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引火驱虫,此行前功尽弃。
宰相必定有所察觉,届时十余年探查尽数白费,宰相府机关一改再改,若要再来,如何还有把握为她找到那牵制她的蛊虫?
他齐湛一生运筹帷幄特立独行,从没想过有这样一天——
冷心冷血冷情的他也会愿意为一人涉足这生死之境。
火光明灭,他的心事如雷霆滚滚不得停歇?
这一刻,‘噗啪’一声闷响。
火星燃尽炸碎,齐湛艰难做出了选择……
有那么一刻,他也不想这样自私,为了她?
哪怕……就这一次。
此刻那炸碎的火光最后的余热溅落在地,何处蠕动的黑影也纷纷散开闪躲不及,也发出了几声细碎的爆响?
如出一辙的‘噗啪’声,从脚底,似乎也传来预想中那微微的焦香。
这一刻是齐湛眼中似乎也带快意——
仿佛不是在这令人生寒的诡异地道里面面对这诡异莫辩的恶心虫类。
他也低笑一声,那声音飘飘回荡,这黑暗中的寂静似乎也为之沉默一瞬?
那火光破灭的,是他最后一刻的生死抉择——
此刻回荡的,是他那一刻兀自翻涌上心头的豪情壮志。
齐湛无奈失笑:
“红杏啊红杏,没想到有一天……”
他也仰头轻叹,似乎面前不是幽幽鬼火未知黑暗,而是大好河山风光璀璨?
他的姿态轻松似乎此生从无仅有,这一刻却也从何处得到了解脱。
他似乎也想做一做也许这一生不会再有第二次的愚蠢决定,终归笑叹——
“我也会栽在女人手上啊……”
……
何人轻笑。
书房下方,有人也眯了眯眼,看着那地道里清晰传来的景象——
绿色晶石圆圆一块,如同一个小型显示屏倒影着地道里齐湛的身姿与虫影狰狞。
黑暗中连齐湛本人都看不清的景象居然在这里如此清晰呈现,那绿色的晶石似乎也带了夜视的作用,却在倒影里把黑暗中的一切照亮得如此清晰。
听他嘲讽低笑?
都说湛王足智多谋深谋远虑,我看~不过如此。
他的视线再转——
一块暗黄的水晶上,倒影着谁,或者说是一群人密密麻麻的身影。
也如同那暗夜中蛰伏的刺客虫,却有人从这一头一闪消失,又出现在了另一头?
巽位,属木,指风——
宰相府,东南方向。
一群人在树上跑跑跳跳?恍惚看来像猴子,仔细看去像蝙蝠,若能细听像知了?
没完没了呱呱噪噪,令人烦恼。
似乎有风略过树梢,这些人也像树梢一样随着荡了荡,有人嘀咕:
“今晚挺冷,没穿秋裤,现在回去换来得及不?”
那人似乎甩了甩手,黑暗中看不清具体动作。
听他百忙之中抽空回答:
“来得匆忙,穿错内衣了,喂,木头,你的内衣上怎么有脂粉香?好醺人!”
‘撕拉’一声。
血肉撕扯声阵阵,仿佛什么被硬生生扯断,有不多的水光溅落。
靠近,能闻见些微血腥,听他低骂——
“去你娘的,老子的衣服上是辟易散!没看你丫现在还轻轻松松有空说风凉话吗?!还给我!”
那人在树顶上不胜秋风萧凉的瑟瑟发抖……
有人低叹:
“来人了,都安静点!”
‘唰——’
一片寂静中,只听见风吹过的声音。
底下一盏昏黄灯笼悠悠飘过,如同这夜色中找不见归路的孤魂鬼火。
侍卫脚步轻轻落地无声,随着移动上身稳稳,似乎不需要脚尖点地的轻轻滑过?
顶上有人轻轻吹了吹鼻尖,何人月色下大眼瞪小眼——
似乎有人微微嘀咕,从齿缝里挤出难以耳闻的话语,听他咬牙:
“唔唔,唔唔唔唔……”
恍惚听来像是猫头鹰的夜鸣,有人顿足。
有人扶额,不难听出那话语表达的是‘麻蛋,还有多久’?却看他恨铁不成钢的微微扶额!无人应答,因为树下侍卫脚步一顿?
那昏黄灯笼的光似乎也顿了顿。
何人形容枯槁若有所觉的回过身?面对的却是一张比夜色里行路无声更可怕的脸……
如同骷髅最成功的coser,此人竟然如此成功模仿生物实验室里的人体骨架模型,逼真!
太逼真了!!!
除了一层人皮,已经没人样了!
而此时百里雁不在。
如果她在,一定以为穿越了某部校园灵异电视剧的拍摄现场,从生物实验室里缓步而出飘飘无声的骷髅,是吓哭每一个胆小女生的最佳法宝。
如果洛玄在这里,她是不是也要考虑一下故作惊吓的扑入某人怀中故作娇怯不胜状?
然而,如果洛玄不在这里,她觉得她更可能冲上去研究研究那身像人皮的材料是什么材质——
仿真人皮?
新时代pu皮?
这个时代就有了???
或者说当真是人皮?
啊怎么保鲜能做得如此有弹性像是才挖出来的新鲜僵尸?
真是太、神、奇、了!
可惜,此时,她不在。
于是此人一转身离开了树下,似乎什么也未曾发觉。
树上之人无声松了口气,看着手中蛇口大张死死缠在手腕上的蟒蛇,小声嘀咕:
“你丫中午吃了什么?熏死你大爷!”
一切都在无声中进行。
翻译出来是这样,原话却是——
‘你吖恩恩恩恩恩恩?!唔唔你唔唔!’
为了方便,气流对话接下来将翻译成人声——
“木头!你这什么辟易散!脂粉味儿我闻不出来?!”
“麻蛋,蛇不是性本淫吗?你一身脂粉味儿,怎么不往你那跑?”
何人低呼!
“卧槽!还往我衣服里钻!啊啊啊那是裤子!!!”
他们人人腰上挂了一把把蛇皮,如同进山打猎回来的猎人,腰上别个蛇皮就准备充当大尾巴狼——
低低嘀咕声经久不息。
“哎哎哎别忙着扔!回去说不定还能煮成蛇羹!哎哟!”
此人挨了一个爆栗。
“老子倒是想扔!这树底下却是蛇洞!你说说怎么扔?!”
黑夜中有人身影依旧一闪而过,这次,却似乎挂了一身海藻的奇怪海鱼,或是挂了一身树叶的丛林野人?
一群人在树与树之间辗转腾挪,半空中似有丝丝缕缕?
有腰间无法舍弃的蛇尸,也有被利器撕裂的破破烂烂的衣裳,更有人堪堪护着重要部位还有一星星可怜的布料?
满腿满身光裸性感,兀自用蛇皮遮掩。如此野性狂放,当真不是神庙逃亡版的米兰时装周?
远远一刻更大的树上,是什么在月色下也缓缓蠕动,如同树叶生了灵性,兀自争抢着吸收日月光华立地成仙?
远远却有人一身蛇皮大衣,优雅性感半空中一闪一跃而来。
夜风中,有咝咝咝略微尖啸的声响,如同夜风穿过了狭窄的风哨,夜色中如此平常又不平常——
看他一闪一跃,跳出下一棵树,已经满身飘飞的丝丝缕缕如同移动的大草球,又像是神农架神秘的野人,一身长毛为风所动。
这一夜光滑如水,树叶在水色光华里散发诡异的光泽。
大树上此刻的场景……
更加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