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昭景,走,跟我回去。”梧叶强势地拉起她来,“我就不信了,天下能处处是尚家人说了算,实在不行,我们到碧霄去。”
“梧叶,尚庭烺才刚走呢,你胆子也太大了!你还是先回去,我再忍忍,看着人少点了我再偷溜回去。”文鹃觉得心里暖暖的,梧叶、柳叶她们仍然是那两个对自己极好的姐妹。
柳叶料想梧叶也劝不动司徒昭景,就自己也跟着来了,眼看梧叶就要发火,只得从暗处出来:“昭景娘娘,我们三人如今是绑在一块的,你可以相信我和梧叶。留在宫里实在是下下策,不如冒险逃了,走得了就自由自在,走不了就死个痛快,总比在这里煎熬着好。池淡烟是明敌,她和娘娘之间不死不休,而池澄月也可算暗敌,这时勉强维持的和平总会破碎的,就算你能赢了她们两人。后来者呢?退一万步讲,你能成为璋华宫里最尊贵的女人,尚庭烺又能成为宸宫里最尊贵的男人吗?他输了的话,你不也是一个死?”
“柳叶,你的口才还是那么好。”文鹃苦笑着站起来,“别说澄月了,单只一个池淡烟,我已经是九死一生了。”
九死一生?何尝不是呢?
三人都想起了前几个月的生活,她们身处风宇国最繁华的地方,却险些饿死又险些病死。
八月份的时候——
文鹃的禁足已经持续了一个月,靠偷点鱼来做汤,从药圃里采些补药来做菜吃,或者弄些花圃里长的野菜来含混着度过一餐。
虽然困窘,但也可以度日。
没想到池淡烟发现之后,竟然派了许多护卫守住了药圃、花圃并那厌荷湖,护卫里还有为数不少的灵修者,所以即使是绿珠也没办法再偷来任何食物。
这件事,大概也是池澄月默许的。
于是樱桃园里连馊饭也没人送了,四人早上一人端一碗茶对着喝,中午类推,下午也类推,晚上还可以仍然喝茶做夜宵。
绿珠状态最好,因为她一个灵修者不吃不喝潜心修行的话进步会更快。
而她们三个,有情也不能饮水饱啊!更何况她们只是肉/体凡胎,还未因爱情上升到可以茶饭不思的高度。
“难道坐以待毙?”梧叶最先受不了,饿了一天后就拉着柳叶商量:“要不我们自己逃吧,在杂宫装病都瞒过掌事了,若按计划行事,本来该在外面逍遥自在了,谁知道又被调来这个鬼地方。”
“不行,我们不能不管她,她就是我们要找的人,你想那个预言实现吗?”柳叶摇头拒绝,“只要能帮她铸出长生牌位,这种受制于人的日子就可以结束。离宫只有五成把握,最好还是再看看。”
“你说她是不是太无能了?进宫还没几天呢,就被池淡烟修理得这么惨,还连累我们。”梧叶小声骂道。柳叶打她一下:“你积点口德吧。快想想怎么铸牌位。”
文鹃看到机会就推开窗户插了一句:“我会!”“你什么时候学会打铁了?”梧叶怀疑道。
柳叶正和梧叶说悄悄话,突然被她一打扰,就自窗下的台基上站了起来,微微有些尴尬,背着她讨论这些话有点不尊重的意思:“昭景娘娘,你睡醒了?”
梧叶却没个好声气:“我看她刚才就是在装睡。”
“我承认,我刚才是在装睡,不过是因为肚子太饿实在睡不着才选择假寐的,可不是故意要试探你们。”文鹃手撑着窗台轻轻跃出来,友善道:“绿珠在冥想就不打扰她了,不过想办法的话还是多个人多条思路,加上我怎么样?”
“让绿珠想办法,确定不是要把我们送去鬼界旅游?”梧叶念及绿珠的天真无邪,忍不住吐槽。
柳叶面对事实不好反驳,文鹃也只能无力地夸一句:“她是我们的技术人员,不用太聪明。”
梧叶不屑地“切”了一声,又问:“你如果会打铁,怎么不见你铸牌位?”
“没铁啊。”文鹃无辜道,“我找遍了樱桃园也没找到铁,你说铸长生牌位为什么要用铁啊?如果要铜,要金,要银,要玉,要水晶玛瑙,我都能找着,可为什么偏偏要铁?”
“据说是鬼君喜欢铁,凡人为了将来轮回有个好来生,所以投其所好。”柳叶耐心地回答。
梧叶怒道:“以后厨房的事都归你去做!我看你就没管过厨房的事,厨房里那么大口铁锅不能砸了当铁用?”
文鹃略心虚,似乎来到古代变成司徒昭景之后,她就半是自愿半是被迫地十指不沾阳春水起来,很久很久没进厨房了。
“等有了食材,我做好吃的给你们吃。”文鹃承诺道。
柳叶微笑着点头,表示了期待,梧叶则冷笑着反问:“等到猴年马月?黄花菜都凉了,你说说那时候我坟头上的草该有多高了?”
梧叶啊,你再这么不可爱,当心我在给你做的饭菜里吐口水!
文鹃直接只和柳叶交流,自觉屏蔽了梧叶:“柳叶,那我们现在就试一试?早点铸成牌位才好。”
柳叶颔首:“正当如此。”
接下来就是拿石头把铁锅分解了,三个轮流着上,工具太简陋,砸了半天才成功,最后文鹃用只菜篮提上那堆废铁来到内室放好:“绿珠可以控火,不过她灵力弱,要让这堆铁能熔了再重塑出牌位来,没一两个月成不了事。这段时间,我们就轮流为她守护。”
“尚庭烺可真够不待见你的,抛个铸牌位的难题给你,打算着让你一辈子禁足吧?”梧叶照例挖苦,却看到已经习惯的文鹃还是温婉地笑着,顿觉没趣,就说正事:“解/禁之前,吃什么?”
樱桃园里能吃的还剩下:树叶、树皮、树根,或者茅草、鬼针草、将军草,再或者,小书房那些纸,文鹃的鹿皮靴子和狐皮斗篷。
“柳叶,你说我们把她洗洗杀了吃一个月的肉怎么样?”梧叶忽然阴森森地问,柳叶居然没有反对:“若无别的吃食,可以考虑。”
“慢着!”文鹃大惊,“交给我想办法,保证明天就有吃的。”
“辛苦娘娘了。”两人笑着冲她福身。
文鹃大度地摆摆手:“两个贱婢,还不给本宫滚!”
“柳叶,反了她了!”
“嗯,该揍一顿!”
“别啊,我还要打铁呢!”
文鹃忙丢出护身符,抱起那堆铁死不松手:“等我找个师傅来教我们打铁!”
师傅?柳叶、梧叶对视一眼,不能理解,这里有谁可以出门吗?人都出不去,那怎么到铁匠铺找打铁师傅呢?
文鹃得意道:“你们不知道吧,其实我不是人……”
“知道啊,你是猪嘛。”梧叶打断道。
文鹃忍了忍,又继续说:“我是杜鹃鸟,妖界的高贵生灵,而且我还不是一般的杜鹃鸟,我是杜鹃一族的首领。我可以号令全族,所以我可以召一只会打铁的杜鹃来问问怎么打铁。”
“我没去过妖界,不过杜鹃算高贵生灵的话,那你说说凤凰、金雕、青鸾之类的瑞鸟又是什么地位啊?”梧叶讽刺道。
文鹃答不上来,反正她就是觉得杜鹃很高贵,凤凰什么的,一边儿去。
“敢问贵族打铁何用?为何有杜鹃会打铁?”柳叶的问话通常一针见血。
文鹃愣住了,对啊,杜鹃鸟又不是人,杜鹃一族哪里存在铁匠呢?
“你叫一只杜鹃去铁匠铺子里看别人怎么打,再过来告诉我们,现学现用,懂不懂?”梧叶马上给出了建议。
“太机智了!”文鹃、柳叶立即赞道。
再议论了一会儿,分工便定好了,绿珠负责控火(唯一的技术骨干),梧叶负责学打铁(真的猛士),文鹃负责找食物(没人相信她学习打铁的能力),柳叶负责防备池淡烟的后招(好钢用在刀刃上)。
文鹃趁夜招来诸多未灵修的杜鹃鸟,那些有灵力的杜鹃太傲,来了也不会听她的,白白惹气受;还是灵智未开的杜鹃鸟好,来了就能帮她去找些果子什么的来吃。
第二天。
年纪小又好骗的杜鹃们,果真乐于助人地叼了许多食物来给她,不过为什么有那么多的虫子?
以前,她也爱吃虫子,不过停烺觉得恶心她就慢慢不吃了,最后发现人类做的饭菜最香甜可口,她就随了人类的饮食习惯。
算了,怎么说也是蛋白质,适合怀旧,也适合补充营养。
“谢谢你们,以后你们每天早上给我送一些吃的来,好不好?”
可爱的杜鹃们纷纷欢叫着答应。
她从那堆果子里抓了一个石榴吃,心里暗想,池淡烟,你尽管放马过来吧,怕你不成?
时间匆匆到了九月,除了伙食差点,伤口不时疼上几个时辰之外,文鹃的生活还算悠闲。
梧叶正面不改色地吃着清蒸小蝎子,比起前几天的烤毛毛虫,今天的菜算可口了。
适应杜鹃鸟口味的过程众,她吐过几次,但现在已经良好适应了:“你们猜猜,下一步池淡烟会怎么做?”
“嫁祸,断粮,投毒,这些都用了,或者该做贼了?”文鹃想起昨夜刚铸成的长生牌位,被偷的可能性很大。
今早柳叶对守卫樱桃园的禁军说想出去,以铸成长生牌位为由,却被挡了回来,理由非常之冠冕堂皇:“琴姬主子说过,长生牌位关乎殿下亡子的转世投胎,疏忽不得,非要精工细活才行,这才两个月怎么能成?至少要到十二月才行,铸成了也请再费工雕琢一番。”
真的原因,恐怕是池淡烟还没成功逼死她们,放她们出去不能甘心吧。
柳叶担忧道:“牌位已经藏好了,可若她决心要偷,派了灵修者来,也很难防备。”
“尽人事,听天命。”文鹃笑了笑,“这两个月我们都累了,所以该好好休息。就暂且相信,邪不胜正吧。”
“也只好这样了。”柳叶无奈。
梧叶、绿珠两个却喜形于色:“终于可以睡一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