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一世回眸:公子,你的娘子追来了

第084章 惊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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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鹃撩起湖心亭四围的纱帘,没想到自己从早晨一直睡到了夜色清凉的午夜。

    可能是这几天一直用冥想代替睡觉有些渴睡了,只是也睡得太久了,现在她精力充沛,便打算好好看看这个人工湖。

    一弯新月下,蛙鸣蛩吟,睡莲含娇,锦鲤漫游,她亦有大把的悠闲时光,还有比这样的夜晚更美好的时候吗?文鹃淡淡笑了,纠缠前世的事、烦恼今生的进退去留,其实又何必,为乐当及时,何能待来兹?

    只怕二楼的视野要更好些。

    这样想着,她就抬手引导着一股水跃出水面,慢慢上升扩大形成一个足以站人的莲台,竟有条小黑鱼困在了那莲台里。她笑着到了莲台上,钳制住那小鱼儿,低声说:“小家伙,陪我去楼上看月亮吧。”随即催动脚下的水,在小黑鱼瞪大的鱼眼中,她一手屈肘在前、一手垂直在后,像个仙女样奔月而去。

    “唉呀,太高了。”

    玩水玩得高兴的文鹃一下就让水把自己送到了皇宫的最高处,这时候,各宫各殿都挂着宫灯,那些温暖的火光正随着风悠悠摇晃,宛如一条赤炎龙在宸宫内摇首摆尾。

    真像以前在龙云阵里看到的那条赤炎龙。

    那时停烺对她还很好,因为她喜欢,就把那十五重灵格的赤炎龙捕来给她当宠物。可龙族是多么高傲的生物啊,能服气停烺已经很难得了,怎么肯服她?

    她用心喂养了几千年,什么好吃的都尽着小赤,听到什么有趣的玩意儿也搜寻来给小赤玩,但小赤依然不认她为主,只热衷于给她软钉子碰。若是人形对着她,就绝对是不假辞色的冷脸,若是原身对着她,就绝对是把尾巴和后背留给她。

    有一次她睡觉前忘了把小赤锁起来,第二天小赤就跑掉了,简直半点不念几千年的主宠情谊!

    她又气又急又伤心,一直记挂着,到又过了很多年想起来还是不甘心。

    一直到最近,她才有点恍然大悟的意思。有些事情还真强求不来,她再喜欢小赤,也会因为无法驯服小赤而最终失去它,她再喜欢停烺,也会因为无法和他相称而最终被逼离开。

    这世上,能坐视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的人很多,但前提那朵鲜花不是她们所爱。在和停烺、澄月、碧娓、亦柔、亦然……这许多人的纠缠里,她是那好运气的牛粪,停烺是鲜花,她们则是正义使者——誓要拯救停烺的人。

    她和停烺的不欢而散,仔细分析责任的话,应该是停烺占十分之四,他最大的错是从没相信过她,不信她能保护自己,不信她能忠于他,也不信她不会背叛她,他的爱更多的是出于习惯吧,毕竟二十多万的时间他们一直没有分开,那真是太长太长的时间了,骤然分开,谁也不会适应的。

    她,也十分之四,错在不能让他信任,所以一次又一次被他误会、被他伤害,这让她痛苦,也让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远的能安置下许许多多曾无关紧要的人。

    她拼命想让两个人回到从前,但在最后才了解,只有回不去的时光,才能被称作从前,所以她的努力根本就错了方向,以至于再不懈怠也不会产生出任何好结果。

    最后十分之二的破坏力,大概就在碧娓她们身上了。

    “司徒昭景,你给我下来。”

    一声怒喝把文鹃吓得差点跌下来,好险才站稳了,低头一看,怎么是尚庭烺?

    尚庭烺看着她那个勉强维持的水柱——已经在摇摇欲坠,心想让她落水呛几口水她才能长记性,才能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最后却还是释出一股寒气过去令她脚下的水结成了冰:“我再说一遍,给我下来。”

    文鹃就顺势下来,干笑着打招呼:“二皇子,还真巧。”

    “烺,是谁啊?”

    随着轻柔媚人的问话声,文鹃就看见池淡烟从亭子中/央那架紫檀木嵌红玉屏风后走过来,她带着衣衫不整、满面桃霞、慵慵懒懒的样子赤足过来,脚踝上两串金铃铛泠泠响着,一声声敲在人心上,文鹃觉得自己的心被那铃铛声打得有点痛。

    傻子也能猜出他们方才做了些什么。以前她还可以大哭大闹,现在,诶。

    最好文鹃只好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背过身缓了缓,靠之,为什么要让我碰见,比吞苍蝇还恶心。

    忽然又有点庆幸,幸好已经和停烺一别两欢了。

    他从没有过情人间该互相忠贞的概念,前世也和众多的女妖女仙搅在一起,让她很伤心难过,碍于太爱他,又碍于还没到过逍遥界,少了几本女权书的教诲,对他做下的那些馊事,也就只能死死忍着。

    直到被他和碧娓合谋清出七界,又在逍遥界孤零零的做了两千年野鬼,她才终于醒悟,爱错了的日子再怎么刀山火海也过去了,早放下早超生。

    如今好多了。他要如何风/流多情是他自己的事了,她无意间旁观到了,也只需要镇定如常:“哦,原来琴姬也在。你的膝盖好些了吧?看你走路挺顺畅的。”

    池淡烟以为她在妒忌、在吃醋,所以在暗示自己小心,她意欲再次为难自己。语气登时就有了些敢怒不敢言的委屈:“娘娘,淡烟尚好,但也真再禁不住娘娘再折腾一次了。”

    抱怨有用的话,还怎么维持上下尊卑?

    文鹃不以为然,甚至觉得尚庭烺也该清醒点,别一味的宠妾灭妻,但,她得罪池淡烟干嘛,徒增烦恼:“淡烟妹妹,你这可就冤枉我了,我那天何尝是有意罚你?只因你实在太过分了,让我初初进来璋华宫就很没脸面。我也想和善一点对你,但我怕底下人不服我,所以只好委屈妹妹你了。现在事情也说开了,妹妹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么一回,我们以后还是能像一家人,和和睦睦的……”

    池淡烟快被她的话气死了,她整整举着水盆跪了一个时辰,还是遇上暴雨才晕过去的,膝盖自不用说,尽管她有灵力帮着疗伤,这两天还是疼的不能入睡,不定几个月才能好全,手臂亦针扎般疼,稍重点的东西都不敢拿一拿。

    更何况,她本是尚庭烺最宠爱的女人,现在被司徒昭景这么一罚,颜面扫地,暗地里叫多少人笑话了,这口气她咽不下去,司徒昭景要想凭着句轻巧的道歉了事,真是白日做梦!

    “娘娘说的有理,淡烟自会待娘娘如家人,只盼娘娘往后也能爱护淡烟一些。”池淡烟恭顺万分,文鹃觉得有诈但也还没确切的证据,就决定暂且和她做做朋友试试:“好。”

    尚庭烺等她们说完了才开口:“琴姬,你身子弱,穿上鞋吧,免得寒气入体又生病。”一病又要闹上十几天,璋华宫上下都不得安宁,他实在烦得够了,若不是皇帝不许,他真想立马送这女人回碧霄。

    文鹃假装没听见,哎,新欢待遇就是好,她和他认识了那么久,还真没发现过他有那么细心的一天,她冷了加衣服热了减衣服,这些事全是自己管的,他从来没提醒过她!

    瞧瞧,现在对池淡烟多好,哼。

    心酸了一会儿,难过了一会儿,等她平静下来,暗暗吃惊他如今对自己的影响力,还真不小。

    能走还是刚紧走吧,借着地理距离削弱下他的影响力,她可不想白来人界走一遭,好歹治好了情伤再回仙宫,不是,回妖界。

    池淡烟其实膝盖一直很疼,这时被他关心了膝盖的疼痛就更难忍了:“烺,我的膝盖很疼。”

    池淡烟还真能撒娇!文鹃观察着他们得出一个结论,不过也是有他必然会买账的把握才敢那么柔弱吧。

    以前她做他的心上人的时候,就不怎么敢冲他撒娇,因为不多的几次都被他冷言拒绝了,他说他喜欢她像澄月那样,她只能抱以苦笑,上天没让她生在龙族,她怎么像澄月啊?

    “要不要再找太医来看一看?”

    尚庭烺算着鬼节又该池淡烟去占吉凶了,论灵占的本事就连国师都比她逊色,他不能不表示出对奇才该有的尊重和关心:“昭景,以后若事关琴姬,便先禀报给我再处理,我不想再看见你自作主张。”

    他妈的,这个什么正妃老娘早就不想当了!文鹃很想破口大骂,又默默隐忍:“昭景明白。”

    “你先回书房。”文鹃笑着答应:“正好又有有力气了,那我就先去抄经了。”

    尚庭烺这么吩咐过后,抱起池淡烟绕过屏风,想把她安置好再走:“画屏,去请太医来。”画屏匆匆去了。

    却忽然见高静轩拿着一些燕窝人参过来:“二皇子殿下万安。琴姬,这是皇上赏赐你的,皇上要你好生养伤。就不必起来谢恩了。”

    “淡烟谢皇上关心。还请高大人代淡烟求皇上一件事,鬼节那天,淡烟想要到陶宫协助贤妃娘娘占吉凶,希望皇上准许。”

    高静轩是皇帝第一信任的护卫官,身份不比寻常,他亲自来自然不是送点赏赐那么简单,要的就是让池淡烟给出一个明确的承诺。

    皇家占吉凶相关国运,多半于寿命有所损伤,皇上也怕池淡烟今年鬼节不想帮忙。既然池淡烟那么爽快,高静轩也好回去交差了,脸上的笑便更灿烂:“那琴姬便歇着,卑职回去复命。”

    “弥安,送高大人。”尚庭烺吩咐了一句后又同池淡烟说道,“接下来的日子,你就专心准备鬼节的占卜。我不会再来找你。”

    池淡烟不舍道:“虽则准备占卜需要许多时间,可总有休息的时间,不能找我侍寝,难道就连来陪我吃吃饭都不行吗?”

    “父皇不想占卜出任何差错,我来找你只会惹父皇生气。”尚庭烺唯有好言相劝,用得到她自然不能太过分了,但他确实不怎么喜欢这个心思细密、诡诈的琴姬,差她姐姐太多,比之司徒昭景也是不如。

    池淡烟也只好点头,又酸酸地问:“你这一个月都去姐姐屋子里吗?或者要宠幸你的新婚妻子了?”

    “这不是你该过问的事情。”尚庭烺的声音冷下来,他让步了她还要得一尺进一丈不成!

    池淡烟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话不妥,便急急补了一句:“淡烟只是想到要很久才能再见夫君了,心里难过,请夫君原谅淡烟言行失当。”

    “无事。鬼节后我要到宫外办事,你到时和我一起去。”

    池淡烟闻言笑了:“谢夫君。”

    “我还有事,先走了。”

    要利用一个女人达成目的,还要掩饰自己真实的情绪,在皇帝皇后等人面前他已经很累了,居然还得去管一个并不喜欢的女人的心情,对此他很厌烦。能不久留自然希望尽快离开:“弥顺,照顾好你主子。”

    “画影,你去书房监督昭景抄经,不要让她再有机会偷懒……”

    池淡烟听着尚庭烺渐渐远去的声音,向弥顺发誓道:“弥顺,你信不信,总有一天司徒昭景的位子会变成我的?”

    弥顺深知池淡烟顺者昌、逆者亡的阴狠性格,当下虽不信也只好违心道:“奴婢信主子必能心想事成,奴婢粗笨,只愿到时主子还能不嫌弃。”

    “忠心就好,笨点也无妨。你只要一直不背叛我,以后我得了荣华,你自然也会有享不尽的好处。”

    “奴婢愿为主子赴汤蹈火……”

    池淡烟轻轻笑了,看司徒昭景那副蠢样子,离她志得意满的日子还会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