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雁白日里悠闲看书品茶,夜里忙忙碌碌夜观星象?
她的生活似乎也非常充实,每每日出就又开始盼着日落静谧安详。
想到夜里……
她不自觉脸上一红,响起昨夜洛玄趁她酒醉想哄她叫那令人难以启齿的称呼?那一刻有人庆幸幸好她蠢……那一刻竟然忘了相公是什么意思……
看她窃笑连连,洛玄郁猝望天?
她吃着葡萄,他望着无语。
就算赫连朦一直彩蝶般在他身周寸步不离,却也禁锢不住某人夜里飞狎的神思?
赫连朦看了看,近来几多纠缠,如何还是没看见他们二人之间有疏离的迹象?
一开始的攻势似乎奏效,难道……
这种东西也有个习惯成自然的道理?
她暗地里咬了咬牙,却暗暗后悔——
早知道上次……就该杀了她!
她眼底的阴霾一闪而过又转瞬无踪,洛玄兀自不觉,丝毫没有影响往日的行动。
齐戾也借红杏公主‘养伤’为名,一路游山玩水不涉朝政?又听闻前方战败连连一蹶不振?似乎没有太影响到皇帝陛下的游乐之心——
百里雁也在这样的悠闲中无可避免的想到……
一旦回到京都,便当真要开始着手准备一场惊天密谋,半点松懈不得了。
和洛玄难得两人相处,对未来的忧心也只字不提,安心享受此刻难得时光?
暴风雨将近,又如何容得人肆意退避。
倾巢之下焉有完卵?要做那翻覆棋盘的大手,还是做那飘摇无依自保都难的卵——
如何抉择?
躲不过的。
那棋盘太过广袤,她的手也紧紧抓握——
却不知何人也在蓄势待发挣脱棋局?
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她知,他知——
他,也知。
皇帝陛下不理朝政游山玩水,当朝宰相已经策划着弹劾,顺利成章的继位——
而此时朝局动荡不安,此时继位,当真是完美选择?
她的目光明明看向了难以预见的远远,又为何不舍此刻难得安闲的时光?
这一路回京,她贪心的希望时间慢一点,再慢一点。
又兀自希望这局势快一点,再快一点,何时翻覆,何时就是解脱。
她的目光远远,看到远远灰隼的翅尖略过苍茫大地寂寥天空,仿佛听见风也撕裂——
也仿佛看见,那大好国土,大好疆域,也生生撕裂……
也有人撕裂了时间?
白马过隙,狂奔而来。
前方大战连连告急,国土疆域一退再退,简直让人怀疑这个军队有奸细,为何每一次每一步都有人早早预料?
亦有人兀自紧蹙了眉头:
更可笑的溃败竟然是,敌方一箭射上了墙头,便轻易地让人双股战战几退几进?
是谁说——
红杏公主喋血墙头,那么远的距离,对方是有天人相助吗?
这一说,可不得了。
红杏的一次小计谋,短短时日就产生了蝴蝶效应?
齐湛当机立断杀了那个造谣的小兵,八卦的言论如火蔓延,又如何抑制得住——
渐渐地,人越杀越多,只会引起恐慌与动荡,军心动摇乃行兵大忌,如何得了?!
齐湛却兀自拧眉握拳:
脑中似乎有什么灵光一闪,看他低低咬牙:
“红杏……”
他眼光闪了又闪,波光明灭难以平静,却兀自不愿相信又缓缓动摇?看他无奈仰天长叹……
“真的……是你吗?”
……
“真的……是你吗?”
看她泪眼潺潺,那一刹那兀自忘了遮掩……
看见大帅十几年来铁血凌厉雷厉风行?让人心疼的同时也被她铁血镇压。
眼前的大帅看起来是像个女子了,可……
这还是大帅吗?
可以单枪匹马闯入敌人帮派高歌而回的幽旋门帮主,可以运筹帷幄翻覆河山的夏侯公主,可以铁齿铜牙巧言善辩说服十一城夏侯老臣兴兵启程的大帅,这个可以孤身撑起一片天空的女人……
和眼前这个泪眼潺潺恍惚比普通女子更温婉娇弱的女子……
究竟是一个人吗?
这个世界怎么了?
昨夜傍晚——
司徒烈单枪匹马冲到了边防?
据闻自半月前开始,一路过关斩将毫不停歇,一路直行冲到了现今刚刚攻下的雪域城?
这样的速度令人心惊,这若是敌军的将领,就这么流星火箭一般的杀了过来,这刚打下来的大好河山是不是又要拱手让人?
将领们想多了,他一路过关斩将,是过关了,却是一将未斩,甚至连伤亡都不必上报。
否则大军又怎么可能不集中火力追击?这样一人破一城的神话,不是神仙,又有谁能造就?
看他营前被阻——
这个连续几天不眠不休,过关斩将的男子,是谁?
他似乎眼底有掩不住的倦色,一脸胡子拉碴认不出本来面貌。
看他风尘仆仆,一匹白马生生变了颜色,灰黑不分,哪还有半分神骏?
一头盘发似乎也凌乱,看得出行迹匆匆,连整理仪容的时间都没有?
那蓬头垢面满身邋遢,一身蓝衣蓝了又深,深了又蓝,直到化作此刻一身灰黑,连动一动都能掉落三层灰尘的男子,是谁?
这个一见面就能让素来顶天立地的大帅泪流满面的男子,是谁?
这个犹自眼光灼热,那一腔奔涌的心绪难以言喻,满脸倦色,却从眼底深处散发火一样的灼热的男子,是谁?
是谁是谁是谁?
邱鸿的目光也深深……
这一刻,他们两人对视的眼光也兀自隔绝了一切喧嚣,哪里容得他人涉足——
他握紧了双拳。
为什么这个男人十余年不出现,她的心里却依旧满载他的影子?
好容易她也微微动摇,为何这个男人又突然出现?
身后,有人低唤:
“副门主……这……”
邱鸿神色复杂的紧闭双眼,这一刻不愿心中的驳杂情绪喷涌而出——
就算努力故作平静,开口,却依旧掩不住那疲倦与心伤?
这一刻,看他轻轻挥手——
邱鸿自知。
也许自这个男人出现的那一刻,就不会再有他的余地了。
永远……
不会。
“老师?”夏侯旋似乎也收到消息,急急赶来,一路上还想着是谁能一路过关斩将直杀大营——
是福是祸?来者何人?
这般气势汹汹,是不是来找人寻仇?
如果是,怎么办?
如果不是,能不能纳入麾下?
夏侯旋短短时间也思考了这许多——
而今,却是愕然。
夏侯幽也愣了愣,看了看自家儿子,兀自露出了惊愕的神情——
旋,认识文烈???
看见司徒烈也呐呐,低低嘀咕道:
“旋小子?!”
!!!
什么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