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一世回眸:公子,你的娘子追来了

第085章 坠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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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危机的来临,总是出人意料。

    什么前世种种昨日/死啊,什么轮回就是新的开始啊,文鹃她被轮回欺骗了,她觉得她的人生简直就是一种重复。

    前世她如何在仙宫里被人算计,蒙受不白之冤,今世她也就如何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为什么都换了一生了,都变了地点了,裁决者还是他,被判有罪的还是自己?

    实在可恶!

    文鹃恨恨地看着正柔声安慰池淡烟的尚庭烺,以及在他怀中哭得梨花带雨,好不可怜的池淡烟,她真想冲上去把这两人人道毁灭了。

    然而现实总不如她意,论权势,二皇子妃低于二皇子,论武功,尚庭烺这一世也有四重宝剑灵格了,论口才心计,池淡烟那本事,谁与争锋!

    “烺,不能怪昭景姐姐,是淡烟自己不小心才跌进湖里的,也怪淡烟未曾学过凫水,所以不能自保,好在你来得及时,不然淡烟再也见不到你了……”

    说着便哭起来,她哀戚又害怕地缩进尚庭烺的庇护里,不敢指责罪魁祸首,只敢忍气吞声、息事宁人的模样,看得文鹃都快心疼了。

    但是,文鹃可不想屎盆子扣到自己头上,所以还得据理力争:“不是,二皇子你要明察啊,我是无辜的。我只是抄经累了来湖边站站,我保证我对琴姬没有任何恶意。我不知道她怎么掉下去的,也不知道她掉下去之后还不懂用灵力控水自救,偏要等你来救。她是何居心啊,天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

    这么一番夹枪带棒的自辩当然让池淡烟哭得更伤心,也让尚庭烺大怒:“璋华宫一百多亩地方,你那里不好去站站,看到琴姬在湖边你就要来湖边站站?琴姬难道是傻子吗,还能自己掉进湖里不成?琴姬的灵格是龟甲,生来只能占卜不能修习灵术,这是人人都知道的,她在水里与普通人无异,你还要如何狡辩?”

    你会生气我不会吗?我平白受了污蔑,我比你还生气呢。

    文鹃也大怒:“我就爱去湖边玩,你管天管地还管我屙屎放屁了,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璋华宫又没写着她池淡烟的名字,她去了湖边我就不能去了吗?她怎么到湖里的不是明摆着吗,她不自己跳进去怎么诬赖我啊!她说她不能修习灵术你就信了,那我说我没推她你怎么就不信?我看你对她对我有双标,我不服!”

    “娘娘!”

    “怎样?”文鹃火大地回答。

    “娘娘,我们主子刚从医馆回来,太医说主子已经有两个月的身孕了,这是主子盼了五年才盼来的孩子,也是殿下的第一个孩子,难道主子不爱惜自己,却连孩子也不爱惜吗?娘娘凭什么说主子跳入水中害娘娘?”弥安激愤难当,再也难顾尊卑,跪下便开口质问,一句句说得文鹃反驳不得,织网的蜘蛛又怎会给已经落网的蚊虫留下全身而退的机会?

    池淡烟,你当真是好算计。

    文鹃想想也无话可说,池淡烟连“残害子嗣”这种大招也放出来了,真叫人无法抵御。

    弥顺亦跪下,冷静地禀报道:“殿下,琴姬虽说是奴婢的主子,但奴婢为揭露真相,也不能再避嫌。”

    “今晨,琴姬身子不适呕吐不止,奴婢便劝唤太医来看,琴姬却说总劳烦太医到璋华宫里,恐人议论殿下是否康健,便决意不顾病体,乘轿到医馆问诊。到医馆后,一连要几位太医看脉,都说是喜信。之后弥安陪琴姬先回菡萏园,奴婢留下等太医配安胎药,这期间遇上了娘娘的丫鬟绿容。绿容一听说琴姬有孕神情便大大不好,也不再与奴婢说话,也不再拿药请太医,转身便走了。”

    弥顺话至此处便转了话锋,引起众人对文鹃的质疑也尽够了。

    “奴婢本不敢疑心娘娘,但琴姬今晨才查出有孕,绿容是不多的知情者之一,而等到午间,琴姬来湖边散步,一遇上娘娘便落水了,真不知世间怎会有那么巧合的事。”弥顺说到后面,声音发颤,想来也是恨怒交加,为池淡烟不平得很。

    早便被派去请太医的画屏这时领着一个背药箱的中年人跑来,两人一起向尚庭烺问安,他挥挥手:“林宪安,快来看琴姬的情况。”

    林宪安将脉看了两遍,脸色有些不妙。

    这早上还发育良好的胎儿如今已死在母腹,任谁也接受不了,更何况还是子息艰难的二皇子。

    他心里不由叫苦,这事落在他头上,叫他如何是好,若直接说出坏消息,难保不被迁怒,若不说,欺上的罪名也不是玩的。

    “到底如何?”尚庭烺沉声问道,其实已经猜出了结果,不禁有些难过,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却没能来到世上。

    “微臣死罪,琴姬坐胎本极稳,只因落水受惊太过,胎儿已经……已经猝死在琴姬腹中。”

    池淡烟闻言,一时惊痛过度,厥在尚庭烺怀里。

    林宪安跪在地上实在害怕,医馆中因上位者怒而死的太医已经太多了,不知今日他会不会成为其中之一,他的幼子才两岁半,爱妻进门不过三年,今日一死,要他怎么对得起他们。

    尚庭烺闭了闭眼,再开口语气已经平淡很多:“林宪安,我要你尽十二分的心为琴姬调养,务必使她恢复健康,再有差错你便以死谢罪。”林宪安忙磕头谢恩,心下想着等此事一了,便辞了差事出宫,开个药堂维生虽不及宫里当差来的富贵,但胜在安稳。

    “弥安,叫人抬软轿来,好好护送你们主子回去。”

    众人由林宪安指挥着忙乱了一会儿,之后抬上昏迷的池淡烟往菡萏园去了。湖边只剩下尚庭烺、画影和文鹃,沉默便稳稳地控制了大局,谁也暂时说不出话来。

    “司徒昭景,你怎么下的去手,那是我的第一个孩子!”

    尚庭烺猛地厉声质问,文鹃没说话,并非不敢,仅是不愿。

    对哦,还真是他的第一个孩子,在仙宫、在妖界,他拥有的女仙、女妖也不少了,却从没有过孩子呢,而池淡烟有了他的孩子,不过又没了。

    但质问她干什么,有错的是池淡烟好不好?

    “你方才不是伶牙俐齿的吗,现在怎么又哑巴了?”

    他一步步走近,从池淡烟身上沾的湖水滴下一些来,水珠轻轻落地的声响再轻不过,但她此刻能听见。

    因为,她随时准备着防御和反击,灵力快速在体内流转,这让她的五感比平时好上很多。

    他会不会动手呢?

    一巴掌,或是一拳?

    她可不会傻乎乎地站在原地领受,此事她并无丝毫过错。

    想到他会动武,却真没想到他上来就是一脚狠狠踹来,险些闪躲不过,她退远了,心里的怒气顶得自己太难过,不发泄出来会疯了吧!

    她管他几重灵格呢,有些话不吐不快:“尚庭烺,你怎么那么好骗,池淡烟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满璋华宫谁狠得过她?你别只知道冤枉好人了!”

    其实她和池淡烟相处不多,并不了解池淡烟,只是愤怒时的恶意揣测罢了。不想却又正碰着了真相。

    她竟然还敢躲。

    他眸色一沉,不再留情,聚满灵力的一掌重重拍出,正打在她心脏处,登时叫她的一重灵力散尽,灵格也几欲破碎。

    文鹃摔在地上的时候暗想,早知如此,还不如被他踹一脚呢,这下好了,辛辛苦苦多少年才练得的一重灵力一瞬间就灰飞烟灭了,还让自己疼得喘不过气来,何苦呢。

    真是形势比人强,但领悟得太晚,大概潜意识还是觉得他不会太狠心,也可能相信她吧,只可惜真相往往比悲观的想象更令人心碎。

    肋骨好像断了几根,她感到自己已经无法移动身体,内伤也不轻,不是她强忍着,只怕可以咳出一大摊血来。

    文鹃,文鹃,忍着点,别和池淡烟一样只会装可怜,你以后可是要做女强人的,忍住,千万忍住。

    他走到她跟前停住。身上太疼,她也没力气抬头看他了,只是费劲地眯缝着眼看他那双厚底靴子,天呐,这种鞋用来施暴还有没有人性了,他不会一定要踹她一脚才满意吧?

    “疼吗?”他居高临下地问,用靴子头碰了碰她的右脸颊。

    靠之,果然拳头硬的就是大爷。

    如果她说疼,他会说说谎,如果她说不疼,他会说那再来一掌,她到底该怎么回答?

    “不疼吗?”他开始自己猜,算了,看运气好了,她老老实实地说:“疼,疼死了。”

    “可你不会有我疼,你害死了我的孩子,我们是夫妻,你却背叛我……”

    见鬼,又是莫须有的背叛罪名。

    这台词多熟悉,两千多年前在仙宫,她被以弑青帝的罪名下了炼狱,他那时来看她也这么说:“你疼吗?可你不会有我疼,你差点杀了我,我们是伴侣,你却背叛我……”

    “背叛”两个字刺的她哆嗦,她不爱他的时候想,这只银狼真好看,我得对它好,不能伤害它,她深爱他的时候又想,停烺是她心上最珍惜的存在,绝不能伤害他,甚至于现在要和他划清界线了,她也没想过去害他。

    她也真是没吃够亏,巴巴又掏真心好意出去。结果仍是被人践踏成泥的下场。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往后她再对他有一点期待就让她去死,不行,这回下的决心关系重大,必须立一个血誓才可以,她默默在心底立了誓,把食指咬破滴了滴血。

    他看得出她伤的不轻,血倒实在只有那么一滴:“你在立誓?”

    “对啊。”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惹你和你的宝贝琴姬了,我会离你们远远的,二皇子满意否?”她嬉皮笑脸地问,歇了歇气又说:“绿容还不知道我在这里呢,能不能劳烦二皇子派人去通知一声?”

    画影惊骇地看着突然风云变色的尚庭烺,他眼睛变得血红,神色狰狞凶恶,攥紧的拳头不知包涵多满涨的怒气,随着他的情绪波动胡乱四散的灵力击倒了近处的两棵树,那树还是前朝的了,已需三四人合抱。

    二皇子的温润如云、风姿似竹是常年如一的,可算宸宫一景。主子他甚至不怎么会有明显的喜怒哀乐,现在却凌厉扭曲得像野兽。

    但像是画影的错觉一样,转瞬间那个轻裘缓带、从容不迫的二皇子又回来了,画影听见她的主子幽幽一笑,又低声说了句什么。

    还是正常的主子好,画影安抚着自己砰砰跳动的心,方才真是被主子吓到了。画影没听清,文鹃却听清了,他说的是,死后你也要与我同葬。

    文鹃摇摇头,清晰地表示出反对的意思:“说到就要做到,我会尽快走开给你们有情人让道的,没我打搅了,你们一定可以终成眷属。”

    “你要走?怎么走?”

    他寒着脸又问:“凭你的一重灵格?”

    言罢取出她的凤凰灵格捏碎了,待她从剧痛中缓过神来,又轻轻问:“还是凭着……”

    他凝结的风刃慢慢接近她的脚,她的瞳孔紧缩,只能嘶哑地喊出一个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