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倾极快的退后几步,冷冷地看着他。
谢羽寒的目光从她的手腕上收回,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这条手链和他身上的那条几乎相同,唯一不同的是,他的红豆只有十八颗,而这条有十九颗。
龙生九子,谢家从夺了大周的万里江山开始,就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每个皇家子弟在成年时,都会得到一条红豆手链,唯一的不同是红豆的颗数不同,而其实这链子外表看不出有什么不一样,但是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每粒红豆上都一个很小很小的“谢”字!
十九颗红豆的手链,那只有是他了!
没有想到,美人已经被人捷足先登,谢羽寒的神色有些阴郁,但不得不选择放弃。
一时间,两人之间气氛有些尴尬。
最终还是顾倾打破了沉默:“王爷,你自诩温雅无双,怎么可行如此小人行径!”
谢羽寒脸上温柔的笑意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被无情戳穿之后的恼羞成怒:“本王行事一贯如此,你要是看不顺眼,去告御状啊!”
他摆明了就是一付无赖样。
顾倾冷笑一声:“此去京城,如有机会,我定会如了王爷的意。”
还真当自己是颗葱了!谢羽寒不屑,但是想到她认识他,如果真的去大倒苦水,然后添油加醋一番,他的确是吃不到什么好果子,这么一想,更加气闷了!
他堂堂王爷竟然拿一个小小的医女束手无策,传出去了,岂不是让天下人笑掉大牙。可是,他现在的确不管动她,若换成平日,他死不承认又能奈他几何,可是如今,正是图谋的关键,不能让一个小小的女子破坏了整个王朝伟业。
谢羽寒冷着脸:“算你好运,滚!”
“我明日还会再来,还望王爷有自知之明!”
“滚!别让本王再看到你,否则,休怪我不客气!”谢羽寒从来都没有正眼看过他的王妃,他娶她,不过是看中了苏家,从里挑了个最不出挑又好糊弄的主,王妃虽上了玉蝶,但是等到那一日,可不是他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了!
顾倾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必须每日复查,伤口如果护理不当,随时会恶化。还有,因为缝合,还要拆线,王妃她……”
“滚!耳聋了?要不你自己先治治耳朵?再让我说一遍,王府的大王可不是你想出去我就能让你出去了!”
简直是好心被当成驴干肺!顾倾只是做为医生做好本职工作,既然家属如此不配合,那也怪不得她,她又不是受虐狂!
顾倾整了整衣袖,背脊挺得笔直,转身大步而走。
谢羽寒望着她纤细软柔的腰肢,还是觉得有心有不甘,这种尤 物可遇而不可求,不过想到从他父皇就开始筹划的大计,只得忍下!
顾倾很快就回到了许府,一入府,一个小厮就拿着一个信封给他,说是裴公子交待的。
顾倾的眉一皱,打开看,信很短,只有一行字:
糖糖,我有事先走一步。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他日有缘京城再会!
顾倾折好收进了腰间的小荷包,喊了流云,让他去就通知大家,即刻准备出发。
太阳已经西斜,许夫人没有想到他们走得这么快,想要挽留却被顾倾拒绝:“临时有变,得马上出发。”
许夫人一直还没腾出手来调查顾倾一行,见他们离开得这么迅速,觉得有什么事是她错过的了,而且一定是很重要的事!
但是,两人不过萍水相逢,连交情都谈不上,许夫人也自有她的傲气,也不再挽留,却上送上了五百两白银。
顾倾继续拒绝,无功不受禄,谁知道这银子拿着是不是个祸害呢?此去京城,她最不想的就是节外生枝。
许夫人的笑容淡淡的,像是秋日枝头的那一抹浅黄:“还没有谢谢顾姑娘解了醉仙楼的围,如果当日没有顾姑娘,王妃难产,整个醉仙楼怕是要给王妃陪葬。”
“许夫人太客气,我是大夫,这是我应该做的。”
“生意人最不想欠的就是人情,顾姑娘可是嫌弃五百两太少。也是,一个醉仙楼,可不是区区几百两就能买下的,不如五千两,姑娘以为如何?”
被逼着拿一笔巨款,顾倾有身之年头一遭,那心情,简直不能用语言来形容。
顾倾还想拒绝,不料许夫人又开口:“不如顾姑娘帮我一个忙,可否替我寻一味药?”
“你说。”
“一味能让人起死回生的药。”许夫人的眼中闪过一道奇异的光。
起死回生?,天下间如果真有此药,那真是造服苍生!可是,不可能有如此之药。
顾倾淡淡一笑:“许夫人,我在你这里叨唠了一日,就此扯平,你意下如何?”
许夫人倒不意她竟是如此坦率:“顾大夫可曾听说过‘玉骨’?”
顾倾摇头,可能是她太孤陋寡闻了,听她的语气仿佛是一种名闻天下的奇药。
许夫的眼睛一瞬间有些暗淡:“连你都没有听说过,看来这味药只怕寻不着了。”
顾倾见她不似作伪,便好心安慰:“天下奇事,并不是我一人能知,许夫人不要伤心。等我办完我手上的大事,我可以帮你去问问。”
“那真是多谢顾大夫了!”许夫人不再塞银子给她,既然她不要,那么就换一个吧。
“听说你要去京城,醉仙楼在京城也有一家。你拿着这个令牌,以后去醉仙楼都免费!”
陈筱筱在一边听了,眼睛都亮了,估计她内心的弹幕一定是快接爱,快接受……无限重复一万遍。
田七觉得火烧脸颊,难道就没有人教她做为女子应该矜持吗?目光扫到顾倾身上,他失败地低下头,好吧,眼前这么大的招牌在呢。
顾倾像是知道似的,一脸笑意的接过了令牌,还撇了眼陈筱筱。
啊啊啊啊!就知道师父姐姐最好了,陈筱筱笑得成了一朵花。
很快,顾倾他们打包好行礼,在天还未黑之前,上了路。
陈筱筱见没有裴泽兰,好奇地问:“师父姐姐,妖……裴……他呢?”
“他有事先离开了。”
离开了最好,这样就没有人取笑我啦!陈筱筱乐得喜滋滋,转身就招呼田七和宁澈,和她一起玩牌。
只是任谁也没有发现,她喜庆的外表下,是一颗失落惆怅的心。
一直到了下半夜,马车这才渐渐停了下来。田七和陈筱筱早就累得睡着了,只宁澈,支着胳膊,闭着眼假寐。马车一停,他就睁开了眼。
“休息半夜,明日一早再赶路。”马车外,传来顾倾略显疲惫的声音。
原本一直都好好的,可是裴泽兰莫明消失,不知是否是王府里发生了什么事,这一路来,从未如此赶过路。
“姑娘,太赶了,身体可吃得消?”连翘并不赞同连夜赶路,但是她只是委婉地劝说,并不强硬。
顾倾的目光转马车内,她自己还好,就是不知道那三个小萝卜头吃不吃得消。尤其是宁澈,自小身体不好,这么赶,很容易让他旧疾复发。
可是她没有办法,雅王姿态暧昧,谁也不知道他在下一刻会不会改变主意?沧州是他的地界,他想做点什么,有的是人给他行方便。她不过一个小小的医女,无根无基,拿什么来和他对碰?
她只在他还未改变主意时,尽快走出沧州。
“先委屈他们一下,你看到路程,照这速度下去,何时可以走出沧州?”
却是流云回答了她:“明日早起赶路,两天后,就可以走出沧州。”
那还要赶三天路,风餐露宿的,等过了沧州,一定给他们好好补补。
“都休息吧。流云,你负责盯哨,一个时辰后,我来换你。”顾倾安排人手,无论怎么样,还是需要有人盯哨的,万一来个劫匪什么的,也好有反应的时间。
“姑娘不可。”连翘连忙拒绝,“我来吧。”
怎么可以让姑娘受这份累,等回了京城,主子知道了,他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顾倾原本是想她熬一下夜,等明天白天她回马车休息,流云和连翘识路,她放心。但是看连翘一脸坚决,知道短时间内无法说服她,便不再坚持:“那便辛苦你们了。”
说着她爬上了马车,掀开帘子,不期然迎上了宁澈懵懂的眼:“身体不好吗?睡不着?”
宁澈稚嫩的脸上扬起一抹会心的微笑:“身体好呢。睡了好久了,姐姐快来休息一下。”
还好久,瞧他眼下的乌青,顾倾不点破,只是点了点头:“快睡,明天一早就要赶路,这几天,辛苦一下。”
“不辛苦。跟着姐姐,我觉得很放心。”宁澈并不是什么客气话,他是真的觉得很好安全感,顾倾那种本能地把他们护在自己的羽翼下的行为,让他莫明找到了久违的母爱。
虽然她只是他的姐姐,可是他忍不住把她当做去世很久的母亲。在他有限的记忆中,母亲讲话轻声细语,柔柔的,一直保护着他!
看着顾倾合上了眼,宁澈暗暗在心里下了决定:姐姐,等我长大了,换我来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