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何人静静蛰伏——
这大好的机会,按照以往的攻击方式,竟也如此按兵不动?
黑暗中,朦胧一切真相。
这一刻皇帝身处军营,不是趁乱解决了皇帝,夏侯那边就会轻松很多吗?
然后让宰相趁乱登位,再来慢慢思考如何反攻的问题?
齐飞牙关紧咬——
再痴愚迟钝,也感受到了此刻的不同寻常。
不知夏侯旋和齐戾哪来如此上佳的默契?
关键时刻竟然停兵,不知是天生或是刻意,竟偏偏不如了他的愿!
这真是个难解的谜题,他原本准备从红杏那里下手!弑君谋位,似乎都需要一个合适的位置合适的人,合适的理由合适的借口,而这一切的一切,红杏——
竟然如此合适。
红杏公主之躯加之他的皇子位置简直天作之合,加上合适的借口,皇帝死了公良策上位,再让他以先皇‘亲子’的身份手刃‘趁乱登位’的公良策如何?
她不知道自己被别人惦记了,却紧握厚厚锦被,听洛玄悄悄颤颤,似乎还在偷笑!
被她狠狠拧了一把腰间的软肉才止住了那屁颠儿屁颠儿的小样儿?!
士兵眼光一眯!
挠头——
搞不懂公主殿下怎么大热天还盖那么厚的被子?
饭食原封不动放在桌上,看红杏一动不动,闷出了满头的汗,似乎也不敢动……
“公主殿下……没有食欲吗?”
士兵轻咦,试探着问:
“要不要让炊营做些别的菜来?”
她低低咳了两声,借此来掩饰那沙哑娇媚的嗓音,听她低弱轻喃:
“不……不必,咳,”
她多咳两声!却是洛玄在铺盖里偷偷使坏?
他轻笑着环住她细弱的腰,感受她在怀里颤了颤?
百里雁心里暗骂一声,面上却艰难忍住不动声色——
“同在军营,应当一视同仁的,唔……”
她不知道,她刹那的沉默之际,士兵感动得心里滚烫!
公主太体量民心了!
公主对自己太苛刻了!
女人再柔弱一点又何妨?!如今与这些小兵近乎无异的待遇,却看人家身娇肉贵都忍了下来!一点也不像金尊玉贵的公主,反而像是体恤民情的督查?
她指尖紧了又紧,青筋忍了又忍,被窝里洛玄不老实,而她哪知道这短短片刻士兵心里想了这么多?
听她沙哑低低开口:
“麻烦去……帮我热一热吧,刚才……睡过头了。”
公主声音虚弱,仿佛病重那娇柔不胜的样子,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一点也不违和?
士兵赶紧应了一声,端着餐盘步出了营帐。
她却一把掀开那要命的锦被!露出了洛玄得意含笑的脸颊……
他的发髻也微乱,此时恍惚看来像是被捉奸在床的小娘子!可可可!此刻谁是奸谁是良?!!!
为什么这一幕竟然也不维和!
为什么是他巴巴的跑来轻薄她,反而像是她金屋藏娇怕被大老婆发现的样子!!!!
谁来告诉她?
为!什!!么!!!
此时,她只能一脸生无可恋的扶额,听她无语低叹:
“这下好了,你怎么走?”
洛玄却似乎并不着急,悠悠闲闲的在她床上摆了个万分撩人的姿势,轻衣缓带浅笑嫣然,扯起她一缕发丝在指尖绕啊绕,绕啊绕~
她的心思似乎也被这绕啊绕绕啊绕绕得越发沉底与晕眩……
他知不知道这样多危险?
为什么,宁可冒险也要到她身边来陪伴?
她有那么一刹那微微有些感动,这一刻,却更多是在担心——
此刻夜深戍卫越发紧张,毕竟是军营,怎么可能大摇大摆找到空子说走就走?他以为是自家皇宫!
而此时,皇帝不急太监急,洛玄一点也不急。
他轻轻的嗅了嗅她的发香,淡淡一笑?
“你担心了。”
她不置可否,这一刻看她咬唇,为了这人分明看出了此时形势紧张,还要跑来扰乱她的心绪!
“雁儿?”
她突然不想搭理他!他哪里知道?
将他牵扯其中她已经十分愧疚,这一刻如果再出了什么闪失……
要她怎么办?
这一刻却看他露出冷静神情~含笑调侃:
“你太能惹事,我觉得分分钟……这大好河山都要被你玩坏。”
……
她本来就要将这江山倾覆!
何况她一旦入局便无法自拔,只能老老实实呆到游戏结束?
而她,不介意做个推动局势的人——
何必介怀时间早晚?
看洛玄悠悠闲闲拉了半边锦被来搭在身上~
“我觉得要有个人看着你,最好还能管住你,”他含笑调侃,“突然觉得你破坏力太强,会不会有一天,连自己都搭上。”
……
她咬了咬唇,心里却在想搭上谁也不能搭上你,为什么为什么?
她兀自收拾床底暗中准备的暗器,看她下定了决心——
“洛玄,离开这里……”
她眼光深深,这一刻仿佛做了颠覆自己所有前路的决定。
他的眼光也愈发深邃,眼底潜藏一抹温柔,此刻悉数爆发——
“我……”
她深吸一口气,心里比谁都明白,这个决定关乎的不仅是她自己的未来,更是这大好河山!
她一离去,所有计划前功尽弃,所有解蛊的方法此生难近,所有之前所做的努力化为泡影,却看他,不加珍惜……
“你要做什么?”
何时他已经翻身坐起。
黑暗中,只有明眸如炬。
“我和你一起走!你不能被发现!”
之前怎么劝都不松口的百里雁要回去?
为了不让自己被人发现???
洛玄有些愣了……
她的指尖紧握,这一刻她的身影细弱,却要为他撑起一片天空?
这一刻,百里雁心意如此沉重,让他在压抑与紧致的幸福包裹中,也将心意压的深重?
“谁说……”
……
他的语音被她完全忽略,看百里雁满心沉溺在自己的焦虑中——
“你不能再牵扯进来了……”
她只是视死如归的低低重复,下定决心!
郑重开口,那朱唇皓齿,这一刻紧咬牙关的力度也如此沉重……
“绝、不,我不能让你出事。”
洛玄不解风情,没忍住笑一声……
她为此愣了愣,回不过神来。
却看他悠悠闲闲散漫起身,盘膝坐在她的榻上,姿态慵懒而随和,似乎不是在敌营,而是在他自己的寝宫?
听他笑——
“谁说……”
他缓缓启唇,看向百里雁,眼中无比怜惜无比珍惜。这一刻——
怎么能让她独自背负如此巨大的压力?
思及此,他也笑了笑,这山河倾覆遮云蔽日,只要她想要,她开心,又何妨?
助纣为虐,又何妨?
他心里越发膨胀温暖与满足,心里紧紧塞下一个人的身影,从此再无其他?
说来心很大,似乎也很小,他洛玄可以心怀天下,也可以腾空所有,只是仅仅装着她——
他的唇勾起的弧度如此魅惑,没注意百里雁为此失神失魂……
他只是笑,胸有成竹孑然不怕:
“谁说我要离开这里了?”
百里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