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懿看向我,方才点头说道“皇后若愿意,朕不阻拦!刘太医何在?”
刘太医连忙跑来,跪地磕头“微臣在。”
赢懿吩咐“去检查那碗血燕”
刘太医走到桌前,端起那碗残剩的血燕,细细斟酌一番“皇上!”刘太医轻轻撇我一眼,跪在赢懿面前“血燕中的确有极阴寒的东西,麝香、桃仁、牛膝,这些东西都少许掺杂在汤里,因只取精华而极少,所以味道不好辨识!”
刘太医此话一出,众人几乎倒吸一口冷气,就连我自己胸口都猝然一惊。
赢懿迟疑片刻,声音沉重“你可看错?”
刘太医连磕两下头“回皇上,微臣从医十载,绝不会错!”
众人低头窃语,眼神中的鄙夷,猜忌相继而出。这时的慎贵妃虽被人搀扶起来,却瘫软在那儿,她大哭道“皇上听见了!皇后居心之毒,昭然若揭!”
“本宫没有害你的孩子!”我声音平静的出奇,众人更因为我的平静,神情各异。毕竟不是第一次了,我不会惊慌亦不会无措,只带着那丝无奈,慢条斯理道“本宫将那碗血燕送来时,胡太医,高公公都在,皆为证人!”
祁则元瞪着我,愤恨道“谁人不知,胡太医在潜府就侍奉皇后?他是你的人,此证怎能作数?即便他们没能瞧见,皇后也可叫送来的宫女下毒!如若皇后有心至臣妾的孩子于死地,怎么逃得了?”
惠香上前一步,福身对赢懿说道“请皇上相信,娘娘绝没有这样做,奴婢愿拿性命担保。”
庄妃见状,也上前说道“贵妃娘娘此言差矣!这样下毒岂非太过冒险?贵妃有事,皇后娘娘就会最受怀疑!试问,谁会这样做?下毒之人一定是利用这点,嫁祸皇后!皇上明察!”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陈洛鸢过去搀扶着祁则元,哭泣着“皇后娘娘向来不喜欢慎贵妃,众人皆知!”
柳颜君上前扶住赢懿的手臂,轻声说道“臣妾觉得,皇后没有理由害慎贵妃的孩子!还请皇上明察,别冤枉了皇后!”
赢懿看着我,坚定道“朕相信皇后!”
“皇上!”祁则元的声音更加凄厉“皇上只一句“相信”就让臣妾的孩子枉死吗?皇上这般就不怕六宫非议吗?”
赢懿怒视着祁则元,大声说着“你有何证据是皇后所为?凭你的揣测么?”
祁则元看着我,切齿道“这般明显,还需要什么证据?皇上一定要这样偏心皇后么?”
“你活腻了!”赢懿瞥了她一眼,眼底的阴冷更甚。
“皇上息怒!”文贵人跪在赢懿面前“请皇上念及慎贵妃失子,饶恕她!”
赢懿自知自己言语过激,只好安慰道“那也是朕的孩子,朕不会叫他枉死!但也绝不会冤枉皇后!”
祁则元跪下恳求道“皇上……臣妾有什么理由冤枉皇后?臣妾一直敬重皇后,皇上亲眼所见!倒是皇后,先前与安氏不和,见臣妾曾经与安氏交好,所以一直不喜欢臣妾!”
我平静的一字一句道“安氏多年跋扈,戕害嫔妃,残害皇嗣,咎由自取,是皇上发落了她,且并非本宫容不下她!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与她交好,实在算不得安分,本宫当然不喜欢你!”
她怒视我,薄唇一张一合“所以顺皇后者安好,逆皇后者死无葬身之地!”
陈洛鸢哭声更历“慎贵妃怀有皇嗣,无论做了什么,皇后娘娘也该宽恕她啊!”
我不予理会陈洛鸢,只看着赢懿“臣妾也不是第一次蒙冤,无论如何还请皇上彻查!”
赢懿看着我,点头“自然不会再叫别人冤枉了你!”
祁则元冷声说着“当年的事情是不是冤枉也未可知!如今看来,实不算冤枉了!”
越莞言是不爱说话的,她上前,还是以往的冷清姿态“慎贵妃娘娘放肆了,先不说有没有证据,皇后何必害你的孩子?二皇子已经是大周的太子!皇后是为什么呢?”
祁则元更加没有理智,她满脸泪水,声音格格而颤“前几日皇后照顾太子,无暇管理后宫,是本宫协理。皇后一定是看不惯自己权柄下移!又怕自己儿子太子之位不稳!”
“你疯了!”赢懿冷眼看她,呵斥到。
祁则元凄声哭喊着“臣妾没有疯!皇上!那是你的孩子,那是个成形的男胎啊!臣妾喝了皇后送来的血燕,孩子就没有了!不是她是谁?难道是臣妾自己害死自己的孩子吗?”
赢懿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说着“那也不能证明就是皇后所为!”
夜晚麒庆宫的烛火是那么明亮,妃嫔们虽然神色倦怠,但是相互传递眼神之意更浓。赢懿坐到榻上,只闭目沉思,柳颜君陪在一旁,只察言观色不再言语。闷热的殿内让人透不过气,祁则元抽泣的声音更加让人郁闷不已。
“皇上一定要这样偏帮皇后吗?”祁则元的声音难得平静,但好似有更多蓄势待发的情绪。
赢懿眼睛都不睁,只疲惫的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祁则元恨意突生,她目光徐徐环视,声音响亮“皇后与湛亲王私通!皇上也不要管吗?”
她话语一落,众人皆惊,仿佛一股凉气锁住她们的喉咙,仿佛连心跳声都停止下来。我遽然一惊,心上仿佛被人抓了一把,痛得我五脏六腑都抽搐在一起。
赢懿大怒,他缓缓走到祁则元身边,一掌挥在她的脸上“贱人,胡说。”
祁则元倒在地上,指着我,大喊道“臣妾是不是胡说,皇后心里清楚。”
我死死盯住她,紧紧攥住自己的衣角,太阳穴狂跳不停,仿佛被人戳中了软肋一般,不得动弹。
越莞言眼神犀利,她走到赢懿身边紧张道“皇上明鉴,皇后娘娘凡事亲力亲为,节俭持重,乃六宫表率,断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不会?你怎么知道不会?”祁则元冷笑“难道皇后私通还要与你说吗?”
“皇上!”曹至姝跪在赢懿面前,激动地说着“此事乃是关乎大周荣辱,皇上断不可听信慎贵妃所言”
祁则元好像终于抓住我的弱点一般,步步紧逼说道“谁人不知,当年皇后与湛亲王是何等情深!若不是当初先帝赐婚,咱们的这位皇后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你放肆!”周围的人被我的声音吓住,都怯生生的看着我。我怕掩盖不住自己的心虚,只好尽力压低声音“慎贵妃,你出言不逊,诋毁国母,此罪当诸!”
“皇上,你看见了!皇后娘娘好大的威严!”祁则元伏在地上哼哼冷笑着。
陈洛鸢连忙说道“慎贵妃娘娘已经失子,请皇后娘娘饶恕她啊,万万不要再伤害她了!”
赢懿脸色铁青,声音冷的惊人“都闭嘴!”我瞧见他眼底转瞬即逝的犹豫,声音再次坚定道“朕相信皇后!贱人不得胡说,念你失子留你贱命,你别不知好歹!再胡说朕就诸你祁家满门!”
祁则元一下瘫软在地上,眼神从凌厉到绝望。周围的嫔妃虽然不敢再说,而那狐疑的气氛却愈来愈浓。
赢懿向高进说道“传朕旨意,慎贵妃失子,朕准留宫修养,非召不得外出!因其身体欠佳,收回其协理六宫之权,后宫诸事由皇后处理,端贵妃,庄妃协理。还有!今日之事,乃宫闱之事,谁要是传出去,朕断不轻饶。”
柳颜君上前挽住赢懿,温柔的说道“皇上累了,明日还要早朝,不如来臣妾宫中歇息!”
赢懿抽出手臂,不耐烦的说道“朕回养心殿了。”
众嫔妃跪送赢懿后,大多也都各自回宫。
曹至姝走到我面前“娘娘也累了,不如先回宫休息。”
“皇后自然是累的!”祁则元不依不饶的说着,嘴角的恨意更加明显“只是在这黑夜里,娘娘可睡的着?”
我走到她面前俯视着她不堪的面容“本宫自然睡得着!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这么多年了,本宫从来不怕黑也不怕鬼!”
我扶着惠香的手走出了麒庆宫,随后跟出来的竟是一直跟在祁则元身边的陈洛鸢。
一直走到无人处,她才说道“娘娘不愧是皇后啊!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这么冷静!也难怪那日不怕鬼!”陈洛鸢笑着,跟方才柔弱的她简直派若两人。
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她还是对我不挪她出长春宫的事情耿耿于怀!怪不得依附着祁则元,处处心积虑的害我。
我不屑与她纠缠,只想前行,她却拦在我面前说着“皇后要是真没做过什么亏心事,为何听到湛亲王的名字如此心虚啊?碧荷山庄,奈河旁边,娘娘是何等情深啊!”
是她!那次在奈河旁偷听的人竟然是她!我掩住慌乱的神色,平静说道“你在说什么?本宫根本不知道!”
陈洛鸢笑了,那声音在黑夜里格外渗人“娘娘不知道就不知道吧!重要的是皇上知不知道!”
我哼笑“就凭你?可叫皇上相信么?”
她看出我的轻视,神情急迫起来!她看着我,那歹毒的声音回荡在耳边“皇上没信么?以皇上的性子,若不信早就处置祁则元了?怎会凭她乱皇上走了,说明他已经怀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