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娇妃难为

一百三十八、初遇红杏不知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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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皇,红杏身子不好,还是别跪了吧。”

    齐戾不置可否,‘唔’了一声,挥挥手,大赦红杏:

    “以后没有外人在,都可以不跪。”

    她似乎讶异于齐戾如此温和,一抬首,却撞进一双心事重重波澜不休的眸子里。

    而她当先愣了一愣,不为那传闻中暴戾无度的慎国皇帝给人一种如此平静而温和的感觉,却为这一刻,她似乎在齐戾脸上看到了一种熟悉的感觉。

    她自认为没见过齐戾,而且这一刻的熟悉感觉似乎也不是第一次,而是……

    自打宴会上匆匆见过那第一面,就开始觉得古怪了。

    “陛下~”

    皇后温婉娇柔,声音也带了些许喜悦的娇俏,不论年岁如何,在心爱的人面前,似乎永远都可以做个孩子。

    而她却颤了颤,猛然回首,看了看皇后,又看了看皇帝,却露出了惊异的神情!

    齐湛自然早早迎了上去,轻轻拉住红杏。

    齐戾也早早迎了上去,只是……迎上皇后,却远远听见他启齿轻斥?

    “身为皇后,也不知道端庄一点?”

    语声里,没有一点当真责怪的意思。

    听她含笑,语声低低?

    “皇上说没有外人在,红杏都可以不跪,现在也没有外人在,我就不能不端庄吗?”

    齐戾哭笑不得:

    “你的理由总是那般多。”

    而远远,百里雁看着那相偎相依的身影兀自蹙了蹙眉头,那一丝奇怪的感觉丝丝缕缕缠绕上来,不为皇上和皇后感情怎么这般好,和电视剧里……

    完、全、不、一、样!

    却为了那一丝古怪的感觉,她看着皇后的脸,愣了愣,随即是她自己都觉得诡异并且令人发寒的想法涌出。

    齐湛却也低笑一声,拉着她转过身去,轻轻在她耳边低语:

    “怎么了?这般神情?”

    她也掩饰性的轻笑,却在齐湛耳畔试探道:

    “你觉不觉得皇后和陛下……”

    她抿了抿唇,似乎微微蹙眉,也不敢继续开口。

    “很像,是吗?”

    她颤了颤,眼底有惊愕之色浮现!猛然抬首看向他。

    齐湛却素来不在乎她的一切作为,拽着她轻轻往步道上带了几步,听他悠然道:

    “都说这是夫妻相,据说有这样面相的夫妻都很有福分呢。”

    齐湛却在轻笑,却似乎在借此掩饰着什么。

    而她却兀自出神,一不留神,齐湛接下来的话语险险就要出口……

    “红杏……”

    “嗯?”

    她神思还有稍稍恍惚,下意识回答。

    “你觉得我们……我们有没有……有没有夫……”

    话音未落,她激灵灵打个冷颤,兀自岔开话题!

    她也含笑,此时似乎带了调侃与俏皮,戏谑道:

    “对了,我都忘了。”

    话音被打断,齐湛微微蹙眉,不太满意道:

    “什么?”

    她冲他俏皮的眨了眨眼,狡黠神色一闪划过:

    “喂,齐湛,我现在可是公主,你是不是也该唤我一声姑姑?”

    齐湛:……

    是谁知道?他或许早已想到了这个问题,却一直在刻意的回避与躲闪——

    明知道她的处境如此艰难,是他一时疏忽让她中了宰相的奸计,却如何能阻拦她为自己的生路拼死一搏?

    而此时,这样的话题揭开,却如同这未化的冷雪揉进了心口……

    比那冬雪更凉,也带了几分可望不可即的憾。

    她的笑依旧如此近在眼前,如今却多了身份的隔阂,为何如此遥远?

    他口中酸涩苦楚,一时竟开不了口,却眼看红杏用最犀利的话语驳回了他一厢情愿的愿景?

    她依旧含笑,一步步向前,端庄不失灵巧——

    看她远远走去,只剩纤细背影。

    这条路似乎长长,也让他生出一种她再也不会回来,直到消失在这条路的尽头的感觉?

    他为此而失神愣仲,却看红杏也并没有走远。

    “齐湛~”

    远远有人呼唤。

    她含笑回眸,那一刹亮了天地——

    灼灼其华,似乎满世界都开满了鲜艳的花儿。

    而他愕然回神,似乎才发现,当真天地间都开满了灼灼的花儿来!

    这一路芳华灼人双目,这一路雪白纷飞,有雪,也有花儿,其中最耀目的——

    是她。

    不知何时开放了漫天的玉兰花,而他来的路上,竟然也一路想着她而未曾注意。

    此时诧然回神,却见她万花丛中一点红,如此娇艳,如此多姿?

    她的脚步轻轻回旋,似乎也为这漫天雪白而失神失魂,她张开双臂一副拥抱天地的姿态,那般自由那般敞朗,似乎才是原本应该属于她的明艳。

    她似乎心情很好,听她笑:

    “齐湛,你看!好多花儿~”

    心里,似乎也有花开的声音。

    他听见心里有个声音也在回答——

    好多花儿,好多花儿~

    你是最美的一朵,你可知?

    她说:

    “你看这天气怪不怪?有雪,这花儿还那么坚强~”

    他又微微苦笑……

    这花儿再坚强,哪有你红杏坚强?

    这一路走来有多艰辛,他对她有多刻薄,没人比他更清楚,却看她此刻还能笑颜相对,绽放这世间最美一刹芳华?

    她说:

    “齐湛!你再不走快点我们就回不去啦!你带伞了吗?!”

    他似乎愣了愣,此时却突然想有一把竹伞,他想将她带入他的伞下,是否那一刻的狭小也是他的世界?

    而那世界之外银装素裹也好,灼灼芳华也罢,可那小小的伞下,小小的世界里,能不能只有她……

    她越走越远,话是这么说,她似乎也一点不着急回去。

    百里雁一步一步在渐渐覆盖青石地板的轻雪上留下印记,又被那长长的披风扫尾抹去~

    似乎这一步一步不留痕迹,却有人,不留痕迹的闯入了他的心里。

    初见之时,谁会在意这山中无意落怀的野花儿?

    他当初只想将这红杏花瓣儿轻轻掸去,如今,却见一抹红艳已经化作翩跹彩蝶,振翅飞远。

    直到他下意识去抓握,只能握住她振翅而无意留下的香风~

    微凉,沁心。

    而这香风渺渺,像极了他曾经傻傻派人去为她特意取回的玉兰香,她似乎从不在意用什么香粉香胰子,那香却总是淡淡,不经意间扫过鼻端?因此愣愣许久——

    此时这玉兰的芬芳,或者也将就此停驻。

    这一幕如此鲜明,或许直到多少年的以后,再见到玉兰,也会不可避免的再想起这一朵玉兰从中含笑略过的红杏,或许有些事情不经意间早已刻骨铭心,挥之,不去。

    又或许,遗憾,才是最美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