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室内,冷晴儿瞪着头顶的纱幔,当所有的事在脑中回过了一片,不由勾出了一抹嘲讽的笑意,烛光摇曳,墙上无悔的影子端坐,一动不动,尽管只是影子,却也让人感受到他那玉树无暇的风姿。
如玉的脸上,肌肤细腻滑润,却又透着冷意,玉雕冰刻一般,长长的睫毛垂下,弯成一个优美的半月弦度,遮住了千年霜寒,千年孤寂般的凤目星眸,挺直的鼻梁下无情薄凉的唇,樱红绯色,性感迷人,却又让人觉得冷冽无比。
也许是刚奔走的原因,墨如黑缎般的长发有几缕凌乱地贴在额上,随着他的浅浅呼吸轻轻晃动着,给他张冰霜的脸上添了几丝柔和之气,冷晴儿有一种错觉,这时坐在她面前的不是那个世人面前完美无暇的天下第一公子,而只是一个大男孩,拥有迷茫和挣扎的无助之人,虽然她知道这两种感觉不可能出现在这位冷冽的人身上,但现在,她心里却深深这么认为着。他身后无边的黑暗与寒冷,让她觉得,他其实是最需要关怀的那个人。
冷晴儿静静地看着他,眼眸垂下,心里的某处突然动了一下,一股酸意涌上,却又不知为何。
夜在两人淡淡的静谧中一点一点加深,耳边偶尔传入几声烛火的响起,还有窗外夏是鸣叫的声音,淡淡的温意在室里荡漾开来。
空气中传出一股有些熟悉的香味,幽幽馥香,情迷意乱。
冷晴儿心神一禀,暗道不好,这不正是那日她和大哥中的迷情吗?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蓦地盯着无悔,却发现,本来闭目运功的他,现在脸上微微有丝异红,额头上还有一片晶亮之色,双手紧攥一团,身子微微有些抖。
冷晴儿愕然,他怎么会中了迷情?那神色,还有自他身上传出的幽香,是迷情错不了。
眼光倏敛,戒备地看着无悔,小小身躯无力地往里面移了移,吃力和拉起棉被,鸵鸟地遮住全身,心里默念,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
无悔闭目运功,缓解胸口闷痛,当他在收功之时,却发现身体里传来一阵异样,燥热之感由小腹升起,迅速地流遍全身,一股控也控制不了的**在他身体里叫嚣着,奔走着。他不是无知之人,很快便自身体的感觉和空气中的香味明白,他中了春药,而且还是最霸道的迷情。
迷情,初始无色无味,在进入人体后才有香味溢出,而近身所闻之人,也会被中毒着所感,心不由已,意乱情迷!
当初就是冷晴儿所中,传给了受了伤的冷君然,才发生了后来的一幕,所以现在冷晴儿闻到这股香味,就后怕不已。
空气中的味道越来越重,香味更加浓郁,无悔脸上的汗也大颗大颗地落下,垂下的睫毛不停地闪动着,好像他的心一样,在做极力挣扎一般。
全身无力的冷晴儿因吸入太多迷情之香,提不起丝毫内力的她更觉得燥热难挡,掀开锦被,冲无悔喊道:
“你快些出去!”嗓音娇媚撩人,略带一丝暗哑,却又充满诱惑。
冷晴儿似是也没料到会如此,倏地闭口不语,小脸布满懊恼。
意智越来越薄的无悔,本就处在挣扎边缘,听到她的娇声软音,心防塌陷,身影一个晃动,睁开星眸,一片血红,透着深沉地**。
冷量儿对上那双红眸,心里一颤,略比他清醒点地指指门口,示意他出去。
无悔看到她的动作,身上的气息沉了一下,盘着的脚放下,两步走到床前,定定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挣扎,还有一丝更深的痛意,随后又被**所代,翻身俯在了冷晴儿身上。
两人口对口,鼻对鼻,彼此的气息拂在对方脸上,理智迅速退去,无悔低俯吻上那诱人的红唇。
冷晴儿心里有一丝挣扎,脑中闪过大哥冷君然的脸,云墨羽的脸,不过很快逝去,无悔的脸渐渐代替了他们。
无悔身上强热的气息覆盖着她,滚烫着唇紧贴着她,顺着她的下巴一路向下,所到之处,如星星之火迅速燎原,一**的**涌来,将冷晴儿的理智彻底淹没,一声声娇吟凌碎,随着他双手的游走溢出,更加剌激着**顶峰的无悔。
如玉修长的手带着火热解开她身上的丝罗玉衫,洁白绣梅的肚兜呈现眼前,那点点梅花分外妖艳,冰肌玉肤,肩若削成,曲线优美的锁骨,往下小巧玲珑若隐若现,纤纤素腰不盈一握,如玉的腿好似犹豫了一下,随后又如蛇般地缠向他,两人的身体贴得更紧了。
纤长的手指滑过冰丝细腻的背后,轻轻一勾,解开了那两根薄弱的丝结,覆上那团柔软,很是小巧,却又不失丰满,手指找到那点红心,轻轻地泥捏摩搓着,一阵阵的战栗传遍冷晴儿全身,俯头含住那一点诱惑,辗转吮吸,如玉浑圆在他的抚昵下变得坚挺。
似是不满无悔还着装的衣服,无意识的小手猛扯,直至扯开了那碍事的锦衣,滑进了结实火热的胸膛,小脸才涌出一丝满足。小手如火,沿着胸口一路向下,停在平滑的小腹上细细抚摸着。束腰玉带不知何时解开的,无悔一个使力震碎了身上的衣服,身上浓烈的**让他禁不住想要更多更多。
滚烫如火的唇在身下的白皙玉体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爱的痕迹,修长的身体紧紧覆着她,感受她微微拱起的身体,**紧缠上他的腰身,那一片润湿的柔软贴着他,男子的紧挺肿胀无比,略抬腰,一个挺身进入,紧紧的柔软包围,带给他无限的快感,低吼一声,狂乱又不失温柔地动作起来。
冷晴儿紧紧攀着他,娇躯随着他一起起伏,小脸一片醉迷,**深深。身上的燥执因他的动作退去少许,随之又沉没在一波又一波的欲海之中,感受那随之而来的一潮又一潮快感。
许是迷情药乱,许是情根早已深重,这一晚,床幔晃动了一夜,直至两人精疲力尽,才相拥着沉沉睡去,两人的脸上皆浮出了一抹他们自己也不知的幸福笑意。
……
碧痕宫,以紫衣技惊四座,震憾全场,一举夺魁而落幕,冷若心美艳的脸在橙衣等人的欢呼声中越来越沉,越来越阴霾,袖里的手紧紧攥着,指甲深深扎进肉中而不知,好不容易平息了心情,慢慢走到冷君琪正抱着紫衣笑的开怀的两人面前,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紫衣姑娘的琴声风情万种,历经沧桑,果然不愧是小妹的闺阁密友,若心干败下风!”一句话,让刚由音律中清醒过来的众人,又震了一次,谁都知紫衣出自风月楼,如今却同冷府二小姐情如姐妹,加上前几日市井流言,说冷二小姐不洁身自好,已失清白,还同时与几名男子纠缠不清,不觉恍然。一时间,众人看冷阔天的眼神各种各样,不屑,怜悯,兴灾乐祸的等等等等。
冷阔天的脸沉了下来,一双厉目扫了冷若心一眼。
冷君琪袖里的手紧了紧,冒火的眼盯着冷若心,其他三家,风震,皇甫无极等人也都眯起来眼,连景帝的眉都跳了一下,一双深沉的目光盯着冷若心,不知何想。皇甫老太君顿了一下,精明的目光打量了冷若心一下。
紫衣拍了拍暴怒边缘的冷君琪,上前笑道:“紫衣有幸得二小姐指点才艺,可惜紫衣愚笨,不及二小姐十分之一,倒让大小姐见笑了!”笑语盈盈,眼露冷意。
言下之意,我不及二小姐十分之一,你输了我,连人家十分之一都不如,你这是嫉妒!
“紫烟早听二小姐提过,紫衣姑娘琴艺不凡,今日一见,果然非同一般,改日还请紫衣姑娘多多指教!”皇甫紫烟盈盈走来,对紫衣友好一笑,站在她旁边,现在她心里已折服在她的琴声之下,对那日船上冷晴儿所言已释怀,还有一丝歉意生出。
紫衣报之一笑,道:“皇甫小姐琴声深幽宁静,是紫衣所不能及的,莫要取笑紫衣!”一种惺惺相惜滋出。
有些聪明的一点就透,再加上冷若心本就不好的脸色,再思之前日里传出冷二公子坚持要娶紫衣,冷大小姐极力阻挠,二小姐便提出百花比试一举,这下心中便全明白了,众人的目光变了又变。
而此时大总管李安也在景帝耳边说了什么,最后紫衣莫大荣幸,御旨赐婚于冷君琪,成其一段美事,冷君琪从来没如此感激过老皇帝的,那一刻是真心的行礼谢拜。
最后,老皇帝扫了一眼空着的几个位置,对冷晴儿的形踪也未加追问,对四大家的儿女婚事也未提一言,挥挥手,三年一度的百花节就放下了围幕。
本就心急如焚,坐立难安的几家人,更是火烧屁股般地离开了。
……
太阳强烈的光线不客气地照在两人脸上,无悔眼皮动了几下,慢慢睁开眼,看着怀里的小女儿因不满光线的照射,无意识地往他怀里钻了钻,冷峻的脸上浮出一丝宠笑,将她揽入怀里,闭目而思。
昨夜他为何会中情毒?
将晚夜所有的事过滤了一遍,画面停在去南宫府的路上,碰到了他父亲,而父亲那有意无意拍他肩头的那一掌……
早已麻木的心还是忍不住涌上一丝痛意,当时,他心里还有丝激动,父亲自小对他严厉非常,从未对他做过如此亲昵动作,却不曾想……
睁开眼望着怀里熟睡的人儿,孤寂的心有着一丝温暖,冰雪般的眼眸如海一般深沉,凉薄的唇勾出一个优美的弧度,那一瞬有着冰雪消融,寒梅盛开的万般风华。
冷晴儿一睁眼,便看到一张放大的俊脸,不由又羞又愤,软绵绵的胳膊挥过,却被无悔半空截下,冷晴儿气恼看着他,眼光却不经易地看到无悔手臂上的一个旧疤。
顿了一下,脸上的怒意顿消,幽幽道:“怎么还留着?”他有能力可以不留丝毫痕迹的。
“他不止在手上,更在这里!”无悔握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胸口上,略有丝沉痛地道。
冷晴儿惊讶他千年难得一见的温柔话语,如此肉麻的语还真想不出是出自无悔的口。星眸微闪,手心里传来他有力的心跳声,静谧无声,情意融融。
看着他苍白的脸有着一丝凄楚,心里揪痛,酸涩漫延。
慢慢地,一寸一寸,小脸贴上无悔的胸口,闭目伶听那一下一下强而有力的心跳声,眼眸下垂,似乎比刚才跳的快了些。
无悔怔了一下,伸手将她环住,紧搂胸前,一种叫满足的感觉在心里滋生。
……
静静地抱在一起,谁也没有说话,无声胜有声,八年前的一幕同时划过两人脑海,室内情意更浓。
十指相扣,如丝如绸的青丝秀发交缠在一起,这一刻的他们,眼中只有彼此。
……。
冷晴儿在他怀中抬头。看到他曲线完美的下巴,目光向下,男子喉结轻轻滑动,充满性感诱惑,柔荑轻滑,清楚地看到所到之处带起的小豆粒。
狡黠一笑,绝美的小脸带着少女的清纯,带着女子的娇媚,万千风情,迷煞了无悔的眼。
小巧灵活的香舌伸出,轻轻舔了一下那滚动着的喉结,
“晴儿……”无悔的目光暗了一下,声音磁性沙哑,玉笋般的手抚上了光滑洁白的背部。
撑起恢复了些许力气的身体,冷晴儿将他压在身下,嘟囔道:“今天我要吃回来……”
无悔怔然,略带笑意地看着她,这事还有吃回来一说?却任由她在他身上煽风点火,手也不客气地在她背上,一路向下,不停要摩挲着。
冷晴儿顺着他的喉结向下,一路啃啃咬咬,带着好玩和报复的心理,在他玉树风姿的身体上留下了一个个细细的牙印,青青斑紫。手指不客气地捏起两点红豆,满意地听到无悔抽气的声音。
嘴唇游走在平滑的小腹上停住,小脸熏红,胸口被坚硬抵住,抬头看到无悔眼中布满的**,给他一个灿烂的笑容,小手慢慢抚到附近,突地握住,小手动了两下,更大的抽气声传来,嘿嘿一笑,在无悔有动作之前,翻身卷着棉被滚下床,丫的,让你欺负我,让你偿偿欲火焚身的滋味。
情迷意乱的无悔,赤果果,光条条地躺在床上,看着冷晴儿自地上起来,快速穿着衣服,凤眸危险地眯了起来。
“女人,点了火就想走吗?”声音极沉极沉,带着冷意和一丝怒气,欲求不满的怒气。
“本姑娘只负责点火,不负责灭火!”迅速穿好衣服的她,摆摆手,急急向门口走去。该死的闭功散,让她一点力气都没!
“是吗?”头顶忽然响起阴沉沉的声音,冷意森寒。
冷晴儿抖了一下,眼看手就要摸到门了,一股天旋地转,再回神,她已跌到床上,无悔有力的手臂紧紧箍着她,凤眸眯成了一条线看着她。
手指滑过她身上的衣服,很轻很轻地道:“真是碍眼!”略一施力,手腕一抖,锦丝如絮,片片飘落,连急急穿起,尚未系好结的贴身内衣也未幸免,瞬间,凌乱一地。
冷晴儿白了一张脸,这间屋子她早看过了,空无一物,更何来多余的衣服。咽了下口水,小声道:“我的衣服……”
“如此碍眼,穿它作甚,以后,你都不用穿了!”语落,低头吞下她不满的嘟声,把刚才的激情继续……
当冷晴儿功力恢复时,就是让她离开,她也不走了,总不成赤着身体裸奔吧!
三日,整整三日,无悔惩罚一般的关了她三日,其实也不是关,好吃好喝供着,要什么给什么,当然除了衣服。
三日里,无悔极少出去,冷晴儿也被他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吃了个干干净净,榨了个一点不剩,全身瘫软,四肢无力,连吃饭都是无悔抱在怀里喂的,心中对他的怨忿不由更多了,丫的,总有一天,祝你精尽人亡!
无悔心情极好,玉颜暖意浮面,终于在第三日黄昏将她吃干抹净,瘫在床上后,好心地留下一套衣服,眼角含笑,拍拍屁股,逃之夭夭。那女人的怒火都快把房子烧了,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再一次,冷晴儿将屋里的东西尽数毁了之后,怒火腾腾地冲回冷家。
本以为大家会找她,就算不找她,也总会拉着她问,这几日去哪了吧?
冷家大厅坐了一屋子的人,喜气洋洋,对她的回来,众人只是看了一眼,未多理睬,别说问她了,连一个笑脸都没给!
冷晴儿纳闷,也不多想,你们不理我,我还一肚子气呢,转身回了晴苑。
一把拉住急急住外跑的橙衣,恨恨道:“把这几日发生的事给我说清楚!”连这死丫头都看都不看她一眼,她能不郁闷吗?
“哎呀,小姐,紫衣三天后就要嫁给二公子了,现在府里上上下下都忙的不可开交,二公子正要我去看看他给紫衣准备的新房呢,我真没空!”说完又要离去。
“回来,把话说清楚再去不迟!”冷晴儿挑了下眉,该死的无悔,三日来什么消息都不透露一点给她。不过,紫衣要嫁给二哥了,这本是她预料中的事,可没想到这么快!
“好吧。”橙衣就把那天在百花宴上的事一一讲给了她听了。
“哦,这么说,就是因为皇上赐婚,所以才这么急了!”冷晴儿点点,那老皇帝终于做了一件好事,这下,大姐更没话说了。
“对了,太子和大小姐近期来往频繁,有消息已经证实,小姐和云会子那日在西山遇到的第一批杀手,就是太子的人!”橙衣想到了什么,忙道。
冷晴儿垂下眼,心中冷意遍布,大姐,你真的这么不容我?
“玄夜呢?”冷晴儿看了看隔房紧闭的房门,问道。
“玄公了两日前回来过一次,见小姐不在,只留下一句,他数日就回的话,就走了!”
冷晴儿想起那金护法在南宫府时说的话,心情沉重,一丝哀凉溢出,挥手示意橙衣出去。对远远走来的云墨羽视而不见,“碰”地一声关上门。
云墨羽顿住脚,冷晴儿眼中的那抹冷意与哀伤落入他眼中,心口一紧,气息微沉,在南宫府时,就是不敢面对她质疑的目光,所以才迟迟不现身,她果真在怪他!云眸幽暗,望着那紧闭的房门,叹息一声,转身离去。
冷晴儿感知他离开后,才转过身,隔门而望,摊开手心,上面印着红色月芽,扯了扯唇角,身上凉意更盛。
敲门声轻轻响起,冷晴儿怔了一下,冷冷问道:“谁!”
门外的人似乎意外她话语中的冷意,顿了一下,才道:“是我!”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阳光,如春风拂面,让人心情舒畅。
皇甫倾伶?他来干什么?冷晴儿蹙眉。
“什么事?”打开门,却并未请他入内。
“祖母想见你!”皇甫倾向伶轻语,深幽自眼中划过,又恢复了他一惯阳光的笑容,尽管有些许空洞。
冷晴儿看着一身青衣的他,俊美突出的五官,长眉若柳,身材修长,浅衣白肤,自第一面是,便觉得他风流倜傥,俊逸潇洒,又带着一丝玩世不恭。只是曾几时,那个潇洒的人脸上多了一抹挥不去的情愁,眼中沉积了一些哀痛,笑不及眼!
皇甫太君?又见她干嘛?想了想,回身拿过前日里送来的玉步瑶,道:“走吧!”
皇甫倾伶的目光落在装玉步瑶的盒子上,暗了一下,不再言语,和她并肩而行。
醉仙湖柳絮飘飞,如夏日雪花,翠荷伫立,清香怡人。
斜风起,青丝秀发拂在了皇甫倾伶俊逸的脸上,带着一丝眷恋,万般不舍地看着它又轻轻滑下,落在主人优美的背上。
醉仙亭,一抹白衣静静而立,淡雅如仙,看着两人走近,轻轻道:“我陪你去!”
冷晴儿不语,眼光越过他的肩,落在翩飞在湖面的蜻蜓上,明眸若水,无一丝情绪。
“祖母劳累,身体不适,如此有劳云公子了!”皇甫倾伶瞥了一眼不语的冷晴儿,对云墨羽笑道,邀他同行,心里却划过一丝失落。
皇甫太君一身暗红衣袍,坐在红木躺椅上,白发如雪却又梳得一丝不苟,一枝宝玉钗斜斜插着,胸口绣云,黑丝绕边,威严刚毅,脸上尽是岁月打磨的痕迹,沧桑老迈,眉宇间透着一股昔日英气,干枯的手里挽着一串佛珠,见到几人进来,只是稍抬了一下眼皮。
冷晴儿眼眸眨了一下,正要上前行礼,却被老太君摆手制住,指了指身边的软凳,苍老的声音道:“丫头坐吧!伶儿带云公子去偏厅用茶,奶奶有话对丫头说!”
说这几句话,从始至终眼皮都未睁开,不是傲慢,只给人苍迈无力之感。
云墨羽看了冷晴儿一眼,后者并未看他,只是安静地走到老太君身旁坐下,抬步同皇甫倾伶退出了房间。
房间里静悄悄的,老太君睁开眼,自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个长长的锦盒,打开,一幅略有些陈旧的画轴由红色丝色绑着,躺在里面。
老太君拿出画轴递给她,道:“丫头,打开看看!”
冷晴儿怔了一下,拆开丝线,看到上面所画时,不由吸了一口气,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肩若削成,腰如约束,肌肤若冰雪,绰约若处子,不食五谷,吸风饮露。白锦无纹香烂漫,玉树琼苞堆雪,俏然伫立,绝然而遗世,风姿无暇,风华无限。
是美女,她不吃惊,她惊的是那一张和她相似的面容,眼点寒星,除了神韵有些成熟风韵之外,无一处不与她相似,若不是画纸发黄,有数年之久,她还真以为那是自己无意中被人画去的一笔。
心里好似突然开了一个洞,拿画的手轻轻颤抖,声音低哑:“她是?”
“唉,她是老夫故人之女,可惜红颜薄命,已逝去十几年了!”老太君的声音带着怀念,还有一丝深深的遗憾。
“那她……”冷晴儿还想问,迫切地想知道更多,可是却被老太君挥手打断了。
“我累了,这幅画就送给你了,丫头,因果循环,是你的终是你的!”说完,闭目再不言语,似是入眠。
冷晴儿站了片刻,摸了摸一直揣在怀里的玉步摇,合上画卷的锦盒,抱在怀中,有丝恍神地出了门口。
而云墨羽则被皇甫无极叫到书房,不知谈了些什么,云墨羽一向淡雅的脸沉着,脚步也似乎有些重,而皇甫无极则是眉开眼笑的样子。
冷晴儿抱着画卷,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回冷家,所有的人,所有的声音都被她屏隔身外,秀眉深蹙。
直到撞上也要进家门的,一脸喜气的冷阔天,冷晴儿才站住脚,定睛看着他,看得冷阔天心里直突突,一张笑脸平了下来,接着又有丝慌乱,再接着就是流冷汗了,实在是太过恐怖,他动到哪,她就盯到哪,他走一步,她跟一步,一语不发,眼眸不眨,幽漆漆,雾茫茫的,一丝情绪都无,偏还给你一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冷晴儿把画卷往冷阔天怀里一扔,拉着他,不由分说地往书房走去。
进了房间,冷晴儿忽地把门关了,又是那副表情,定定盯着他看,冷阔天颤巍巍地打开画卷,当看到画中人时,脸蓦地白了,嘴唇还微微颤抖,握卷的手青白一片。
冷晴儿看着他,见他脸色激动,眼睛里还泛着慕思之光,美眸眨了下,道:“你不觉得你欠我一个解释吗?不,应该说很多个!你想先从这副画说起呢?还是从大哥的毒说起?”
冷阔天摩挲着画面,似是陷入深深的回忆里,对冷晴儿的话置若罔闻。
半响,才放下画卷,一双眼却依然不离其上。
叹息了一下道:“不错,她是你娘!”
冷晴儿震了一下,眼光游上画中女子,神色幽暗,心中的某一处松了一下,却又立刻崩了起来,那她一直背着的乱luo包袱就可以卸下了,但如果她不冷阔天的女儿,那她是谁的女儿?
仿似知道她要问什么一样,冷阔天道:“别问我,我也不知你爹是谁,当时你到我手里时,才刚出生!”
冷晴儿翻了个白眼,骂起当时接生的稳婆来了,丫的,当时也不让我看一眼娘亲,一眼也好呀,也不用现在绕这么大个弯了。
抿了抿唇,至于爹嘛,算了,这么多年都不知道,以后她也没兴趣知道,管生不管养,不要也罢!
“老头,你不觉得你还要告诉我些什么吗?”冷晴儿眯着眼问道。
冷阔天神色暗了一下,眼眸闪烁,道:“你娘是死于难产!”
冷晴儿袖里的手紧了一下,原来那么美的女人,是因为生她时难产而亡,但是……
“老头,那我身上的寒毒呢?云墨羽说那可是自娘胎里带来的!”冷晴儿紧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表情。
冷阔天脸上有丝痛苦,吸了一口气道:“你娘在怀你的时候,中了冰魄之魂!”
“冰魄之魂”?什么东西?
“那是一种极寒极阴之物,下毒者是一点一滴下到你娘体内的,当发现时,已经晚了!”最后的声音有着抑制不住的颤音,似乎内心在受着极大的煎熬。
“那东西出自哪里?”江湖上并未听说过有此物。
“洛国并没有,而且那东西知道的人也不多,似乎是出自蓝国皇宫……”最后的话,冷阔天暗了下来,毕竟是揣测,他们查了十几年,也没查到。
又是蓝国?看来她有必要走一趟蓝国了,冷晴儿沉思。
“丫头,你想去蓝国?”冷阔天看出她心中所思,道。
……
“都是过去十几年的恩怨了,如果可能,爹希望你放下!”冷阔天语重心长,却又有着撩不住的沉重。
“我娘还有亲人吗?”冷晴儿突然问道。
冷阔天怔了一下,似是没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摇摇头。
“那我娘和皇甫老太君是什么关系?”
“你外祖母和她亲同姐妹,去世时把你娘托付给她,你娘小时曾跟在她身边有两年时间,在你娘怀着你时,也曾找过她,当时你娘很落魄,似是知自己命不久矣,想托孤于她,可是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娘又离开了。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
“我想知道,我娘在怀我前都发生了什么?”冷晴儿问。
“丫头,你别问了,我也不知道!”冷阔天转过身,摇头说,那样子,似是冷晴儿再问,他也不说了。
冷晴儿没再追问,默默转身。
“丫头,爹给你订了婚事,你二哥成亲后,就把你的事给办了!”冷阔天的语气不容置喙。
冷晴儿似是没听到般,没有回答好,也没说不好,径自走了出去。
冷晴儿回到晴苑后,关上门,拉起被子呼呼大睡,也不知睡了多久,反正好似要将这几天在无悔那没睡够的觉全都睡回来一样。
只是迷迷糊糊地感觉到,床前来了很多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
一直睡,一直睡,睡得至到冷君琪成亲的当天,还没发现她的身影,所有人都感觉不对了,冷晴儿才在橙衣的扯拽下,勉强从床上爬起来,顶着一个鸡窝般的头,道:“如果天没塌,就不要来吵我!”
言罢,又欲翻身去睡。
一个淡雅清新充满着药香的怀抱抱着她,轻摇,:“晴儿,醒醒,你已经睡了三天了!今天是你二哥成亲的日子,你若再睡,我想,你二哥和紫衣就会杀过来了!”
“成亲哪,哦,好吧,橙衣,帮我更衣!”眼睛都未睁开的说道,小脑袋歪在云墨羽肩上,一点一点的。
前来贺喜的风楼绝一进门就看到了这副情形,闪身上前抓着她问,“女人,你那三日未见人影,是不是同无悔在一起?”
这几日,他来了很多次,每次来,她都在睡梦中,看她贪睡的样子,疲劳不堪,不忍吵醒她,今日好不容易见她醒了,说什么也不让她再睡了,至少也要问清楚再说。
“什么?无悔?他在哪?”这下,不用别人叫,冷晴儿自己从睡上跳起来了,一双四处搜寻着,手里还抱着临时抓来的枕头挡在胸前,一副深受惊吓的样子。看来无悔那三日在她心里留下了极大的阴影。
果然这女人那几日是同他在一起,怪不得,他都找遍了离都城,都找不到她。
风楼绝怒气冲冲地看着她。
云墨羽的眼神暗了下来,垂眸不语,气息沉寂。
冷晴儿在找了一遍后并未发现无悔的影子,才松了一口气,把手里的枕头狠狠地扔向风楼绝,恶狠狠地道:“以后再在我面前提他,本姑娘就阉了你,让你那一府的美人守活寡!”语气说有多恨就有多恨。
风楼绝沉着的脸在听到她的话后,忽地放晴,笑逐颜开,道:“不提,以后都不提!”
气乎乎地跳下床,听到外面丝竹不断,喧哗声突然大了起来,鞭炮声不绝于耳,知道是新娘到了。
拉开衣柜,挑了一件蓝色衣色穿上,今天是二哥成亲,穿白色不吉利!
梳了个简单的发髻,就往外走去,理也不理后面的两个人。
刚走了两步,突然倒下,不醒人事,小脸苍白无血,丝丝寒意渗出。
云墨羽和风楼绝俱是一惊,快步上前,抱起她,云墨羽执手把脉,脸色蓦地沉了下来。
风楼绝抱着她,感受她的体温在飞速下降,急问:“她怎么了?”
云墨羽在她头上细细闻了一下,大惊,忙抬步进屋,捡起之前冷晴儿扔地上的枕头,一把撕开,褐色的粉末落下。
“这是什么?”
“诱情草!”
本来这段时日,他都会针灸于她,身上的寒毒品也控制下来,没想到,稍一疏忽,便给别人钻了空子,竟把这毒下到他眼皮底下了!
现在寒毒来势凶凶,要尽快治疗才是,而冷家,已不是能安全帮她医治的地方了。
“你先带她去海天一色,我去寻味药,马上就回!”说着塞了一粒药在冷晴儿口中,闪身掠去。
风楼绝也明白此时不能再留在冷家,未作犹豫,抱着冷晴儿飞速赶往海天一色。
吓傻了的橙衣此时也恢复正常,想了一下,往前厅走去,小姐不在,婚礼还要进行,不然小姐醒了一定会怪她的!尽管她此时也是心急如火,可如果告诉紫衣了,今天的堂也不用拜了!
而刚进冷府大门的皇甫倾伶看到空中掠去的一红一蓝两个身影,稍犹豫了一下,也飞身跟上。
与时同时,冷府周围也突然掠出数十条身影,纷纷跟上。
冷若心站在院中,看着空中离去的人,转头又看了看正在拜堂的新人,冷冷地笑了一下。
转眉,又眉开眼笑地和每一位来客说笑着,客气着,仿若未知。
橙衣心急如焚,坐立难安地等着紫衣拜完堂,那句“送入洞房”刚落下,她就闪身不见了。
冷君琪看到了,盖头下的紫衣也察觉到了,小姐没有出现,会不是会出了什么事了?尽管刚刚橙衣告诉她,小姐一会就到,要她先拜堂,不要误了时辰,但现在看橙衣焦急的样子,她哪里还安心?
一把扯下盖头,起身就要跟上。冷若心挡到了她面前。
“我说二嫂,这还未洞房呢,您就把盖头掀了,是不是也太不把我二哥放在眼里了?”掩嘴巧笑,似是说笑打趣一般,屋里宾客的眼神却全变了。
紫衣一向心思缜密,敏锐机变,此时因关心冷晴儿,在还未入洞房之前便掀了盖头,确实是对冷君琪的侮辱,不由语塞,一时倒不知说什么好了。
冷君琪握了握她的手,轻轻道:“这时交给我,快去吧!”眼神有着包容和理解。
紫衣心头一热,对他笑下,忙掠身离去。
冷君琪对众人笑道:“妻子顽皮,说是要送我件新婚礼物!”借口很牵强,众宾客了然,谁也不再追问,哈哈一笑,场面又恢复热闹,拉着冷君琪不停地灌酒。
酒过三巡,冷若心走到微熏的冷君琪旁边,声音小的只有两人才能听到,“二哥,莫怪我不提醒你,只怕二嫂这一去,是再也回不来了!”
冷君琪蓦地抓住她,脸色严厉,道:“你说什么?”
“二哥,你抓疼我了,我什么也没说呀!你听到了什么?”冷若心挣开他的手,笑语盈盈很是无辜地看着他,只不过那笑,很冷很冷!
“如果她们出了什么事,冷若心,尽管你是我妹妹,到时我也会让你后悔活在这个世上!”冷君琪恶狠狠地放下话,也飞快开,不再理别人诧异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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