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人!”随着房门被大力推开,一个披头散发的妇人神情凶恶地冲了进来,她瞪着眼,猛得撞向顾倾,顾倾侧退一步,堪堪避过。
“我要杀了你!”宁沈氏回过头,她只着一件中衣,完全不顾任何仪态,她的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
如同魔怔。
“夫人,夫人!”宁沈氏的贴身丫鬟急步跑来,大着胆子扯住了宁沈氏,嘴里不停地劝慰,“夫人,我们先回去,等老爷来了,让老爷来定夺。”
“滚!”宁沈氏的声音尖利如针,扎着耳膜,格外的不舒服。
顾倾的眸中暗涌生成,她望着这个大喊大叫的妇人,突然之间像是不认识了她般,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都是你害的,都是你!如果没有你,我的孩子就会成为勇毅侯的世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成为全府嘲笑的对象!”宁沈氏大声的斥责道。
“他有你这样的母亲,他才会受到全府的嘲笑。”顾倾冷笑着嘲讽道。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这个害人精!”
“够了!”宁老夫人看着眼前的闹剧,心口剧烈起伏,“都死了吗?敢到我这里来放肆,还不快把她送回房!”
“我不回去!”宁沈氏索性就赖在地上不起来,“我才是宁家人,我为宁家生儿育女,没有功过也有苦劳,母亲,你怎么能说休妻就休妻?”
宁沈氏哭得声泪剧下,好不凄惨。
宁老夫人眼中徒然间闪过一道狠戾的光,她要让他的儿子休妻,才不过出口一刻钟,她就得到了消息,立刻就来闹。看来这几年,她放手的太快,反倒让她得瑟了起来。
敢在她的房里安人,敢如此无视她,好好好,原本对她还带着那些许愧疚之情,在这一刻全部灰飞烟灭。
“你能为宁家生儿育女,我同样能再找一个为宁家生儿育女的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你早就觊觎勇毅侯府的富贵繁华,早想带着你的一对儿女奔勇毅侯攀亲,做着让女儿嫁入京城勋贵之家的念头,好让你从此荣华富贵享用一生!”
心思被看破,宁沈氏反而笑了起来,那笑声中带着不甘,带着怨恨。
“你以为我为什么会看上宁辛海,就是因为他的背后有勇毅侯。不然,我堂堂沈家的嫡女,会嫁这么一个无能的男人!”宁沈氏的眼中有着深深的怨恨。
“是沈家想要攀上勇毅侯吧。”顾倾的声音淡淡的,如初晨薄雾氤氲。
宁沈氏一愣,没想到顾倾能这么快就看破她的目的,心里猛得涌上了一层害怕的东西。
“是又如何?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沈家原本就是名门之后,何须一直在安县这么点小小的地方扎根生营?”
“你……你……”宁老夫人气得手直抖,她身边竟然没有一个人,明显得守在门外的姜嬷嬷被某种手段留下了,进不得房门。
“哼,我敬你是长辈,所以我才来求你,如果你敬酒不吃吃惩酒,那我只好对外宣称,母亲您身体不适,需要安心调养。”宁沈氏最开始的那种疯狂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森冷的面孔。
“你想软禁我?”宁老夫人气极反笑,“当了几年家,连自己是个什么东西都忘记了!还沈府嫡女,你真的以为我不知道你干的那些龌蹉事!”
宁沈氏的脸上极快的划过一抹心虚,又很快被她强行压下。
顾倾换了个位置,好整以暇地看着由宁沈氏倾力主演的这出闹剧,她嘴里嚷着要杀了自己,转头又对准了外祖母,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绝不会是她嘴里说的那样简单。
“我行得正,坐得直。当日是夫君对我穷追猛打,在外头失了分寸,我何至于会答应这门亲事?”宁沈氏一脸的迫不得已。
“我们逼的?哈哈哈哈!”宁老夫人简直对她叹为观止,原来以为她不过是妇德不正,现在才发现,她是真正的心术不正,宁府,宁府要亡了啊!
“你这个不知检点的……”
“娘!”宁老夫人的话被宁辛海强行打断,他匆匆赶来,没想到他不过离开一会儿,家里竟然闹成了这样!
“夫君,你可算回来了,你要为我做主啊!”宁沈氏立刻哭着奔进了宁辛海的怀里。
宁辛海忍不住皱了皱眉,“你怎么穿成这样,成何体统!”
顾倾忍不住把头撇向了一边,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关心她穿的怎么样?她现在确信她这个便宜舅舅真的智商不足,需要及时充费。
“夫君,我……呜呜呜呜!”宁沈氏什么也不说,哭得梨花带雨,肝肠寸断,不明所有的人还以为宁老夫人怎么欺负她了,实则是宁老夫人快要被她给活活气死了。
“孽畜!”
“娘,你别生气了!”宁辛海抱着宁沈氏,有些许恼怒,“这之间肯定有误会,一直都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吵起来了呢。怡儿一直都是乖巧懂事又孝顺,您也把她当女儿一样疼爱,今天这都是怎么了?”
你不会用眼睛看,不会用脑子想吗?顾倾在心里狠狠地吐了句槽。
宁辛海的目光从宁老夫人身上划过,落在了一边安静站着的顾倾身上,立刻像找到了原因一样,整个人都差点跳起来,“是不是你,你一定要把宁家拆得四分五散才会善罢甘休是吗?”
无故躺枪的顾倾却是垂着头,像是在思考什么似的,没有立刻反驳。
“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你现在马上把事实解释清楚!”宁辛海见顾倾不说话,以为怕了她了,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这种自信,大概那些她掌握的证据,足以倾灭了整个宁府的证据他都选择性遗忘了吧。
可能她还是太心慈手软了一些。
“宁老爷。”顾倾抬起头,眸色深沉,“是宁夫人害得我家破人亡,是宁夫人害得你家宅不宁,是宁夫人诡计多端,而你一再纵容!现在她躺在你的怀里哭,等到宁府不在的那一天,你就是抱着宁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哭都不济于事!”
“你敢咒我!我可是你舅舅!”宁辛海厉声喝道,这个时候他倒想起他是她的舅舅了。
“呵!”顾倾轻笑一声,“你以前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你……你这个贱丫头!”宁辛海气得恨不得把她碎尸万段。
顾倾懒得理他,宁家的事与她无关,她也无义参与其中,她转过身,对着宁老夫人道:“外祖母,我会遵守我的承诺,不对宁家下手。但是你希望你也记着跟我说过的话,否则不要怪我翻脸无情!”
“什么承诺,什么说过的话,你给我说清楚了再走!”宁辛海简直要抓狂了,这一个两个全都不按牌理出牌,他想着拦下顾倾,见发现门口围着那一圈人不知何时都倒在地上,无声无消的。
“你……你做了什么!”宁辛海瞪着眼,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没什么,下了点药而已。这群人太烦了。”顾倾头也不回,“外祖母,我只等三天。”
“什么三天,我答应了吗?你给我回来!”宁辛海气得跳脚,可是又没办法拦住她,而一直躲在他怀里哭的宁沈氏,早已停止了哭泣,她看着那个清瘦的背影,眼中露出如毒蛇般阴狠的目光。
“闹够了没有?”宁老夫人站在屋内,她腰杆挺得笔直,即使背上压着整个家族的负担,也没有压弯她的脊梁,“从今日起,没有我的吩咐,宁沈氏不得踏出房门一步!”
刚刚宁沈氏威胁过她的话,她全部奉还。真是太小看她了,她才嫁进来几年,就以为把整个宁府都拽在手里了,可惜的是,那只个空架子而已。
“夫君,我为了宁家,受了多少委屈啊!”宁沈氏泪光盈盈,她长得很是温婉,再这么一哭,真的是我见犹怜,宁辛海十分的愤气,现在也只剩下了两分。
两人原本差得就多,一个不过才二十出头,一个已经三十五六,宁辛海平时又宠她,虽然有的时候觉得她做得事很蠢,但是架不住她每晚的刻意迎缝,温香暖玉,红 袖添香,再是心如钢铁也成绕指柔了。
“娘,怡儿她也是为了宁府好,澈儿这身体多少好药养着也好不了,万一成了世子又死了,那我们岂不是得不偿失啊!”宁辛海其实无所谓,反正哪个都是他的亲生儿子。
而且他也更希望是宁容,年纪适合,身体又好。宁澈的身体实在是一大隐患。
宁老夫人望着他的这个儿子,缓缓摇了摇头。姨娘生的就是姨娘生的,这么蠢,该怎么把宁府交到他的手上!
“是不是我老了,你就不认我这个娘了!”宁老夫人疾言厉色道。
宁辛海本能地缩了缩脖子,母亲自小对他严厉,那母亲的害怕那是深入骨髓,但是他还是小声的反驳了一句,“就是顾倾这死丫头搬弄是非,应该在十年前就不让她踏入宁家一步!”
“那你的儿子宁澈早就死了!”宁老夫人闭了闭眼,朽木不可雕也!
“来人啊,把宁夫人送回房间,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进去见她!”宁老夫人霍然背转过身,这个宁家,还是要自己这把老骨头顶着。
唯愿澈儿能早点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