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各地都发生了许多事情,在不同的角度有不同的人物发生不同的事情,却牵连相同的因果。
齐湛派人连夜从城内买来了少许游记书本,送到了公主的帐内——
是谁的心意缱绻转圜?
洛玄嫌弃的两指提起那些书本,啧啧有声:
“我真不知道怎么这么多人惦记着你,”他颇为惋惜的摇摇头,低低嘟囔:“眼光都不大好?”
她却冷冷回了一句:
“估计只有洛王殿下眼瞎,还错怪这世间眼神好的人。”
洛玄只是轻笑一声,更紧的拢她入怀:
“好好好我眼瞎,你眼神儿好不就行了嘛?”
百里雁:……
这感觉,似乎不大对啊?
……
久违的一夜好眠。
他的怀抱如此温暖而令人怀念,暌违已久,她自觉无力招架——
是多久以前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前世杀孽太多,她素来一闭眼就是鲜血成河,或是妻离子散久别成悲,又是谁的温度如此神奇?
只要在他怀里,再苦再难都是繁花梦境。
只要他在,似乎天涯海角也能轻易踏足不惧艰难?
她下意识的揽住他柔韧精壮的腰,调整一点姿势,更深的依偎。
何时如此眷恋入骨难以自拔,何时失去了他的怀抱似乎夜里的一切都不再温暖?
他也更紧的拥住了她,无可救药的发现没有她的夜里竟越发寒凉。
雁儿说过一加一的力量远大于二?
而他觉得大于几似乎都不重要——
只要她在,便是所有。
漆黑的帐顶遮蔽了所有视线,他的视线却远远,似乎穿透了帐顶穿透了厚厚云层,拨云见月,看到了闪闪星辉浩瀚星河——
何时无暇顾及天空璀璨,只忙着埋首于权势倾轧。
似乎从遇见她起,世界才一分分的润上了色彩。
当初满心以为的不过一时兴趣,如何换成了这一生如此深情久伴?
这一刻,两人相偎相依的身影似乎打破了时间的禁锢。
一夜天明,竟然也只是一个眨眼的瞬间——
而彼此多想……
这样的时间久一点,再久一点……
他早已安然离去,她兀自松一口气。
呆在军营的时间越久情况就越是危急,他冒险呆了一夜,却似乎意犹未尽,却被她狠狠赶了出去!
确定了她的安危,洛玄才肯安然离去。
她的内力渐渐开始恢复,洛玄也悄悄放下一颗高高悬起的心。
公主心情大好,到前线去抚慰兵士视察阵营,她一步一跟紧紧跟在陛下身后,看齐戾含笑调侃:
“红杏,你的唇怎么了?”
她一愣,诧然脸上发烫——
似乎这夏日的暑气全部滚滚逼来,她只觉得一身的热意越发蒸腾,都要冒出了滚滚烟雾朦朦。
是谁昨夜紧紧纠缠,她的唇片红肿,却要她自己圆场……
怎能怪他慰藉相思?那一刻,她又如何不是情动痴缠。
犹记得昨夜洛玄邪魅含笑舔唇调侃历历在目——
“我就喜欢……”
恍惚那魅惑的嗓音如同在耳边响起,俯首低低耳语:
“看你为我心动的样子……”
!!!
哪里是心动!她觉得简直就要心脏骤停!!!
她低头支支吾吾:
“皇兄……这……这天太热,有些上火。”
齐戾深以为然的点点头,不予揭破,唇角却挂着一丝莫名的笑。
却看他看了看远远齐湛忙碌的身影摇了摇头——
“湛儿,你这一颗心,怕是……诶……”
而夜深,她看着这前线苦寒,竟然当真也送来了绿色蔬菜,看她惊愕……
竟是齐湛一颗痴心不改,这前线重地蔬菜难以保存,大多是干菜或是干肉,天亮才从城内艰难运来些许新鲜食物。
看他暴殄天物——
普通士兵自然没有如此优厚的待遇!
齐湛直接分出了自己的膳食分给她,却看她苦笑一声……
远远洛玄也在轻笑——
似乎也带着一丝满意,又带着一丝不满。
“哼,我就知道她一说上火就有人巴巴的送菜来,”洛玄撇了撇嘴,又摇头,“这些人,怎么一个个心思就如此细腻?”
扶风不敢打扰酸气冲天的洛王殿下,充耳不闻低低开口……
“主子,我们要赶在皇帝启程前回京只有现在出发了。”
他挥手转身,不再留恋不舍。
这一刻一步踏出,翻覆江山的炸弹已经埋下,何时冲天炸起,换来的这血火硝烟,终止之时?
山风长长划过山岗河流,有流光马蹄踏踏,与谁越走越远,又与她越来越近。
另一处,亦有相同景致。
司徒烈失了一如既往的平静,马背上狂风烈烈扯痛头皮,战事的消息如同插了翅膀略过各国上空苍穹大地——
那一刻他还和司徒狂隐居山林逡巡百里雁所需的药材——
而今好不容易出谷,却得到这样一个消息?
“慎国战事吃紧,夏侯王室卷土重来逼宫开战!”
夏侯,夏侯,夏侯!
夏幽,夏幽,夏幽!
司徒烈当时就愣在了原地……
多少年前,他也曾缱绻眷恋拥她入怀。
那一刻年少轻狂的公主单枪匹马对付追杀她的所有士兵,看她身处险境,是他出手相助?
那一刻拥她入怀,听他问:
“姑娘,他们为什么追杀你,你的名字?”
“我怎么知道?”
她仪态大方轻轻掠鬓,莞尔一笑~
“我叫夏幽,你好~”
普通女子,怎么可能受人追杀!
那姿态仪容如此与众不同,诗书琴棋礼仪具备身受书卷熏陶的司徒烈也挑不出一点错处,如同群尘中闪烁的明珠,如此明艳灼灼不可方物——
让他一见倾心,再见失魂。
而是谁知……
那一伸手,就踏足虚空,万劫不复。
那一刻也有人红衣白马潇洒而来,马上的女子也是如此明艳,看她含笑~
“幽!解决了吗?”
她只是笑,伸手一指:
“这位侠士帮我,解决掉了!”
两人笑得明艳,而命运何等弄人。
那红衣白马的明艳女子据闻叫做孟婉柔,多么熟悉的名字,那一刻司徒烈忽然想起——
“这苦命的孩子,一出生娘亲就去世了,请司徒大人好生相待才是。”
初见百里雁还在襁褓之中,谁也对他这样说?
雁儿的娘,好像是孟婉柔!
那么当年的夏幽……
莫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