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复仇四小子

第七章:酒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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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on nov 03 16:20:47 cst 2014

    第七章:酒醒了

    忽然听到“嘭”的一声,门被踢开了,大门口出现了几个不速之客,几个大汉身背破旧步枪雄纠纠入来:

    “别动,挨个给我站好!”

    一看谁都知道这是民兵小分队来了。

    手舞足蹈的窑工一下子傻眼了,有两个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按原来名份,它只是农村基层军事训练、协助治安的组织,不知怎么回事它的职责变成万能的了,可以是军队担任攻坚、又可以是宪兵设卡检查行人车辆,扣押嫌疑人和物。又可以是警察拘捕审讯嫌疑人犯。这回的任务是捉“盲流”。

    “盲流”基本上就是祖代农民工,未经批准私自出来务工人员。如果他们没有出来务工,在家也是一名民兵,可笑的是现在成了民兵捕捉对象。但是任谁一点也没有大水冲了龙王庙的感觉。

    兴高彩烈的窑工们望着黑黝黝的步枪立即两腿发软,酒马上就变成冷汗从全身毛孔冒了出来。就象你突然发现自己站的地方,原来是二十层高楼顶护墙外面一样。

    屋子里立即鸦雀无声,一双双惊恐万状又惶惑无助的眼睛在闪烁。一个身着警服的人挟了个本子进来,后面跟着一个拎纸箱的人,他把桌面上收拾干净把纸箱放桌子上让警察坐下,趾高气扬地说:

    “现在检查登记,把证明书拿出来。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砖窑里的师傅、工头、烧窑技术工、勤杂人员首先过来了,他们都有证明书,和窑上花名册对一下,警察挥一下手民兵就放他们出去了。

    没有证明书的是新加入砖窑的打坯工,没有证明就是没有国民身份,虽然是地道的中国人,但和偷渡的外国人没有多大区别。报清了姓名籍贯地址年龄,无需说搜查检验是理所必行的了,他们认为可疑的物品都要丢进纸箱集中,带回机关子细再检验。

    现在检查出来最大嫌疑物是贴肉那条裤衩,中国人的习惯好象裤衩里并不是存放钞票之处,因此这钞票就很可疑,也可能和特务有关系,这就非带回去细检不可了。

    有一个光屁股窑工死抱着裤衩不放哭叫着:“那是我的钱,我的钱!”两个民兵都没能夺下他的裤衩,另一个民兵火了几拳几脚打得他眼泪、鼻涕、鲜血糊了一脸还不肯松手,直到把枪管戮进嘴里威胁才无奈松开。

    易木的钞票并没有缝进裤衩里,但是也不妨碍他具有高度嫌疑,不同的是那条裤衩就不用丢进纸箱里重新检验了。

    为了安全起见,一条绳子把捆绑着的窑工串联起来,民兵小分队负责把他们押走了。

    一路上跌跌撞撞、晕头转向的走着,大概十二点左右钟——民兵没有手表,那时手表是身份象征,只有干部、职工才配戴。当然窑工也没有,有的话当然也是嫌疑物品早收缴去了。总之是大概十二点钟,来到一个高墙大院,大铁门、高墙之上还拉着铁丝网,可见是一个保卫深严的要害部门。据说是民国时期的拘留所,现在成收容所了。

    先窑工们到来这院子的已经有好些人,在他们之后也还有人被陆续押解到。一时这大院熙熙攘攘,来到这安全大院绳子就被民兵收走,他们恢复走动自由坐到一堆等候审查。

    刚刚发下不久的血汗钱,经受了窑工的亲吻拥抱、在大腿根部最隐私的地方沾上身体的温热,就被检查出来带着嫌疑集中到纸箱里检验去了。这让窑工们沮丧得象吃了一串苍蝇一样,张叔在不断唉声叹气诅咒命运、刘弟垂头丧气不得不承认没老婆命这个现实;大李捶胸顿足,老婆的病这回真没辙啦!

    “为什么这样巧,这边刚刚发了工资那边就来抓‘盲流’?连锅端一个都没跑掉?”易木满心狐疑提了一个问题。

    年轻窑工的火气经这一折腾全没了:“为什么?自己狗屎运倒霉到家了呗。”

    “一切都是命呀,一个都没花就没了!”张叔有气无力地嘟哝。

    “命里有时方能有,命里无时难强求,到手的鱼儿脱落水、煮熟公鸡飞上天。唉,不服命不成呀,人算不如天算。”大李懊丧得抱头乱扯自己头发。

    “我觉得我们掉进了一个陷阱,被人算计了。你想,砖窑开了好几年为什么没有一个老打坯工?工钱给得不少就没有一个人愿意继续干下去?除了何老板亲朋好友,为什么本地人一个也不到砖窑上干活呢?”易木把自己狐疑摊了出来。

    “易木,你这人也真是,我们怀疑老板时你替他说话,我们现在遭殃了你又说老板给我们设了圈套。设了又怎样?都这样了还有脾气发吗?净整没用的!”刘弟没好气顶了一句。

    是呀,差点就被当卧底狗腿给办了,在窑工都自认倒霉的时候又出来说可能中了别人圈套。人身自由时候都奈何不了老板,现在落难未卜,知道中了圈套也是枉生元气罢了。

    “我说刘弟,易木的话有道理,本地人为什么不到何老板砖窑干活?本地就没有一个象我们一样的穷人?这其中肯定有问题。”周明第一个清醒了表示支持易木。

    “刘弟,现在知道中镖是迟了,但也比糊里糊涂好吧,我想以何大头的关系捉‘盲流’他肯定知道,书记的大哥、公安的姐夫嘛,为什么他的人都有证明我们没有他也不提醒一下?这是故意的让我们碰雷。心丑肚毒,本地人吃过亏所以没人跟他干活,对了吧?”大李也沉下心理出了头绪。

    “是啊,他要帮我们易如反掌,提醒一声就够了。他的人都有证明书,对我们却只字不提,这就很可疑。在这样时候更要动脑筋,别跌倒了一次又一次,把你卖了还帮他数钱呢,我们当中有些人不是第一次倒霉了吧?”易木这一分析窑工就不再反驳了。

    “可是他毕竟把钱给我们发了呀?我们碰雷他也没好处对不对?”张叔还在怪自己的命运不好,只想从这里找到出路。

    “张叔,我们碰雷他可能没好处,如果我们不碰雷他应当有好处,他可以有稳定熟练工人,不用操心到处招人对吧?为什么有好处的事人不做,没好处的事倒去做呢?这就值得去弄清楚了。”易木想这事没有那么简单。下结论还早。

    从罗辑上讲,趋利避害是人的本性,有利可图人才积极去做。为了利己而选择损人,损人不利己的事也偶有发生,明知损人又害己还愿意做恐怕就更少有了。

    “看看在这里有没有认识的人?问一问谁在砖窑上干过,或者谁知道何老板的打听一下会有收获的。”易木想自己是新来乍到,这些情况只有靠老‘盲流’提供了。

    “我认得一个人,”张叔说:“他常在车站候车室睡觉,不知是否也倒运了,找找看。”

    张叔站起来找了个上厕所的理由,在人堆里转出去,不大一会拉了一个精瘦小老头过来了。易八看他一脸苍桑时不时耸肩摇臂,估计他有肩周炎现在正发作着。

    “我说张老弟,我一天猫在巷口修鞋什么也不知道,都到这鬼地方了还说个屁毛呀?”小老头嘟哝着一脸不情愿,还是让张叔硬拉来了。

    “易木兄弟,这就是王叔了,他在化州有好些年头啦。”张叔拉扯着把小老头推给易八。

    “是王叔呀,我看你的肩膀很不得力,又酸又胀对不对?我给你捏一捏好吗?”

    “咦,你怎么知道的?我们素不相识呀?老弟你姓易?我这肩膀呀,害惨我啦。”这王叔态度缓和下来了。

    易八左手掐紧那王叔手臂背后的会宗、支沟穴,右手循经往肩膀推拿,然后左手食指中指分别扣紧天谬、肩中俞,右手用力在肩谬、天宗来回按摩。王叔嗳嗳、呵呵**着,只一会就眉头舒展嘴巴咧开,好、好的叫起来了。

    “王叔,展一下手臂看,唔,这两三天不会有事了。王叔,你在化州有好多年了吗?”

    “哎呀,现在真好了,多谢你易老弟啦!唉,不是这肩膀我也不睡候车厅,我想不会这样巧又给抓了吧?丢那麻真的就着了道!你们是从那儿给碰上马头的?”王叔只管说他的。

    “我们?我们在三大队砖窑,王叔知道那地方吗?”易木觉得正是请教的好机会。

    “知道,城关公社基建队、城关公社木材厂、一大队砖窑、三大队砖窑,都是何大头一手遮天的地盘,你们到那里当小工?胆子太大了吧。”王叔说着直摇头。

    “这话怎么讲?我们不偷不抡,卖自己力量吃饭跟胆大有关系吗?”刘弟说。

    “细佬,能偷能抡或者你就不用到这儿来啦!”王叔有些不屑于回答样子。

    “哎呀,何老板一人管几个企业?够厉害的哦,你看他为人怎样?”易木假装天真。

    “当然,要不怎么叫大头?你以为他脑袋比你大?为人怎么样,头头是道,挑不出毛病。但千万别跟他做对,玩死你自己还不知道呢!离远点为妙。”王叔说的不象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