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洗个澡再去见她?
说做就做。
齐湛大步流星一转走向后院浴池,那里有一处人工从山上引来的热泉,每每公务操劳来泡一泡,似乎也分外轻松。
却忘了注意身后属下神色一脸纠结,似乎在思考什么事情该不该说,此时……
一抬头,却早已失了他的踪影。
罢了罢了,即使是误会……让主子自己去头疼好了……
红杏步入水池。
蒸腾的热水烟气渺渺,何人自解心字罗裳?宽衣入浴。
那美好景色一点点展现,可以看见夜明珠温润的光华下她的肌肤更加光润。
有水汽流连,凝脂肌肤上凝成一颗颗细小水滴,比夜明珠更亮,或者比珍珠更润。
红杏恍若未觉,齐湛却早已失神……
她似乎不喜欢侍女伺候,即使给她她也没要。
却正因如此,浴室里没有任何人在,至于他……
是个例外。
她长发柔柔披散,那发丝已经湿润。
他的角度不算最好,却能一览最美妙的光景。
比如,她的衣衫不是一把脱下,而是慢慢宽衣,她的姿态缓缓,恍惚心不在焉,似乎在出神……在想事情?
却不知,何人在身后,已经完全恍惚了神思?
最后一件衣裳,将落未落……
……
美人入浴,不知澡堂外惊天风波。
从他的角度,险险就要一览那最美好的光景,他不知道他呼吸已经有些粗重,而她猛然回神!!
不过一惊之间,她已经随手扯下一浴池帘幕匆匆裹在身上!
而那帘幕后……
是他失神的容颜!
她似乎也是一惊,随机惊怒道:
“齐湛!你这个样子究竟有完没完?!”
他一慌,似乎也有些尴尬。
堂堂湛王殿下……怎么会如此窥视女子洗澡?
这不是问题,问题是当场被抓!
而他一愣之间下意识要反驳,出口的便是……
“谁准你用这间浴室了?”
然而,话音未落他似乎便想起。
何时属下询问:
“姑娘似乎看到后院的池子了,她想问主子,能不能借她洗个澡?”
当时他怎么答的?
当初似乎心情颇好,便随口应了一句‘随她用吧’,而此时……又有什么资格来质问她?
她一愣,似乎更是羞愤!
也顾不上此时衣衫不整,只恶狠狠一手揪住他衣领:
“这又是在玩什么把戏?”
语声微微颤抖,她似乎当真有了怒意,光洁脸颊上泛着薄薄的轻红,似羞似恼又似是惊惧,分外可人。
而她却已经发狠的,前所未有的炸起毛来,一把拽起他衣领扔向了池中!
天旋地转中齐湛听她咆哮道:
“齐湛!我没心情陪你玩这种把戏,你喜欢你就自己玩!”
直到她怒气冲冲出去,他却恍惚还没能回神……
他只是心里觉得若是当真对她动了心,这般看一看,似乎也不是什么很过分的事情。
反正迟早要看的!
而他恍然一低头,却见着水中一条巨大的黑影呼啸而过!
他一惊之间已经眯起眼,袖中随时藏着的薄刃已经滑入手中!
她身后,澡堂里似乎有巨大水花溅起,她脚步不停,暗自混乱的骂,却不知道是骂他偷看她洗澡?或是骂他在水里放蛇!
又或许都有,对他,心里总归是气愤的!
明明她已经打过招呼了,浴室里还会出现蟒蛇,不怪红杏多想!
莫非又是试探?
她一路疾步回到房间,进了屋还来不及关门,竟又被一身湿透的齐湛抬脚抵住。
她一惊,回过神来却只是拧眉低骂:
“齐湛,你最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我现在心情很不好!”
若是平时,红杏绝对说不出这番话来。
然而炸毛了,红杏也不管那么多了!
他衣裳上染了血,似乎也来不及顾上,却急急的说:
“红杏你听我解释!”
“解释你个大头鬼!”
她要关门!他却不管不顾一脚插进房门——
她抵挡不住猛然力道也被推得跌倒,他顺势去扶,却也被她的长腿一跘而跌了下去?
‘噗通’人体落地的闷响。
‘啪啦’东西落地的脆响。
似乎也有红杏一声闷哼?他却只闻见了她身上淡淡的清香。
他有一瞬间愣仲,身下红杏却在惊慌的推搡:
“齐湛,你起来!”
他不起来……却不知是起不来?还是当真不想起来。
此时他埋首在她的颈窝深嗅,看见月色下她的皮肤泛起了淡淡的红,那样的色泽让人想起一切轻柔和缠绵,而她似乎当真有些慌了……
此时月黑风高四下无人,又人在屋檐下身不由己。
她只裹了一身浴池的幕布,幕布下……
除了半解的亵衣,什么都没有。
她比谁都清楚,这样的天时地利最容易擦枪走火,或者齐湛对她,本来就……
奈何,天雷勾地火,天时地利却也差了人和。
他无意间眼光一转,似乎想看看她的神情,而目光一转,却莫名其妙注意到了那因跌落而无意翻倒的箱子里。
此时箱子倒扣在地上,衣裳全部散了出来,最上面,是一件款式颜色都有些素净的衣裳,或者还带着些素雅的花色。
他眯了眯眼,仔细一看,那款式莫名有些熟悉,像是才抓到她时她身上的款式?
而那件衣服发现她时也早已扯得零落破碎,怎么可能在这?
齐湛却回过神来,也许不是同一件,而是……
荣锦的款式?
他一愣之间神色一变,她也一慌,此时忙不迭想退,却被齐湛猛然抓住了手腕!听他喝问道:
“红杏,这件衣服怎么回事?你给我解释解释。”
她还在想家?
他如此这般作为,她还敢抱着那不切实际的想法?
而她被问得奇怪,却下意识答道:
“这……这不是你给我买的吗?”
她被他一扯,似乎也扯痛了哪里——
不甚清晰的光线里听见她低呼一声,额角有细密的汗水滑落。
他一瞬间有些心疼,下一瞬间,却又被怒火侵吞!
怒火与不甘似乎并不冲突,此时这般一激,心下一凉,他下意识想发泄想毁坏,却也下意识的不想伤害她,转而把怒火转向了别处。
‘撕拉’一声,撕裂空气寂静。
夹杂‘当啷’声响接连响起。
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因了下一个瞬间他听见她的低呼,带着哭腔道:
“齐湛,你、你干什么?”
他下意识回神,指掌间握着轻软的布料,早已碎裂成片。
而她满脸惊惧,近乎狼狈的翻滚到一旁,苍白指尖死死抓着那帘幕一角。
齐湛却在愣仲间庆幸……
还好……撕的不是她身上穿的。
他一回神,那装着衣服的箱子已经被扔到了门外,那些花花绿绿的衣裳早已零落一地,她兀自惶然的看着他,那神情似乎陌生,又似乎是嘲讽与了然,仿佛洞穿他的一切——
那些情绪那些心思,在她的目光下,无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