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娇妃难为

一百零八、娇花易养不易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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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见她如此惶恐模样,颤颤巍巍惹人怜爱。

    他心口一痛,下意识想安抚安抚……

    他似乎素来没对她发过这么大的脾气,此刻,悔恨和怜惜却疯狂涌了上来。

    “红杏,”

    他轻唤,她却已经低下头去,不肯看他。

    齐湛不愿放弃,上前半步,蹲下身去到她旁边,用此生仅有的温柔嗓音道:

    “红杏,你……”

    他下意识伸出手去,她退缩颤抖的动作却如同利刃割开了温情的帷幕。

    她埋首于膝间,一个近乎自我封闭自我保护的姿势,他却也再伸不出手去……

    那伸出的手僵在空中,如同一个笑话,引来无数的嘲讽。

    似乎……总是他的一厢情愿。

    齐湛临出门前,想了想,终究是怕她留下心结。

    对自己解释也好,对她解释也罢,他说:

    “我在那里是个意外,我不知道你在洗澡,也不是故意要看你洗澡,蟒蛇……也不是我放的,具体如何,明天我给你个交代,你……”

    他似乎想说什么,眼看红杏不听,他也再说不出口。

    苍白的语言无法弥补深邃的裂缝,那些说不出口的话化作一声叹息,终究转身离去。

    而她在他走后,默默地抬起头望着不小心溜进来的月光,眼中迷蒙水雾,倒映地板上月霜如雪。

    寂静空气里,听她带着哭腔带着惶恐轻轻低唤:

    “呜……忍住,忍住……想回去……就要忍住啊……”

    ……

    翌日,前厅,饭桌上。

    “我去查过了,那蟒蛇是后山溜进来的。”

    她似乎不为所动,低低垂着头吃饭,那脸,就要埋进了碗里。

    齐湛犹自不甘心的解释:

    “你知道那池水是后山引来的,那蟒蛇大抵也是不小心顺着水道跑了进来,有没有伤到你?”

    她执着玉箸的手,顿了顿。

    她低低的“嗯”了一声,然后轻轻说:

    “没有。”

    而她一顿,他早已发现她执筷的姿势有些别扭,心里知道她也许只是嘴硬,这种时刻男人万万不能退缩,因为有时候女人说没事未必真的没事。

    齐湛想要展现贴心关怀给吓着的姑娘顺顺毛,想着便已经拉过了她的手,红杏也一反常态的没有反抗。

    听他柔声道:

    “来我给你看看,需不需要给你送些伤药?”

    他轻轻地掀开她的袖子,却愕然僵了僵。

    因那细腕一片青紫,那痕迹却不是蟒蛇所伤,而似乎是……

    他紧握而造成的伤。

    他依旧想要弥补,轻轻地为她揉了揉,低低近乎温柔的问:

    “疼不疼?”

    她低低‘唔’了一声:

    “不疼。”

    他却不满她的口不对心,下意识手中加紧了些许力道,听见红杏低低隐忍倒抽冷气,却不惊呼?

    他回神,连忙放开她!

    红杏咬着牙抽回手去!眼看着眼眶又要红。

    齐湛自觉吓坏了她,又低低的问:

    “一会我让他们给你送些药来。”

    “嗯……”

    红杏语声低低,近乎乖顺的回答。

    他却似乎有些怅然,何时她如此乖巧?

    似乎也是上次她被烫伤之后,面对他总是那般寡言少语。

    表面看似乖顺,又在借机掩饰什么样的心绪?

    齐湛无奈叹息,近来好容易缓和的关系……

    终究是他亲手打破,又变得如此滞涩。

    他看见她坐在面前,又总是不习惯那个跳脱的红杏突然又打回了原型,他无奈低低叹息,沉声怜惜道:

    “疼,怎么不说?”

    红杏咬了咬唇,又在低低的埋首扒饭,只字不言,那桌上的菜……却一口没动。

    他似乎听见她语若蚊蝇启齿问道:

    “说了,就不疼了?”

    他恍惚好像也记起,昨夜她有忍痛的惊呼,而当时他是何反应?

    如今已经记不真切。

    此时也实在无言以对,何必为了一件衣服,吓了她?

    碧玉年华的女子,一人身在他乡想想家似乎也在情理之中,而他如何那般不近人情?

    此时想来也是自作孽。

    他似乎有意示好,此时夹了一筷子她素来爱吃的清炒三丝给她,而她碗里的饭似乎早已空空如也,她愣了愣,低低的说了一句‘我吃完了’便转身离去。

    齐湛的筷子僵在空中,心里,难以言说的难受。

    一连两三天每顿饭是如此光景,曾经要求她跟他一起吃饭?

    素来喜欢看她吃得香的样子,如今……却连自己都没了胃口。

    她也非常自觉,知道齐湛看着她大抵心里也不舒服,自第三天,便默默让下人把饭送到自己房里来。

    而她这几日穿的衣裳也赫然是最开始借给她穿的丫鬟制式,哪怕当日第二天齐湛就命人将一箱子衣服洗干净放在她门前。

    不可能没看见,红杏却接连两天不收。

    下人问及,她却低低说道:

    “这些衣服似乎惹你们主子不开心了,麻烦姐姐帮我处理了去……”

    却不知,那些个丫鬟哪里敢私自处理?

    这话,便原封不动的传到了他的耳中。

    齐湛也低低叹息一声,摇摇头表示作罢。

    却一连几夜,有冒着热气的面放在她的房中?

    齐湛史无前例的,示好了。

    听说美食可以打动人心,他愿意试试。

    夜夜醒来,都有人禀报她的起居生活,听属下日日汇报:

    “那个面全部吃了,但是……但是……”

    “但是什么?”

    她一连几天如此,他也自知该给她些时间,并没有要求她必须要吃,只是他的这般做了,心里会好过一点罢了。

    他这几日也不再去看她,只默默下厨煮了宵夜差人送到她房间里。

    她似乎并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他,因此,相顾无言,至今如此。

    此时,却有丫头嗫嚅道:

    “嗯……主子,姑娘好像真的不大舒服,这几天都不怎么精神,而且您送去的宵夜似乎……嗯……全吐了。”

    他扶额只觉得脑子里闷闷的痛,似乎从没有哪个男人有耐心一再二再而三面对这样的折腾,此时只道:

    “她哪里是不舒服?简直是胡闹!算了算了,你下去吧。”

    她哪里是不舒服?只是大抵那夜当真受了惊吓,再被他来这么一遭……

    诶!

    齐湛重重叹息,面对武师近来也在抱怨她的失神。

    原来习武还是没有停止,只是红杏说齐湛要她练,她就练。

    齐湛心想她自己愿意倒是无妨,权当强筋健骨。

    本就刀剑无眼,齐湛倒是没想到她愿意习武却还心不在焉,不小心又伤了哪里。

    他无可奈何,也只头疼扶额表示:

    “算了算了不练了,她哪里是想练,简直是胡闹!作罢作罢。”

    他近来似乎忙忙碌碌,一时也忘了再去看看她,此时刚刚想起,却又迎来了一位贵客?

    原来便是赫赫有名的宰相大人。

    齐湛冷冷一哼,近来素日心情不好,似乎今日也少了些应付场面的耐心。

    却有人似无所觉,热情寒暄道:

    “湛王殿下别来无恙~在下来有事相求,可否请湛王殿下把那琵琶还我?”

    齐湛不耐的挥挥手,命人去取来了那好生安置的琵琶。

    反正放在府里红杏也没弹过!空欢喜一场。

    公良策却不肯放过,低低询问道:

    “不知……湛王那位丫鬟,如今身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