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许府,街面热闹的气氛扑面而来。
午后的沧州,行人如织,街边各种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显得特别的繁华。
沧州,可是说是大周的重镇之一,它连接南北,贯通东西,兵家要塞之地,此处驻军与别处相比,更为精锐。
顾倾见裴泽兰半天没声音,不由问道:“你不是有话有我说吗?“
裴泽兰叹气:“是有话说,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这么为难,难道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那等你想说了再说也不迟。”
裴泽兰心一颤,她的体贴入微总是来得这么猝不及防,还这么的稀松平常,这让他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了。
“糖糖,你不好奇我为何会和许夫人认识?就不怀疑我故意把你们带到了醉仙楼?”
顾倾的脚步一顿,其实她想过,但她更相信他有苦衷,而且除了行程上慢了点,也没有给他们带来什么麻烦。
“我相信你。”
清清淡淡的四个字,如利箭般刺中了他的心。信任!他竟然还能收获一个人的信任,还是他最为珍视的那个人!可是……
裴泽兰曲起手指,狠狠地敲了下顾倾的头:“傻姑娘,这么容易就相信一个人,到时候被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顾倾摸了摸脑袋,微微一笑:“我乐意!”
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裴泽兰苦笑得摇了摇头,看到她手腕上鲜艳如火的红豆手链,目光一黯,虽然她从未说过什么,可是行动就是最好的证明。
裴泽兰比顾倾高一个头,和她并肩走在一起,有风吹过,扬起了她的发丝,正好缠在他的胸前,他抬了抬手,最终还是无力的垂下。
她太过于美好,美好到让他自惭形秽!
“糖糖,许府主院戒备森严,只是因为一个人。”
顾倾猜测:“许夫人的夫君?”
裴泽兰的眼睛一亮,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还真猜中了,顾倾笑了笑:“醉仙楼是沧州属一属二的大酒楼,如果只是许夫人来经营而且还经营得非常不错,按常理讲,早就在沧州传遍了,可惜我没有听到过支言片语。”
裴泽兰点了点头,带着顾倾拐进了一条街,身后的喧嚣顷刻间就远去了,显然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
顾倾继续猜测:“他可是病了?”
守备如此森严,外松内紧,几乎连只蚊子都飞不进去,必定是在保守着一个秘密,这个秘密又不能对外人言。
这次裴泽兰摇了摇头:“是失踪了。”
失踪?那太蹊跷了,为何要失踪,有财富有地位,又没有仇家,何置于要失踪。
说着他们就到了一个大宅子前,朱红色的大门旁,两个石狮子威武霸气,铜金环扣厚实稳重,一块“雅王府”的门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顾倾不解,不是说没有王府吗?怎么又来一个雅王府?
裴泽兰这次没有解答她,只上前扣了扣铜金色的环扣。
很快,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出来一个年轻的小厮,把他们从头到尾打量一遍,立刻就趾高气扬:“可有拜帖?”
顾倾虽觉得雅王很是奇怪,但是她曾说过每日下午会来问诊,想应该会有所交待,所以她冷声道:“我姓顾,是名大夫。前来给王妃问诊。”
果不其然,听到她的自报家门,小厮瞬间变脸,王爷亲口交待过的人,他哪里还敢怠慢,立刻弓着身子道:“原来是顾大夫,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该打!”
说着轻轻刮了自己的脸颊一下。
“里边请。王爷都来问过好几遍了,想来是怕王妃病情有误。”小厮实则是提醒顾倾,却让裴泽兰听了微微皱起了眉。
那个王爷是个怎么样的人,他略有耳闻,望了眼顾倾那清丽绝伦的侧脸,他几乎是秒懂了他打的什么主意。
裴泽兰轻轻扯了下顾倾的衣摆,顾倾抬头不明所以地望着他,裴泽兰用口型提醒了他一句:小心雅王。
真的很问题!顾倾几不可微地点了点头,幸好有他陪着,如果是她一人,也许没这么好办。
顾倾大概是忘记了谢默允留给她的两个暗卫,虽然她从来不曾说过要他们跟随,但是连翘早就在暗处保护她了。
大概走了一刻钟,小厮停在了一个园子面前。他最多只能带人到这里,再里面,不是他这种身份可以进去的。
早就等在二门处的夏雨眼尖地看到了她们,脸上露出一个隐隐的不屑,待看清她身后的男子时,越来越觉得这个女人手段高超。
公然带着一个男人进府,她到底是什么意思?是打量她的选择不只有王爷而让王爷显得被动吗?
“夏姑娘,人我带过来了!”小厮见到夏雨,立刻就堆起了讨好的笑。
夏雨笑着点了点头,她在府中一直很有亲各力,也最好说话,人缘显然比贝雪好多了。
“顾大夫,来得可真准时。”夏雨明着赞扬,实则嘲讽。
顾倾像是没有听到她话里的嘲讽似的:“守时是我向来的准则。”
夏雨顿时失去了谈话的兴趣,只一句话,她就知道她的厉害了。现在可不是出头挑事情的时候,等到她被王爷收用了,按资历排,她怎么都排在她的前头,看以后她不乖乖喊自己“姐姐”。
很快夏雨就把他们带进了屋,裴泽兰当然留在了外面,他一个外男,是怎么也不能进王妃的院子的。
苏轻舞睡得迷迷糊糊,大概是难产脱力,她的精神很差,没有看到孩子,大概是抱给奶娘养了。
贝雪在一旁小心地伺候着,见夏雨领着顾倾进来,顿时把脸一撇,没个好脸色。
顾倾装做看不见,她的职责是看病人,也是和这些小姑娘斗气,虽然她一直不明白她到底哪里惹到她们了,怎么说她也是救了王妃一命的人,不说感恩戴德,好歹给个正常的脸色吧,可惜,哪个都没给她好脸色。
“今日王妃身体如何?”顾倾说着就搭上苏轻舞的脉。
贝雪的声音像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般:“如你所愿,王妃折腾了一场终于回来了。”
顾倾的秀眉一拧,漆黑的瞳孔直直地望向贝雪,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我无意与你打机峰,你也别用看仇人一样的目光看着我。我只完成大夫的本职工作,其他的事与我无关。”
顾倾顿了顿,又问一遍:“可按我的要求用药?”
明明她的身形纤细,但刚刚突然迸发出的强大气势让贝雪一瞬间就萎靡了下去,呐呐道:“用了。”
她敢不用吗?王爷派人盯着,她一个错都不敢犯。
顾倾点了点,还不算太糊涂,她掀开棉被,看了下伤口,没有化浓,没有发炎,是个好现象。
例行检查很快,顾倾就重新把她的棉被盖好,少不得交待了两句:“继续服药,外服外用不可少,如果伤口恶化或者出了其他的事,可以来许府找我。”
说完,顾倾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就这样?结束了?贝雪有些傻眼,她不是应该等到王爷过来,然后两人找借口离开,再然后明正言顺地留下来,她就这样离开了?
顾倾真的快步而走,可是一到外面,却发现裴泽兰不见了,他这又是去哪里溜达了?
非常诡异的,她停在院子外,竟然看不到一个人,那她是继续等着还是管自己先走了?顾倾想了想,还是等在了哪地。
裴泽兰怕是有什么事吧?顾倾突然发现,自从裴泽兰出现后,她碰到的人他几乎都认识,她遇上的事几乎都有他的参与,这真的是巧合吗?
他的身上有着太多的谜团,越相处越是看不清,但是顾倾记得的始终是那天晚上他的奋力一扑。
“顾姑娘,可是在等裴公子?”半个时辰后,她的背后总算传来一个声音。
顾倾转过头,正好逆着光,看不清他的脸:“王爷!”
顾倾微微蹲下 身子,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礼。
谢羽寒踏前一步,阳光从他的脸上移到了他的身后,顾倾可以清晰地看到他唇边那朵微笑,很温雅,却让人胆寒。
“顾姑娘,无需如此客气。你救了我儿一命,我谢你都来不及。”
顾倾的目光平视:“这只是我的本职工作。”
“顾姑娘真是一个尽责的好大夫!”
顾倾不想跟他客套来客套去,而且那也不是她的喜好,相反她还非常讨厌,所以她单刀直入:“王爷知道裴泽兰去哪里了?”
谢羽寒又踏前一步,几乎快到碰到顾倾,顾倾本能地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彼此的距离。
谢羽寒嘴角一勾:“知道,裴公子让我转告顾姑娘,他先走一步。”
大概有事吧,只要有他的消息就好。顾倾点了点头:“王妃我已检查过,情况不错。明日午后我会再来,那我先行告退了。”
不想谢羽寒却是快走两步,直接一把拎起了顾倾的手。
冰凉,湿 滑,顾倾一下子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你干什么?”
“本王看上的人,不留下好好疼爱几回,那多对不起我的眼睛啊!”进了他的府,她还想出去,简直是做梦!
顾倾神色一变,手腕快翻转,狠狠地一脚踹向他的膝盖。
这一下,来得又快又猛,谢羽寒压根没有想到顾倾还有武艺在身,被踢了个正着。膝盖一曲,竟是跪在了地上。
“无耻,下贱,小人!”动作幅度有点大,顾倾手腕上的红豆手链露了出来,谢羽寒目光一冷,这个手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