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澜。”
“魏辛。”
“碧娓。”
“萧楚楚。”
“文禄。”
“文净。”
“廖北澄。”
七人在盖解面前依年龄大小跪成一排,齐声道:“愿拜盖解为师。”
“我再说一次,你们既要做我的徒弟,就是把命借给我了,拜师礼成之后,或死或伤,或残或废,或成或败,或进或退,皆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不准怨天尤人。”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盖解平声道,“尤其魏辛,你毫无灵修天赋,往后会比别人更难十二分。”
“愿拜盖解为师。”魏辛深深伏地叩首。
“你们呢?”
许澜淡淡道:“愿拜盖解为师。”
文净、碧娓、廖北澄、文禄、萧楚楚五人也随后说了“愿”字。
“好,从今往后,你们七个人务要刻苦修灵,正心明志,上无愧天地,下不失初衷。叛我者死,戕害同门者死,乱施灵术者死。”盖解严厉的视线一一扫过他们,“现在磕头,立血誓。”
“叛我师则死,戕害同门则死,乱施灵术则死。”
碧娓和魏辛最先割破手腕滴下七滴血在碗中,说完誓言只磕一个头,她们都只想跟着盖解学习占卜。
许澜立血誓后磕了两个头:“灵术、辩灵。”
其余人亦一一立誓,萧楚楚要学灵术、辩灵、灵咒、灵视,文净学辩灵和灵视,文禄单学灵咒,廖北澄则六样都要学。
“许澜,你若只修这两样不会成大器。”盖解实在喜欢这个大弟子,许澜的资质比苏瑶卿挑走的文烺也是相当的,这样的人百年难得一遇,遇见却不能倾囊相授,未免遗憾。
“我只喜欢这两样。”灵术攻击力强正好用来保护文鹃,辩灵用来辨认灵修者和灵物,方便收罗奇能异士,他只需要这两个本领,其余的学了也是浪费时间。
“你知道自己想要的就好。”盖解又问廖北澄,“不达到我的要求不能出师,也就没有多余的自由,确定要全部学吗?你是女子,恐怕投入不了那么多的时间成本。”
“师父是担心我变老之后不好嫁人?”廖北澄扬头一笑,“那不嫁便是。那些只懂年轻美貌的男人,最世俗不过,难道又配得上我?”
盖解眼里激赏一现,颔首:“够做我的徒弟。”
“谢师父。”廖北澄笑眯眯地受了这夸奖,站起身来和许澜一起先走开了。
“今日无事了,你们先走吧。”盖解吩咐一声,众人纷纷散去。
“盖先生,数字碑后的宝物你何时要?”苏佩见他完事了就走上前来问道。
盖解神秘道:“不急,不急。那帮小猴儿们先练练再给兵器不迟。”
“你今年就不收个徒弟?”盖解问她。
她苦笑道:“我哪里争得赢你和师兄,一个文烺,一个许澜,我倒都看得上,却被你们一人一个分了。碧娓和廖北澄也还好,不过人家独爱你的占卜,我的灵咒没市场呢。”
“能休息不好吗?”苏瑶卿领着文鹃,背着文烺过来了。
苏佩惊讶地看着他们:“休息当然好,只得偏劳你们了。文烺被恶灵伤了?”
“他强使灵咒毙了一条蛇反伤了自身了。”苏瑶卿不愿多说,没收成徒弟,这样的丢脸事成名至今头一遭,不和苏佩谈也罢。
“文鹃,苏佩是你师姐。”
经苏瑶卿一提醒,文鹃也不扭捏了,朝苏佩一福身道:“师姐,我是师父的小徒弟,跟师父学占卜的,以后多多关照。”
“快起来,自家师姐妹不必多礼。”苏佩扶起她,“没想到师父晚年又收一个徒弟。师父……师父她可好?”
“师父两年前去世了,生前都很好。”方才和师兄说时让师兄误会阿婆还活着,这次文鹃刻意先说了阿婆已死,就怕师姐又和师兄一样,先喜后悲。
“你说师父去世了?”苏佩轻声反问。
苏瑶卿把文烺交给文鹃,连忙安慰:“佩儿,别难过,师父的墓在涩桃子村,我们随时可以去看她。”
“瑶卿,我想师父,我想见活生生的她,我多少年没见她了,一直找她也找不到,你说师父怎么这么狠心,那么多年不回锦城看我们,我过不去,为什么我连师父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为什么,师父!”
苏佩整个人已是疯了,口里不停叫着师父,不见她哭却声声悲切,像要把心都喊出来了,还是无人应她。
苏瑶卿无法只得偷施了昏睡术令她先睡去,交待文鹃几句也就抱着苏佩离开。
“苏曼非她死了?”盖解逼到文鹃面前,厉声问道。
文鹃刚刚惊叹完苏佩也会如此失态,就听见他的质问,愣了愣才说:“是,我师父两年前就死了。”
“她才九十六岁,怎么会死?”盖解想不通,曼非她自诩灵力金乌国千古第一,必能活过八百岁,她怎么可能就这么死去?
“那许长庚呢?”
许长庚是谁?你问我我问谁去。文鹃在心里嘀咕,也只能回说:“我不知道。”
“你说她死了,我偏不信,你现在就带我去看她的坟,我不亲眼见了,我决不肯信。”盖解抓起她,掀开文烺就要她领路。
“你放开我!”她边挣扎边想主意,现在偌大一片草地上,只剩了自己、文烺和盖解,可怎么摆脱这个不讲理的盖解啊?
盖解见她不愿配合,喝了一声:“蟹来。”
无数只大螃蟹应声爬出来,横走到文烺旁边合力钳住文烺就走。“蟹归。”本还在地上爬行的螃蟹听了他的号令加紧走了几步,人一眨眼的功夫就不知爬去哪里了。
“文烺呢?”她大叫,“你把我的文烺还给我!”
“你带我去见苏曼非,我保证他毫发无损,若不然,我让他即刻做了蟹食。”她忍气答应,却不放心他:“你发个誓。”
盖解也不想逼急了这小丫头,遂按她的要求说了个毒誓:“见了曼非我还伤他便让我再见不到曼非。”
他也是喜欢阿婆的人?文鹃狐疑,不敢再叫他另发一个誓,惹恼了他他发狠叫螃蟹分食了文烺,自己找谁哭去?只当去看看阿婆吧,两年多没回去,不知道阿婆的坟上草多不多。
“我们从锦城买些钱纸线香回去吧,我师父她原先是锦城人,看见锦城的东西总会亲切些。”
她想着若母亲也能一起回去才好呢,她们两个买两坛好酒、做一桌好菜陪阿婆一天,阿婆泉下有知大概也会高兴。
“依你。”盖解抽出股绳子捆了她的双手,牵了绳头制着她,就这样带了她到棺材店,同店主拿了半车祭死人的东西。
有人望过来,他就说:“小孙女有疯病,不拴着怕她伤人。”
听他如此说的人都像傻子一样信了,怀抱一种充满优越感的同情,悲悯地多看了他几眼,或者劝他坚强,或者劝他放宽心找医生认真治治,他面带微笑接下了所有好心,围观者徘徊一会儿便心满意足地离去了。
“我没病,也不疯。”她大声反驳。
盖解收好买来的东西,拎上两坛要价挺贵的陈酒带她去船:“你没说谎。但我的话我不会改口,听的人也都信了,谁还管事实怎样?你省省力气吧,安分点到了涩桃子村祭完她,你爱如何就如何。”
老无赖!老骗子!老疯子!老……
文鹃在心里暗骂,言行上也只能听凭他的高兴,不能惹他,一路又气又恨,又怕又担心,再加上晕船几乎和个大病的人没两样了,等文烺安全回来了,她一定要向盖解报仇。
“还要多久?”好不容易进了涩桃子村,盖解迫不及待地问。
“要上山,起码两个小时。”
“那快走吧。”
文鹃想歇口气,喝口水,盖解却一秒钟不给,强拽着她就朝乾月山走。
老顽固!老不死!老匹夫!老……
文鹃心底又是新一轮的大骂特骂,如果可以再也不要让她遇上盖解这种人了,遇一次少说去了半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