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中泽集团营销部门的职员而言,最怕的就是开会。一听说要开会,就惴惴不安,一进会议室,就忐忑不安。
公司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是韩叙接手公司之后形成的。其他部门例会,韩总可去可不去,唯有营销部门例会,韩总是亲力亲为,逢会便来,从不迟到。
凡是跟韩总一起开过会的职员都知道,韩总发火是常态。听不顺耳了就训人,把人当孙子一样的训,训到不爽的时候,就开始骂人。骂人还是连坐制,凡是左右位置的人都得挨骂。骂到最后,就开始拍桌子了。拍的声音一下高过一下,听的人心里直发毛。
所以,营销部门的员工不约而同地形成了一种默契,能不说话,尽量不要说话,因为说什么都是错。可是如果遇上韩总问话,不得不说的情况,只能自认倒霉。
今天挨训的是营销部的总监。
会议进行了两个小时,本来保持缄默的参会人员,还暗暗窃喜今天能逃过一劫,没想到当总监将几张报表递过去的时候,韩总发火了。一言不合,韩总就将报表砸在了营销总监的脸上。
营销总监是营销部门的老大,他一旦受训,连坐的范围就是整个营销部。
众人大气不敢出一声,个个噤若寒蝉。
营销总监一脸苦逼地看向韩总,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
韩叙出会议室的时候,厌恶地看了一眼营销总监,活脱脱的一个傻逼。
秘书唐亦乐见韩总回来,一脸的不耐烦,连忙放下手机,给他倒了一杯水,送进办公室。
“韩总,先喝点水吧。营销部……”唐亦乐看着韩总越来越阴沉的脸色,不敢往下说了。
韩叙意味深长地看向小唐,厉声道:“你是我的秘书,不是营销部的助理,别特码地弄错自己的位置。”
这就是韩总,不管你是男是女,他照骂不误。
唐亦乐有些心虚,刚刚收到营销总监的微信,让她探探口风,韩总为什么发火。看到微信,唐亦乐也有很无语,这总监是怎么当的,连韩总为什么发火都不知道。
唐亦乐在营销部待过一年,因为部门应酬太多,就申请调到了行政部,后来就做了韩总的秘书,这一路走来还算比较顺利,唯一闹心的就是韩总的脾气,捉摸不透,也吃不消。
当时行政部经理把她捧上天,说她能力强,又细心,话不多,嘴严,是做秘书的最佳人选,把她夸的跟朵花似的,现在想想,无非是因为行政部没人愿意调到这个职位,只有她傻,以为捡到了一个大便宜。
“对不起,韩总,我……”她对营销部到底是有些感情的,以前的领导请她帮忙,她也不好推辞。
韩叙不耐烦地摆摆手:“你告诉他,别拿几张报表来糊弄老子。老子要是这么好糊弄,也不会坐在这个位置。分析,分析,分析顶个屁用!你让他赶紧拿出实际可行的办法,提高业绩,不行的话,趁早给我滚蛋。老子已经忍他很久了。”
我去,韩总这火爆脾气,真的是从法国回来的吗?那可是法国,一个充满艺术气息的国家,浪漫体贴,又优雅多情,这些细节怎么没从韩总身上体现出来呢,一点点都没有。
唐亦乐唯唯诺诺地点头,退了出去。
韩叙打开手机,点入微信。方才开会的时候,看到屏幕亮了亮,就看到了神经病三个字,不用看也知道,她发了什么。自从在一起后,她要么不发,要发来的信息都是动迁的事。
也是日了狗了,这个神经病除了动迁的事,就没其他事跟他说了吗?说点甜言蜜语会死啊。
韩叙正出神的时候,乔炀闯了进来,连门都没敲。
“不好了,出大事了,梁治国被抓了。”
韩叙从椅子里站了起来:“被抓了?他怎么会被抓呢,你从哪儿得来的消息,可靠吗?”
乔炀点头,“可靠,是何书记告诉我的,不会有假。”
“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刚,何书记打电话过来说,梁治国被经侦队的人带走了。”乔炀顿了顿,盯着韩叙道,“你知道涉嫌的罪名是什么吗?”
“什么?”韩叙嘴角不经意的抽搐了一下:“难道是逃税?”
上次在乔炀查的资料中,有一部分国华公司的账目。他找专人去审计过这些账目,说账做的很好,但细细查下,有些账目很有问题,很有可能涉嫌逃税漏税。
乔炀再次点点头,肃穆地看着韩叙:“韩哥,你老实告诉我,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
韩叙摇摇头,坐回到办公椅里。
乔炀接到何锦寿的电话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韩叙,韩梁两家有恩怨,肯定是韩叙使计让梁治国被抓,而且韩叙从一开始就知道国华公司逃税一事。
如今见韩叙否认,他有些糊涂了,韩叙不是那种敢做不敢当的人,他既然摇头,就一定不是他干的。
“梁治国怎么会被抓呢?”韩叙问道。
乔炀道,“何书记说,公安局那边的说法,是有人向税务局举报了国华公司,税务局查账,发现问题严重,就移交到了公安局。”
“何锦寿有没有说是谁举报?”
“何书记说,公安局那边说了,是匿名举报到税务局的,就算查出举报人是谁,也不能透露。”
韩叙沉默地吐着烟雾,一般而言,对于实名举报,政府部门会比较积极,但是匿名举报就不会认真处理,一来是因为匿名举报有可能存在恶意中伤,还有就是匿名举报人提供的线索往往比较单一,调查难度较大。这一次,税务局去国华公司查账,应该是有了比较充分的线索。
乔炀见韩叙沉思,急道,“韩哥,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你说,这事儿,会是谁干的?”
韩叙没有说话,随手燃起一根烟,抽了两口,将办公椅往后一推,两条腿交叠地放在办公桌上,双眉紧缩。
“现在怎么办?”乔炀方寸已经乱了,“你倒是说句话啊。”
韩叙依旧很平静,没有发火,只是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