子也该安息了。”
我默不作声,只待片刻她便收起了方才的柔和,那冷冽的眼神就如那锋利的尖刀,嘶哑的声音,声声惊人“十年了,她姬美虞也该血债血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