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一世回眸:公子,你的娘子追来了

第115章 梦里,相依相随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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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暮冬的雪也没了,小雨也没了,看着好像春天回来就在这几天了。

    绿容、弥顺先是看着李立把久悦带走了,才各挎了一个小包袱结伴去皇后宫里拿出宫的令牌。于是留在璋华宫里的宫女太监都只是负责做粗活的下等宫人,没有资格进入樱桃园,以至于文鹃昏迷不醒的事实拖了很久才被人知道。

    幸好有冰棺在,冰棺不断用灵气保护着她。不然她肯定早已假死变真死了。

    尚庭烺今早起来仍是逗小皇子、吃早饭、上朝下朝,按部就班,只是午睡前还没听到画屏说“文昭仪来皓宫了”这句话,心里多少有点不痛快,她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过来?明天就是小皇子的满月宴,他还想着把拟好的十几个名字给她选一选,若她真狠心到明天也不过来,那他就……就带上小皇子去找她吧。

    满月宴在璋华宫的内花园里举办也可以。

    “皇上,怀锦太子来了。”画屏快步进来禀报。

    “让他进来。”

    “怀锦,你找朕有何事?”

    水魔顶着小怀锦的脸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乖巧地说:“父皇,母后让我带一盘橘子来给你吃。”

    “放下吧。”尚庭烺随口问道,“你母后她可好?”

    “不好!”水魔气恨恨地说,“都怪文昭仪!她不满意自己的两个宫女,一个叫绿容,一个叫弥顺,就要把两个宫女都撵出宫去,母后只好派人把两个宫女都送出去了。又要给她换新宫女,母后本来就很忙,她还一直添乱……”

    “绿容和弥顺做了什么惹文昭仪生气了?”尚庭烺皱眉问,这两人向来是最得她信任的,如今却闹到了要撵走人的地步,为了什么事情?难道这两人欺负她了?他越想越不能安心,便道:“怀锦,你回去吧,朕还要忙。”

    “是。”水魔规规矩矩地退下,笑得再灿烂不过,今日之内,停烺必然会知晓璋华宫的事,到时候就精彩了。可惜不能看完戏再走,为了保证自己和心魔的绝对安全,他已经决定好马上拉上心魔出宫,躲回寒魄渊等风平浪静再出现。

    不出水魔所料,尚庭烺独自一人去了樱桃园,她以司徒昭景的身份做他正妃之时,他便常常做这样的事,在又想见她又不想让她见自己的时候,就如此动用灵力,悄悄去看上一会儿再悄悄回来。

    他隐着行迹找遍了樱桃园的每个角落,不见她,也不见绿容、弥顺、文久悦。她在哪?

    幸好他曾在她身上留了一缕气息,这时有心去嗅寻,不一会儿便发现自己的气息停在她卧房内。方才明明找过,如何不见她呢?他这次细细看了,原来她躺在角落里睡得正好。

    不对!

    她是悬空几寸躺在那里的,这怎么可能?她的灵力早已没了。

    他划开空气迅速移到她身边,伸手想抱起她,却被岩石样坚硬的一个阻碍挡回来——冰棺被他触摸到,一下子褪去了自我融于空气的隐藏,显示出冰冷的亮蓝色。

    “冰棺。”

    制作冰棺所用的冰寒气深重,应是取于寒魄渊渊底。

    但也难不倒他。一掐中指他弄出一点热血来,再控火慢慢将血煮了,待血里现出青光后投到冰棺棺壁上,那些于寒魄渊中数万年才养出来的沉冰便缓缓消融了。

    等到一个足以抱出她的破口出现,他便迫不及待地探手进去,一使力将她抱了出来,她身体的温度很低,如同夏日宫人从冰窖里捧出的水果,他的心为此狠狠一沉.

    “文鹃,文鹃?”

    她没有任何反应,死气沉沉地,纹丝不动地,脸色惨白地躺在他怀里。似乎像蚂蚁要爬进人耳朵里时的恐惧,一点点让他体会到寒冷,偏偏无力驱赶这种恐惧,所以又滋生出一些惶惑,他的心揪紧了,他的牙齿慢慢开始颤抖。

    “文鹃……文鹃……”他低低的小心的叫着她的名字,右手抚摸着她的脸颊、额头、眉毛,从鼻下经过一次又一次,却畏惧着,不敢探明真相,只是无意义地拖延着。

    不。不可能的,昨天还好着的人,一月前还给他生下皇子的人,一定不会有任何事……

    他紧紧抱着她,他常常想这样做,也常常预备这样做,但总被莫名其妙的事情耽搁了,或者为了不让她得意,或者为了去看看一个不重要的妃子,或者朝上忽然有事情。

    现在他可以做了,却差点被她的无动于衷击倒,她不是很喜欢很喜欢自己的吗?怎么对这样热烈的拥抱也毫无反应呢?

    文鹃,文鹃。

    他默默流了一脸的泪,这么脆弱的样子她看到了她总该笑话他了吧?可她还是静默如初,安静得仿佛她已经不在他怀里。

    “皇上,怀锦太子失踪了……”高静轩一脸急色地跑进来禀报,后面跟着拦人未果的画屏。

    他没有回答,只是仍然坐在地上,带泪看着怀里的人。

    高静轩按捺不住焦急,一再地说:“……皇上,怀锦太子失踪了……还请皇上以太子为重,以江山社稷为重,莫要被这妖女迷惑了神智……皇上!那是你的太子啊!”

    “高统领,你先出去吧……”画屏苦口婆心地劝说,奈何高静轩待怀锦如亲生子,此时心急如焚,恨不能代怀锦失踪,如何会理会?只一味固执地向君王陈情,虎毒尚不食子,如今怀锦太子出事,皇上身为父皇怎么能够不去管?

    “皇上早一刻寻回太子,太子便少一分危险,皇上,不可再耽搁了!皇上,定是此贱妇对小皇子不能为太子一事心藏不满,才会让人掳走了太子,皇上定要杀了此贱妇给太子一个公道……”

    杀了。

    谁要杀我的文鹃?他的意识稍稍离开了文鹃,将视线投在了高静轩身上,嘴角露出一抹嗜血的微笑,一抬手便用灵力把高静轩轰到了院子里,坠地、吐血、抽搐、断气而亡,整个过程一刻钟也没有要。

    画屏看得胆寒,软着腿退出了樱桃园,动作快得不能再快了。

    “文鹃,讨厌的人走了,屋子也安静了。你再睡一会儿,等你醒了,我们一起用晚饭,饭后你若还困我们便接着睡,好不好?”

    “我只当你默许了。”

    为免她受凉,他将她抱起,轻柔地放置在软榻上,又仔细地为她掖好被子,方能心满意足地守在她床边等她醒来。

    呆呆望了她许久,他竟然也靠着床柱睡了。

    许多纷乱的场景在他的梦里出现,在动荡、争斗、厮杀、阴谋和混乱里,她总是陪伴着他,每一次都把平静、舒适和安心给了他,就像他娶她的时候对她的感觉,那么的安然。

    远山取雪,近水取莲,二物养之,女子性洁,今奉天命,嫁尔为妻,且请不辱,必还以敬。

    那天她这样要求了。

    幸而得汝,姿净形妙,神威情良,盍敢负之?小子虽鄙,得之明珠,亦当善惜,方可久持。

    那天他也这样答应了。

    但他没有做到,痛心又惋惜,可恨往事不可追。

    梦境渐渐地清晰起来。

    他和武力强大、长相怪异的“野人”打仗,率领着众多武艺高强、悍不畏死的士兵,他们一步步在赢了。

    有次他肩上被砍了一刀,回来她为他治伤,清洗上药后,她边哭边为他包扎伤口,他不耐烦地让她别哭,她哭得更加厉害,她说:“魔族来犯,让别人去打它们不好吗?为什么每到危险总是你第一个去?我不让你去。”

    “魔族越来越猖狂,不把它们赶出妖界,它们还会更肆无忌惮。我是妖王,本该我在前面,你讲一点理吧。”

    “我不想你去!”

    “你什么都不懂,你少管。”

    她忍气为他包好伤口,过去另一边站着哭,他烦躁地踢开营帐出去躲开她的眼泪。

    魔族里确实不乏强者,他在水魔、心魔及乌魔的围攻下受了重伤,却又正逢战势最要紧的关头,无论如何,他都不能退出战争。

    这次她反而没有反对,只是偷偷尾随他到了战场上,最致命的一次攻击,她吹响犀牛角召唤了凤凰来助他,压力暂时缓解,他拼却两重灵力不要,终于险胜,三魔自此败退。魔族也自此未再出现在妖界。

    她为杜鹃族的族长自然有资格用犀牛角,但她灵力低微,冒然召唤凤凰其实十分勉强,后来休养了几百年才慢慢恢复。他又欠她一笔,以后她再哭他也能温和些待她了。

    他总是很迟钝,如果她没有毫不保留地爱他,他绝不会给她分毫回应。后来的纠缠就越来越深了,再也分不清恩怨,也再也舍不得让她远离。

    阳光透过窗棂撒进来,他很快醒过了。

    他的五感比常人灵敏甚多,稍有温度的改变、稍有明暗的改变,总会伴着警惕和戒备醒过来。

    他下意识地看她,她的脸色没有变化,仍是苍白,她的身体也还是冷的。他呆呆地看了一会儿,忽然就不再害怕了,一摸她的上唇后便咬牙探视了她的鼻息,确实像猜想中的一样,已经没了。

    “文鹃,谁能为朕救你?”

    “总有人可以。文鹃,你再睡一会儿好了。”

    他温柔地吻了她的额头,高声叫画屏进来。

    “小皇子可好?”他问着把文鹃抱在怀里,往外走去。画屏自然仔细地回答了一切,吃了多少,消化可好,奶娘可尽心,甚而笑了几回哭了多久。

    他满意地点点头:“好生照顾。”

    隔了不久又对高嘉逸道:“高嘉逸,马上让程璧、司徒井、医馆馆主到小书房等朕。”

    回到皓宫后,他先带着她去看了正在摇篮里熟睡的小皇子,然后将她送至寝殿让她于自己的床榻上歇下。

    “画屏,你立即把只要有灵修者能够治好文昭仪,朕愿以十卷火象灵籍作为酬谢的消息放出去,任何敢因此进宫来的人都带来见朕。”

    在金木水火土,冰,雷,空气八象灵术中,以火象的攻防最为霸道,所以火象灵籍在灵修者心中的地位形同无价之宝。这样的重赏才有可能引得那些真正的高手出山。

    “是。”

    画屏想着怀锦太子已经失踪一日一夜的消息,这时再不说更没机会说了,只好冒死一试:“皇上,怀锦太子失踪了……”

    “那就派人去找!不要再拿这些事情来烦朕。”

    “……是。奴婢告退。”

    怀锦太子气数已尽,池澄月大概亦再无翻身的可能了。画屏得出这个结论后,很快下定了把小皇子列为第二效忠对象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