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王母瞪大眼,显然是不相信沈弄月出生江南名家沈家,“里正,你不是诳我的吧?”说着她瞅了顾倾一眼,刚刚她看得可清楚了,是她在里正耳边说了什么他才把自己拉出来的。
“我骗你做什么!”里正有些生气,“我有什么好处?”
王母一想也是,里正为人公道,诚恳,事事想着村民,没必要在他儿子的婚事上横插一脚。
王母猛得吞了吞口水,“那你说的是真的?真的是沈家!”
真是祖上冒青烟了,她竟是沈家人,那可是江南的旺族,延绵百年不倒,不说家财万贯,就是沈家在朝为官的都不在少数,虽然只是低品,但是在老百姓眼里,官老爷可都是威风八面的。
里正其实有些看不上王母,虽然为了诚子好,但是这么闹,母子两人产生了嫌隙到时候连哭都没地方哭,好在沈姑娘出身名门,光出身也能压得住这个婆婆,再加上王诚这孩子心善,是个明白人,嫁进来日子也不会不好过。
“嗯,是的。你可考虑一下,沈姑娘和诚子说完话可是要走了,到时候你给沈家点面子。”里正略有些嘲讽道。
王母立刻就变了态度,“哟,瞧瞧我这双眼,老眼昏花,竟然看错了!走什么走啊,你没听到诚子说非她不娶嘛,我这就备礼去提亲!”
王母也算是个人才,那态度转变得无一丝拖泥带水,就像刚刚那个人不是她一般,转个头又能提起婚事,顾倾看着,自愧不如!
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沈弄月的脸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樱唇饱满水润,药天绝看得直点头,“不错不错,有戏有戏。”
这一句差点让沈弄月羞得差点把门给关上了。
顾倾斜了他一眼,冷冷的,警告意味很浓。
药天绝摸了摸鼻子,这么凶,和谢太子一模一样,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顾倾怕他再口无遮拦,上前一步,半是威胁半是无奈道:“你再得罪了她,她可不告诉你密道的入口了。”
药天绝立刻噤声,乖乖,他可不想和那个吕太监对上,回去不得被谢太子剥去一层皮!
看她的羞意,顾倾也知道定是谈得不错,而且可能还做了不可言说的事,她微微一笑,“既然大家都觉得不错,选日不如撞日,就在今天定下可好?”
“好好好!”王母点头如捣蒜,她以前没发觉,这个年轻的女大夫怎么越看越顺眼了呢。
里正有些迟疑,这不合规矩吧,三书六聘,虽然农家人规矩不像大户人家那样森严,但是该有的都得有啊!
顾倾其实并不太懂这些,但是也知道有提亲这一说,去沈家提亲大概人还没进门就会被打出来,这个问题她一时之间竟有些难以解决。
沈弄月倒是很清楚,她快走几步到顾倾身边,忍着羞意,小声道:“顾大夫再帮我一个忙,做回我的娘家人。”
“这样可以吗?”顾倾是打着沈家的招牌给王母看的,这都还没热乎一刻钟呢,难道就要自拆招牌吗?
“沈家也只有一时好用,山高水长的,别说他们现在不管我,即使想管,这一来一回的得花多少功夫,我不过是小小的庶女。而你不同,你救了全村人的性命,由你当我娘家人,哪天她要发作,也要想想王家村的人。”沈弄月的眼中闪着狡黠的光芒。
顾倾点了点头,“好的。”
果然没看错她,性子坚韧,思维清晰,选择果断,是个好姑娘。
药天绝见他又被忽略了,只得拼命地给顾倾使眼色,使到后来眼睛都快抽了。
“这位小兄弟,你眼睛怎么了?”还是里正看不过去了,出声问了句。
“没事,没事。”药天绝在内心哀叹他那双堪比桃花的眼哟,这都快眨出星星来了!
“弄月,这里被官兵包围,你当日怎么进来的?”顾倾终于说到了药天绝最在意的部分,他立刻坚起耳朵开始听。
沈弄月好不容易褪下去的红 晕又泛了起来,不过她还是正色道:“后山那里有一条小径,诚哥无意间发现的,可以直通村外。”
那时他们情根生种又闭口不谈,就是在那里发生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才各自明了彼此的心意,顾倾问起,沈弄月就想起了那个拥抱与亲吻,能不脸红才怪呢。
“你能具体路径画一下给我吗?”
“好的,我这就画给你。”沈弄月虽不知道顾倾要这个干什么,但是这也不是什么多了不得的秘密,立刻就回了房间画给了顾倾。
“拿着吧。”顾倾把图纸给了药天绝,“可不要迷路了哦。”
药天绝接过,喜上眉梢,“顾姑娘委实是个好姑娘,如果不是谢某人捷足先登,我也要喜欢上你了!”
“这位公子,不要胡说坏了顾大夫的闺誉!”里正义正言辞,大有他再胡说一句他就把他赶出去的冲动。
顾倾横了他一眼,却也没有多心,一听这知道这货平时肆无忌惮惯了,他的喜欢大概跟今天喜欢上玉石,明天喜欢上翡翠是一样的。
药天绝如来时般,出现的突然,走得也非常的干净利落,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一切从简,顾倾治好了锦城的瘟疫,不过是个婚约书,方士敏大笔一挥,看都不看就备好案,自此,沈弄月嫁与王诚,只差一个洞房花烛了。
“我有要事在身,这杯喜酒怕是不能喝了,不过我肯定会回来的,到时候喝你孩子的满月酒或者周岁酒。”顾倾打趣道。
“一言为定!”沈弄月拉着顾倾的手,她现在太庆幸当日的孤注一掷了,果然如古人所说的那般,柳暗花明又一村。
顾倾告别王家村,重新上路的时候,马车内多了道圣旨,惹得宁澈陈筱筱田七三人都不敢在马车内玩闹,安静得有些过份。
这道圣旨来得及时,她正愁到时候不能进宫去见谢太子,现在倒好,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来了枕头,可以光明正大的进宫了!
村民们自发站成两排,打头的是周有为,袁世方,包仁兴三位大夫,他们望着顾倾的马车徐徐而走,眼含热泪。
他们何其有幸能见证这样历史的时刻,又是何其幸运参与其中!顾倾的倾囊相授,让他们无以回报,能遇到她,是他们一生的幸运!
“顾大夫,你可一定要回来啊!”里正挥着手,扯着嗓子喊道。
王大树抱着他的妹妹王小花,恋恋不舍地望着马车的方向,他家里只剩下他和他妹妹了,少年其实很想跟着顾倾走,但是他知道,他是负担,是累赘,所以他提也不敢提。
一定要努力出人头地,到时候去京城找顾大夫!王大树紧紧地握着拳,在心里暗暗发誓。
王诚携着沈弄月,眼里是淡淡的欣喜与感谢,他的命是顾大夫救的,他的伴侣是顾大方想办法留下的,他欠她太多,只要以后用得上他的地方,他必肝脑涂地,绝不退缩一步!
各人怀着各自的心情,怔怔地望着顾倾离去的方向,直到再也看不到马车的影子,才收回目光。
天气进入六月,已越来越炎热,顾倾一路马不停蹄,终于在六月十二那天,看到了京城巍峨高大的城门。
“小澈,我先送你回勇毅侯府。”说起来,这个勇毅侯府和她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她的确需要去一趟,了解一下当年的真相。
一路和顾倾作伴,亲眼见证了她的强大,宁澈其实不想离开她,如果能一直跟着姐姐就好了,但是他的身上还背负着整个宁府的希望,他不能义气用事。
“好!”最终他只低低地回答了一个字。
顾倾摸了摸他的头,“小澈,你别害怕,姐姐会陪你的。勇毅侯还欠着我一个解释!”
宁澈的眼一亮,刹那间他那张垂头丧气的脸焕发出了别样的光彩,“真的吗?姐姐要陪我住在勇毅侯?”
说一出口,宁澈就知道他说错了,一等侯府哪里是想住就能住下的。
“你跟着我一起来的京城,想必能毅侯府也一清二楚。路上我们耽搁了那么久,他们全无反应,大约也是在等着我带着你上门。”
宁澈有些听不懂,但是他能感觉到顾倾上门也许并不是一件好事,顿时有些担心,“姐姐,要不我还是自己去吧。”
“无妨,即便今天我不去,他们也会派人来找我,爹爹的冤死我不住他们没有得到消息!”顾倾冷着脸,目如寒星。
“师父姐姐,那我们呢?你不会又要丢下我们吧?”陈筱筱在马车内听得一清二楚,立刻就跳出来,“我不要,我要跟着师父姐姐,师父姐姐去哪我就去哪儿!”
顾倾有种带了个熊孩子出门的即视感,也罢,京城不比其他地方,人生地不熟,流云和连翘也要回去复命,把他们两个半大孩子丢在客栈她也不放心。
“放心吧,就跟着我。”顾倾这句如同一颗定心丸,陈筱筱立刻就安心了。只是田七垂着头,有些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