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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又见皱三
皱三近来又长了好些脾气，工农兵饭店的女服务员眼睁睁看着他大模大样进来，只敢挖他两眼，别说责骂驱赶，就是多说一句皱三也要拍桌打凳发飙。前些时王师傅拿捍面杖驱逐他，被他反手夺去卡着脖子教训了一顿差点背过气去。女服务员那里还敢管他？
以前曾经有一个后生仔为饭店撑腰，只要听服务员说皱三有什么不轨就义正词严训他一顿，皱三喏喏连声不敢反抗。不知最近什么时候这个年轻后生搬走了，这皱三就立即肆无忌惮起来，变得凶神恶煞一样蛮不讲理了，谁说他一句动不动就拔刀吓得没人敢理他。
这天皱三不知是从那儿喝了酒回来，一进饭店就叫年轻女服务员给他端茶过来，年轻女服务员有些不情愿，噘着嘴巴没有立即行动。
“丢那妈，没耳朵听不见是不是？周婷别给脸不要脸，你一个跑堂的就敢狗眼看人低？从前你狗仗人势没有少得罪老子，你三哥都记着呢！乖乖来喊声三哥陪个不是就一笔勾销，否则，哼，有你好看！”皱三横眉立眼、唾沫四溅威胁着。
周婷不敢作声，满脸委屈双眼含了一包泪水。一个月前的皱三象羊羔一样，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现在摇身一变变成一条恶狼。怎么办？很多人习惯在羊羔面前变成狼，而在狼面前又成羊羔了。为了不让狼咬不情愿也得情愿吧，周婷低头把茶水送到转身就走。
“怎么？不愿意喊？丢那妈，不见棺材不落泪，臭跑堂的以为自己是千金小姐？信不信老子叫人来给你‘打炮’？肚子弄大了也不知道是谁的、、、、、、”皱三追着在后面叫骂。
“行啦，积点德吧，人家还是姑娘呢、、、、、、”胖女服务员看不过眼说了一句。
“丢老母的，肥猪！老子还没找你算帐呢，敢管老子的事？肉痒了！”说着抬手就往胖乎乎脸上拍去，那服务员赶紧用手护头准备挨揍。
忽然，皱三高扬的手让人抓住了，他使劲挣扎却纹丝不动，转头一看惊出了一身冷汗。
“真是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呀，当初的乞丐现在威风八面了？”易木冷笑着松开了手。
惊鄂在皱三脸上维持了三秒钟，立即就换成喜笑颜开：“哎哟哟，是大佬架到啦！稀客稀客！服务员，立即给我大佬上一份好饭，快点！”皱三笑眯眯审视着易木，心中明白八成。
“大佬哎，看你风尘仆仆肯定累坏了，先吃饭然后洗个热水澡，再好好睡一觉小弟再为你接风！”皱三殷勤得让易木插不上嘴，亲热周到得无懈可击。
这几项都是易木身体最想要的，但是现在没心思顾及。饭菜端来了，易木饿了大半天正好饥肠辘辘，懒得跟他客套，先吃饭一边看他还有多少花招。
“大佬呀，实在对不住，这段时间一直没到砖窑看你去，我在忙着整治这地盘，以前实在太不象样。这不是，现在刚好一点，捣蛋的人太多了。走不开呀，咳，是我太浑了对不住，你大人不计小人过。正想着大佬呢，你就过来了！”
易木把这些看在眼里，心中想，昨夜分析没错，何大头不亏待他之后皱三收回了他的地盘，咸鱼翻身作威作福起来了。何大头可以让他风光，也能叫他成为乞丐。从他按压不住的惊慌和过度恭敬看，肯定做了亏心事，以他的阅历肯定看出自己是从收容所逃出来，他却只字不提，这是想掩盖自己预先知道的事实，蒙混过去。
“皱三，这地盘是谁给你要回来的？”易木单枪直入毫不客气直奔要害。
“嘿，这个，这个嘛，当然是小弟我啦，这世界只有大佬能帮我，是托大佬之福哩！”
不愧是皱三呀，张口说瞎话一点也不用脸红。而且生拉硬套把对方吹捧上，看你还有什么可说之处？有些疑惑也该适可而止了吧！
“是吗？那天这胖大嫂拿筷子敲你的头赶你出去，没见你有能耐要回来啊？”
这易木是那壶不开偏提那一壶，直统统的一点弯也不拐，看你的脸皮能厚到什么程度？
皱三的脸猛的红了一下，阴森的目光恶狠狠瞪了胖服务员一眼，心中恨骂道：“丢那妈，这‘一哥’阎家铲，你不死回广西山沟做赤佬，到这儿戮人脸面，拳头还不打笑脸哩。虱子、跳蚤磨不死的贱货！”但是脸上还是强堆着谀笑说：
“呵呵，那是，那是，让大佬见笑，见笑，嘿，都是过去的事了嘛，过去了——噢，大佬 ，先洗个澡吧？”
“皱三，你不想说也不敢说是吧。那砖窑一发工钱就抓‘盲流’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哎呀哎，我的大佬哟，小弟我那能知道这样多的事？诸葛亮也不能是不是？大佬哟，是从那儿听来的谣言？这样的事也敢编排，小弟猪八戒照镜里外不是人啦！”皱三吃这一吓不小，这一哥好象有备而来不是一般的怀疑，得赶紧拣干净了，否则不是玩的。
易八撩起衣服指着身体上的小红包说：“知道我是从那儿来的了吧？何大头叫你管食堂你不去，当了乞丐才后悔不迭，现在重新抱上粗腿了对不对呀？”
糟糕，这一哥怎么回事这个底细也知道？是那个衰鬼说的老子撕了他的嘴！皱三心里发了毛，他是兴师问罪来了。何大头不在老子给你死不认帐，何大头是得罪得起的人么？他故作吃惊、自责说：
“阿唷，大佬你这一身？是受大委屈了，先洗个澡，要打要骂我全领了好不好？走吧？”
“少打马虎！回答我的话，再想忽悠人，嘿，后悔来不及！”易木不理会他这一套了。
“大佬呀，这谁跟谁呀？你受委屈遭了罪都怪小弟好不好？是我有眼无珠多管闲事介绍你去工作让你遭罪，要不我们现在还是陌路人啦，要是觉得太憋曲就打我几下消消气吧？”皱三这样说心中暗想：一哥，看你下得去手么？要发飙老子叫你出师无名！
易木暗抽了一口冷气，脸皮厚到这样真是大手笔，倒打一耙让你当小人，他倒成了委曲求全慊慊君子。要斗嘴自己真不是对手，他越这样越证明他心虚、屁股有屎。怎么办？硬当凶神恶煞？人一围上来全是自己的不是，什么目的也达不到。就这样走了？窝囊！
“大佬，”皱三看易八低头无语心知鬼计得呈，“大佬，来，打我几下消消火，千万别憋闷坏了。”皱三走近来捉起易八的手往自己脸上抽。谁说老鼠就不能玩猫呢？
唉，人要无耻鬼都害怕，忽然，易八灵机一动手滑到皱三痛穴一点，只要自己就近发功他就疼痛难忍。这种阴招易八一向不屑用，你不是挺能装蒜吗？麻卖卑的，老子就和你玩一玩。面对卑鄙无耻小人，正人君子只好落荒而逃，对付小人就得以阴招对阴招。
“成了，皱三哎，别叫我抓到现行，好自为之吧，我走了。”易八脚下一顿做了个莫明其妙的动作，迈开了脚步。
皱三暗地庆幸自己的聪明才智、遇事逢凶化吉，正要做些表面挽留，忽然身体触电一般立即痛彻心肺，豆大的冷汗从头上冒出、哎哟、哎哟的叫起来。饭店的人都奇怪地看着谁也没来过问他。
“皱三你病了？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就病了呢？我送你去医院吧。”易八倒回来抚他走出去，你小子不是能得很吗？这回轮到猫玩老鼠了！
到了一个僻静拐角，易八叫皱三坐下休息一会：“皱三，你中毒了知道不？这是定期毒隔一定时间就痛，隔多久时间随便调，你有麻烦啦！”
“中，中毒？我怎么会中毒？大佬你别吓我，我什么也没有吃怎么会中毒呀？”
“不会？你马上又要开始痛啦！”话刚说完皱三就扭成一团痛得在地上打滚。冷汗如雨。
“怎么样？这种毒不是吃下去的，皱三你信不信中毒呀？这痛比刀割还厉害是不是？”
“大佬，大佬，你得救救我！我给你磕头了，既然你知道这毒，求求你把毒给解了吧，大恩大德没齿不忘！”皱三这回真慌了，毒是怎样进身体的？没时间了，先拜佛吧！
“要解毒也不难，先说清楚你跟何大头的事，要还想忽悠人我转身就走。”
“我说，我说，大佬哎，何大头和我是同乡，人家是阔佬我是落难人高攀得上吗？天地良心——”
“好呀，那就痛吧。”易八慢悠悠看着满地打滚的皱三，“告诉你，这痛可以定期一年痛一次，一个月一次，一天痛一次，也可以十分钟一次。就看你要那一种了！”
“大佬，大佬，”皱三从地上爬起来，涕泪满面跪下磕头：“大佬，求求你饶了我吧，我错了，我再不敢了，我说，我说，我都说还不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