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羽寒望着伸在眼前白皙修长的手,始终带着温润的脸上终于闪过了一丝错愕。
“来人,给顾姑娘包一百两诊金。”
从二十两到一百两,直接给她提了五倍,果然是财大气粗。
“二十两诊金,余下的,是本王给的赏赐!”
顾倾从善如流:“多谢王爷!”
宫嬷嬷使了个眼色给夏雨,夏雨看到王爷恢复了平日里的机灵劲,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递给顾倾。
顾倾看了一眼,神色自然地放入腰侧的荷包内。
“我开了两个药方,一个药方内用,利于王妃排产后恶露;还有一个药方,外用,洗干净下 阴后,每天三次,敷在伤口上。我每天下午会过来检查伤口。”
谢羽寒的目光闪了闪,正愁找不到借口把她留下,这么快她就自动送上门来了。
“不如顾大夫随本王一起回去。一来省了顾大夫跑来跑去,二来王妃还需要顾大夫的看护。有顾大夫在,本王可是放了一百二十个心了。”
听到这话,屋内几人心思各异。
贝雪心想,果然不出所料,用王妃做借口跟着进王爷,任谁都不会怀疑!王妃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了!
抱着婴儿的宫嬷嬷目光陡然间深沉下去,这姑娘看着不过十四五岁,心思竟是这般玲珑,王妃倒可以和她交好,压压府内其他几位的气焰正正好,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而一直当做透明人的夏雨总算反应过来,望着她倾城的素脸,恨不得直接上去抓花了她的脸!
顾倾并不知道她已被人揣摩良多,只微一沉思,便拒绝了:“我还有要事在身,多谢王爷美意。”
这是欲擒故纵,这把戏屋内哪个人不见识的多。
谢羽寒正想开口再挽留,宫嬷嬷却开口了:“王爷,赏了顾大夫,还有稳婆呢,一并赏了吧。”
看了半天戏的黄稳婆蓦然被点到了名,吓得一个哆嗦。等听清楚是赏赐后,笑得见牙不见脸,一叠声的贺词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赏五十两。”一下子就比顾倾少了一半,黄稳婆却没有丝毫的不悦。
“谢王爷。”她跪下忙不迭地磕了个头,接过沉甸甸的银子,春风满面的退下了。
横位,没有宫缩,胎心不稳,随便一个就能让人丢了性命,这次碰上三个,竟还是保得母子平安。这事,她能吹三年,以后的生意只会越来越好。
怎么说她也是接生过王妃的人!
想着以后能赚到越来越多的钱,黄稳婆喜滋滋地回去了。
一直等到了后半夜,裴泽兰终于等来了王妃顺利生产的消息。为了不影响顾倾,他们一直安静地待在包厢内,三个小萝卜头挨不住已经睡下,裴泽兰示意流云看好他们,他要去看看糖糖,从中午到半夜,不知道饭吃了没有?那个什么贵客不知道刁难了她不曾,她累不累,渴不渴,他的焦急与担心在这一刻再也安奈不住,几乎是飞一般奔了出去。
顾倾又去看了眼婴儿,把了一下王妃的脉,一切正常,她准备告辞了:“王爷,王妃既已无碍,我先告辞。如果王妃有什么不测,请到……”
顾倾一时顿住,他们原本只是来醉仙楼吃个饭,然后去城郊找处农家过一夜就走。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未找到,而且已是半夜,她一时之间也说不出来。
“去许家。”许夫人不知何时跨了进来,她大概三十几岁,但是保养得很好,看上去起码比真实年龄年轻二十岁。
顾倾陌生地看着许夫人,这是谁?突然邀请她去许家为何意?难道是为了酿酒?
“糖糖,我与许夫人有过些许交情,我们就住在许家吧。”裴泽兰倒是没有进屋,里对刚生产完,他一个外男进去太不适合。
顾倾心下微安,裴泽兰认识就好:“好,麻烦许夫人了。”
谢羽寒有些许不悦,好端端的被人截胡了,不过放长线钓大鱼,不过三天,他等得起!
“书嫣,带客人回家。”坐在门口眯着眼,打着盹的年轻女孩,闻言一下子就醒了。
什么?带回家?娘今天是吃错药了?许家从来禁止外人进入不是吗?
“擦擦,口水都流一地了。”
“啊!”许书嫣俏脸一红,条件反射般摸上了嘴角,却是一片干燥,马上反应过来被人骗了,立刻狠狠地瞪了一眼裴泽兰,在她娘没看到的时候,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小丫头还敢威胁他,裴泽兰挑了挑眉,却是不再理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了顾倾身上。
许书嫣没由来得有些失落。
“还不快去!”许夫人见她半天没动,不由催促了一句。
许书嫣低低应了一声:“哦!”
回到许家已过丑时,一番整理后,等睡下的时候,天空都有些微白了。不过顾倾还是在午时之前就起了床。
昨晚回来得太晚,顾倾怕吵到许家人,就一直不许他们吵吵嚷嚷,再加上天黑,顾倾并没有看清许家大院长什么样子,等她起床推开门一看,顿时有些惊讶。
醉仙楼怎么说也是沧州属一属二的酒楼,许家不说富可敌国,腰缠万贯是一点都不夸张的,可是她看到的只是一个简单平凡到犹如农家的小院。
虽然很是惊讶,但是每家都有每家的故事,顾倾无意深究。不知道裴泽兰还有几个小萝卜头醒了没,昨天也是辛苦他们了。
真是想曹操曹操就到,陈筱筱清亮如黄莺般的声音已从院外传来:“师父姐姐,我来看你了!”
“小声点,顾姑娘也许还在睡觉呢?”田七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哼!师父姐姐昨天说午时之前去找她,一定是醒了的。小澈你说,是不是?”
战火一下子就烧到了宁澈身上,宁澈一个头两个大,虽然他比他们都小,但是他一直有种他比他们大多了的错觉,这么点小事也要争。
“我们进去看看就知道了。”宁澈中立,谁也不帮。
不等他们进屋,顾倾就推开小院的门:“你们吃午饭了没?”
陈筱筱一见顾倾,就蹦蹦跳跳地进来:“没呢,等师父姐姐一起用。”
顾倾点了点他的小鼻头,小姑娘青春朝气的,笑起来嘴角还有两个小小的梨涡,怎么看怎么讨喜:“就你嘴甜!”
“那是,我可是一直吃蜂蜜长大的呢!”
“那怪不得脸上被蛰出了两个洞。”裴泽兰那嘴毒的,能安稳活到真是他的幸运啊。
“那叫酒窝,酒窝好吗!你这是羡慕我!”陈筱筱越看裴泽兰越讨厌,但是说又说不过他,气得狠狠地跺了跺脚。
裴泽兰心情不错的时候,嘴就特别的闲不住:“羡慕你被蜂蛰的两个难看的洞?”
顾倾瞪了裴泽兰一眼,多大的人了,还欺负小姑娘。
“好啦,筱筱不生气,我带你去吃好吃的。”顾倾哄人也就这么几招,不是吃的就是玩的,偏偏百试百灵。
“不带他!”陈筱筱窝在顾倾怀里,朝裴泽兰做了个鬼脸。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一团孩子气。裴泽兰失了逗弄的心,跟在顾倾的后面,一言不发。
顾倾敏锐地感受到他的情绪不高,刚刚不是还挺高兴的,怎么一会儿就不高兴了。
顾倾递了个眼神给他。
他努了努嘴,指了指前头的三个小萝卜头,又做了个摊手的动作,表示他很无奈。
大概是有什么事想和自己说吧,等吃完饭她出门的时候叫上他吧。
许家小院是真的大,看得出规矩很严,尤其是主院,除了许夫人,连许书嫣都不得踏入一步。
他们住的是侧院,,离主院十万八千里远,连主院的屋梁都看不到。
吃过饭,顾倾交待他们安静地住在许家,随意不要走动,总感觉许安透着古怪,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涌动。
还没走出许家,就有仆人上前:“顾姑娘,王妃已送回府。”
顾倾点了点头,那她得上王府给王妃检查了,就是不知道这王府在哪儿。
“跟着我。”
“你又知道?”他简直是行走的活地图了,这个大周还有哪个地方是他不熟悉的。
裴泽兰眼角一扬:“自从离开裴家,除了在药王谷的日子,我几乎是流浪的状态。大周有名的几个地方,我都去过。”
看来这一路进京,有裴泽兰跟着,她至少不会迷路了,也少走了不少弯路。
“不过,没听说过沧州是哪个王爷的封地啊?怎么突然会有一个王爷?”虽然顾倾很少关心医学以外的东西,但是皇家对外公布的事情她还是略有耳闻的。
“当今圣上登基时,只剩下一个兄弟。后来封了他为福王。福王为了表忠心,从未离开过京城,过得是闲散的日子。后来去世之前,就把王位传给了他唯一的嫡子便是醉仙楼里的王爷,皇上给了个‘雅’字为封号。”
“雅王?”鸭王?顾倾默默地汗了一下。
如果他知道了他的那些个心思,必然觉得这封号简直贴切得如同量身定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