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玄看着雪片般的公文堆叠眉头高高蹙起,其中很高一摞,是关于荣锦各方面要闻回馈的。
其余,是关于慎国的情报收集。
不同于夏侯旋要安插暗线安排人手,干的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只是收集情报的话,相比起来简单很多。
而他手上却有薄薄一叠,使他看起来比面对满桌子公文更加疲倦。
上面写的是——
‘红杏公主接连昏迷,连夜延请太医’。
关于这段记录的第一次时间,便是那日邀请各国使臣观礼的宴会之后的当天早晨,地点,大概是在在皇宫里的步道上——
因为上面写了,有湛王殿下陪同。
虽然齐湛一直都有陪同。
而近来,这样的频率似乎越发频繁,一直到前几天她参加他的生日宴,这样的事情似乎已经发生过三次了。
令他忧心的却是——
他的生日宴和那日的宴会,只相距短短二十多天。
他长长叹息一声,她无论如何都不说留在这里的原因,想来是不是也与此有关?
是她的身子不济,还是当真另有隐情?
与此同时,皇宫后院——
“咳咳。”
百里雁穿得厚厚,看她的脸色,却依旧觉得单薄了些。
皇后看了看她,贴心的让人把地暖的温度再升一升,如今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妹妹,她心里也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她似乎也纠结了少顷,抿了抿唇,上好的珐琅釉口脂也被她轻轻抿淡了些。
而身为皇后,素来少犯这样的错误……
按理来说,这已经不是寻常妆花了的问题,而是一国形象与仪容问题了。
但此刻表示出这位皇后有多么纠结,以至于这样的低级错误,今天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犯了。
身旁的宫女似乎又要提醒,却是红杏微微含笑,出口截断了话语。
“皇嫂,”
这个称呼她有些不习惯,看来皇后也是如此,而今却反而一句镇定了下来,红杏微微含笑:
“皇嫂,自我入宫以来,这是和皇嫂第一次正式见面,红杏很欣喜。”
她这般说,脸上完全是真诚与愉悦,丝毫做不得假,而见她如此,皇后的脸色似乎也缓和了几分。
皇后也愣了愣,却也只是一瞬,随即也微微含笑,如此得体——
宫里的礼仪,似乎连嘴角扬起的弧度都受到过尺子的考量,无懈可击。
“红杏,我记得你在宴会上说过,你说……”
她似乎也在思量措辞,对此似乎也颇有心结,她试探道:
“你说是有人将你献于陛下,而且……是为了求一条生路?”
“红杏当初既然如此说,如今皇嫂问到,自然也会如实相告。”
百里雁也是笑,开始说起自打被齐湛抓回来之后的事儿来。
皇后静静听着,不时表露些疑惑。
比如——
“那你是说,是湛儿威胁你?”
“可是,我看湛儿分明对你有情,又如何……”
“湛儿怎么会这样做?”
皇后已经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她却依旧含笑:
“不,皇嫂,要送我进宫的人,不是齐湛。”
皇后神情似有疑惑,红杏却抿一口茶,摆出长谈架势,娓娓道来。
宫人们早被遣散,出宫时,却是皇后亲自将她送了出来,好一番嘘寒问暖,兀自吩咐下去,给公主送些暖身子的东西过去——
百里雁含笑应着,一抬头,却是两双华贵的绣面锦靴映入眼中。
她愣了愣,却当先喊道:
“参见陛下,参见湛王殿下。”
话说完,她才慢悠悠的膝盖软了软,做跪拜势,却意料之中被谁稳稳拖住。
齐湛含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听他在笑?
“父皇,红杏身子不好,还是别跪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