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一世回眸:公子,你的娘子追来了

第093章 大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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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初七。

    这日朝上事少,尚庭烺早早的就回了璋华宫,然后到书房里临帖。

    韵秋去书房送了茶水出来,想起自己前天写就的一首好诗,心里忽地一动。

    她听人说二皇子喜欢有才的女子,又自恃认真读过几年书,就希望把这诗给画屏,托画屏帮她递予二皇子看看。古往今来,凭借诗词结缘的男女不知多少,她也希望自己和二皇子能因此有段缘分。

    画屏审视着韵秋,的确貌美,似乎也有些才情,在璋华宫的一众宫女间很受追捧,现在升了一等宫女代替了画影原来的位置,更是狂得没边了。

    画屏低头看了那诗心下好笑,也不去得罪她,只说:“韵秋,我可不敢帮你递,你看琴姬每每写了诗填了词,都是自己拿来给殿下看的,你也该自己拿给殿下看,不然如何算有求教的诚意呢?”

    “我这就去。”韵秋夺回那诗来,喜孜孜地折回书房去。

    待神色庄重了些,韵秋就低声道:“殿下。”

    尚庭烺没理会,一直到搁笔才问:“你有事?”韵秋一喜,双手把写了诗的绘红桃笺奉上:“请殿下指教!”

    尚庭烺不接,只垂眸看了看,是首五绝:

    冬去花渐好,雏樱艳尤巧。

    半白半粉意,半含半露情。

    呵,除了每句的字数是对的,每个字也是对的,还真找不出别的可取之处,这算什么绝句。

    “你叫什么名字?”尚庭烺问道。

    韵秋大喜,心里想着难道殿下看上我的诗了?又忙回叫韵秋。

    尚庭烺低低一笑:“你竟也配有个这么雅致的名字?叫韵秋的人却写了首俗不可耐的诗出来,你以后不如改名叫污泥吧。出去!不用再来书房伺候。”

    他赶走了那个半瓶水晃荡的韵秋,又想起文鹃六天前在樱桃园内高唱的那首诗,不由默在纸上拿到手中看,又忍不住吟了出来:“青青河畔草,郁郁园中柳……”

    不如她唱出来好听,叫她来唱一回吧,也许久没看到她了。

    “画屏,进来!”

    画屏疾走了来,笑问:“殿下,有何事?”

    “初二那天我让解了樱桃园的禁足令,你可去通知过了?”“奴婢去了。”“怎么今天还不见司徒昭景来见我?”“奴婢不知。”“要她铸的长生牌位,她可铸好了?”“想来铸好了,不过没来得及送给琴姬吧。”

    尚庭烺轻声问:“你觉得,我对她如何?她现在心中可对我有怨气?”

    “殿下处事一向公正,昭景娘娘必能谅解。”画屏温和地代文鹃出了一点恶气,在她看来,没有比昭景娘娘更冤枉的人了,殿下也不是不知道琴姬的性子,怎么就这么苛待昭景娘娘呢?

    她若这点风浪都经不起,将来凭什么能站在我身边?不如让司徒家换个女儿来给我,免得多了个累赘。

    他也不把这些话告诉画屏,想了想说:“已经四月有余,她也该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叫她……”本要召她过来,想了想也该哄哄她了,就改了主意:“你同我一起去樱桃园看看她。”

    不看还好,这一去惊得画屏魂都飞了一半。

    樱桃园冷清清的没个人影,一抹桌子还积了一层薄灰,昭景娘娘去了哪里?没见打斗的痕迹,不是被人劫走,也没听说昭景娘娘去了太后宫里,该不会是昭景娘娘私自离宫了吧?

    画屏一面考虑着别的可能,一面四处找线索,终于从妆台上的一把木梳底下找到一张纸条,只扫了一眼,就忙念阿弥陀拂,又忙递给尚庭烺看。

    他接过低头一看,却见上面娟秀地写着:

    尚庭烺:

    本姑娘也没力气再骂你了,反正再怎么骂你该怎么白痴还怎么白痴,该怎么被女人当刀使还是怎么被女人当刀使!我就在远处静静看着,看你最后怎么死在池淡烟手上。或者是被尚庭钧千刀万剐?谁知道呢,总之你的人品不会让你得个好下场的,不然老天爷就是对好人不起。

    你肯定很想知道本姑娘是何时离开,怎么离开,离开了会到哪里去吧?哼,这些事会成为你心里永远无解的谜。

    鉴于我属于司徒家的速成品,没什么质量可言。特把我的两个妹妹推荐给你,我的亦然妹妹饱读诗书,才华惊人,又能歌善舞,气质清雅婉媚,实属千年难遇的大美人,比之池澄月分毫不差,我的亦柔妹妹一能做菜管家,二能弹琴养花,三能驯野马摇骰子,闪亮美丽如太阳光,比池淡烟强一百倍。希望你能慎重考虑。

    不想再为你浪费笔墨,所以,永别了哈!最后祝你早日惨死。

    司徒昭景口述,柳叶代笔

    尚庭烺看毕大怒,把近处的桌子、椅子、妆台一一踢倒还不够,又释出灵力把一间好好的闺房砸了个稀烂,最后撕了那纸条。

    画屏还愁着他要怎么发怒,他忽然又迅速冷静下来了,吩咐画屏道:“命人去找,尽快将她寻回,那两个婢女也带回来处置。”

    这是,要把怒气留到昭景娘娘回来后再发泄么?画屏乱中偷闲地想了一下,又正色应了是,刚要立即去办,却又被叫住交待:“不可张扬,尤其不能让母妃和太后得到消息。”

    “奴婢明白。”

    等画屏走了,他嫌正规的渠道找人慢得很,就又招手让影卫出来:“查明司徒昭景真正的身份,并把她找回来。”

    一个大家族花十几年教导出来的嫡女,绝不会连字也写不好,更不会在池淡烟并不高明的陷害之下毫无还手之力,司徒井到底把个什么人送到了璋华宫?又为了什么?

    不过,这个赝品倒也有趣,寻回来后教好规矩,也能逗着玩玩。

    十月初十。

    昨天柳叶到了,文鹃就给了下山的姑子一些银子,叫她们帮着背桌像样的酒席上山来,想为柳叶接风,拿素斋做宴总觉得不够意思。

    酒菜转眼便摆好了。

    文鹃拿执壶倒出两杯酒,分给柳叶一杯,两人就开始边吃边聊。

    “柳叶,你家里不用去一趟吗?我是孤家寡人无牵无挂,我乐意等你,你不要怕让我等。”文鹃从整鸡上撕下一只鸡腿来,吃得满嘴油。

    柳叶黯然道:“我还不如你呢。我的亲娘在我八岁的时候就去了,我爹在我十岁时续弦,没过两年年我爹也得病死了,我就跟着我后妈和后妈生的弟弟过,家里太穷,后妈一个人也支撑不了,无奈之下又嫁了一个南边来的商人。那商人有心做官,却又没能力考科举,也舍不得花银子捐官,就想把我送进宫里,有了造化好帮他一把。我现在如果回家去了,他一定会想法送我回宫,不如不回去。我和家里人也不亲,没什么好不舍的。”

    文鹃没想到一问就揭了人伤疤,赶忙道歉,又岔开话题:“你出宫时遇上麻烦了吗?怎么这时候才到这里来,我们初三早上在长乐宫前分开的,我初四晚上就到静心庵了呢。还有梧叶,怎么也还不来呢?”

    “难为你苦等了这么四五天,只怕焦心死了。梧叶该是回家了,她家在织女村,她爹是个大地主,她妈从前也是官家小姐,她几个哥哥更是能干,她是独女很受父母兄弟疼,这回在宫里一住就住了四年,肯定想家了。我想着她八成还得在家里耽搁几天,我们就再等等她,宫里的人要找到这里只怕也不容易。”

    柳叶讲了梧叶后又细细说自己离宫的经过:“分开后我就按计划往武场走,果然碰见了一些侠客,是神鹰教的,我想他们带我出宫,就编了段凄惨的身世骗他们,说我是被二皇子强抢进宫来的,又如何被琴姬折磨,若不能出去就只好一死,三分假七分真,他们又是极讲义气的人,就把我藏在装兵器的大箱子里带出宫来了。后来还一直要送我回家,我只说家人搬去越水了,不敢再劳烦,却仍被硬留下和他们在客栈里住到了昨天。我心里总有点对不住他们,等往后有机会一定报答他们。”

    “神鹰教。”文鹃点点头,“听你那么说他们也真是好人了。”

    “你呢?怎么出的南门?”柳叶交待完了就问她。

    她微微一笑:“真没想到出宫会那么顺利。那天我不是假装去长乐宫看绿珠,半路把你们都遣走了吗,后来我一想真的得去看看绿珠啊,等我走出了宸宫,也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了,告个别也好。绿珠听了我要出宫,居然拿了一块令牌给我,大皇子给她的,为了她派宫女出宫买东西方便。”说到这里,她停了停,暗想这令牌每宫里都有四块的,璋华宫的四块,尚庭烺自己一块,池家姐妹没人一块,画屏也一块,她却没有,尚庭烺也真够偏心的了。

    幸好如今她和璋华宫没关系了,和那种尊卑有别的森严等级也没关系了,不然还得继续抗争,十个她也能被累死。

    “本来我想的是装成个宫女,送几条金子给那些要出宫的太妃用用,好让她们捎带了我出宫,还没有十足的把握。多亏了绿珠的这块令牌,我就这么大摇大摆出了宫,而后雇车到了静心庵了。”

    “那绿珠的令牌呢,岂不是还被你带着?会不会连累了她?”柳叶迟疑着问,不乏担忧,绿珠现在是她们这群人里混得最好的,可不该就断送在这件事上。

    “放心吧,绿珠让一个小宫女送了我出来,又嘱咐那小宫女收了令牌回去,不会有事的。要找我的人死也不会猜到我是这么出宫的。”她想着以后如何自在,心里不知多痛快,就举杯道:“来,为了我们的成功,大醉一场。”

    到最后一向自制的柳叶也陪着她醉迷糊了,两人东到西歪地出了厢房闹腾,柳叶不停说话,兴奋得不行,文鹃更离谱,说什么都音调极高,像夜里提醒人失火了一样:“就恨没能做点什么事让池淡烟吃吃苦头,要不是怕暴露了行踪,我一定把她用在我们身上的手段一气全还给她,给她的茶水里饭里都下毒,熏香里也下毒,衣服床榻上也下毒,毒她个半死,等她发现是我做的,又找不到我了,再气她个半死……”

    临近她们所在小院住着的姑子们不堪其扰,三五个一起过来分开了她们,各送回去安睡了,又小声商量定明天向她们多讨要些香火钱后才心满意足地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