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的一声闷哼,伴随着什么重重落地的声音,黑暗里齐湛也低骂一声——
她兀自啧啧摇头,这一刻又拿出了宴方的派头:
“我还指望是谁,怎么是你这个赔钱货?”
她心里也莫名复杂——
最后一刻一踢,竟然借着那柔韧的腰力将齐湛甩上了地面。
百里雁却不知道,这一踢,也救了她自己。
她鞋底藏有杀机,就不允许别人袖中也杀机四伏?
那虫子借着光什么也看不见,似乎下面只是普通至极的青石地板,只见黑暗中有不住蠕动,却看得不甚真切。
恍惚刚才被黑虫罩顶的一刻不过是一个无稽的梦境,却有百里雁满身的鸡皮疙瘩清晰地提醒着某些惨不忍睹的事实——
不是梦!
妈蛋!哪来这么多虫子?!她想洗澡行不行!!!
齐湛能忍住密集恐惧症的煎熬,百里雁却厌恶多足昆虫兜了一头一脸还犯了密恐?
细思极恐!
她一身鸡皮疙瘩迟迟不退,让人一身难以控制的酸软。
齐湛的目光已经狠厉的剜了过来,见他眼光一眯,咬牙切齿道:
“宴方?”
她也收敛好一身的戾气莞尔一笑~
“正是在下,湛王殿下,别来无恙?~”
她的声音略微压低,换了语气,一副无赖风流的少年郎模样。
此时齐湛也眯了眯眼,试图从那突然的转变中分辨出一丝熟悉的轮廓。
齐湛声音发冷,这一刻不再是面对红杏那无奈的语气,却也夹杂了金戈铁马的杀气,熊熊逼来——
“你不是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也耸耸肩,并不否认。
“是死了,你不知道活过来多不容易啊~人生苦短,且行且珍惜吧~”
百里雁顾左右而言他,却没料到或料到齐湛也是个不好糊弄的主儿,看他拧眉沉声道:
“我问你为什么,在这里!”
她眼光一闪——
刹那间,要如何回答?
百里雁灵机一动,看神色似乎并不吃惊~
含笑道:
“湛王如何出现在这里?”
他冷哼一声不作回答,百里雁却料到如此结果,也不等他回答,只笑道:
“我嘛~和你一样呗,何必明知故问?”
“为了红杏?”
‘宴方’没心没肺毫不心虚的点点头——
为了自己,也没错啊~
齐湛眼光一眯,此刻似乎有些复杂,终于问出了许久以来的疑惑:
“这么说,这段时间你一直是诈死?前些日子敌方军营突然出现的谋士,是你?”
她微微挑眉,脸不红心不跳对号入座!
“呵呵,这都被你猜到了?聪明!”
可惜猜错了~
百里雁暗里腹诽。
话音出口,百里雁脸上镇定心里滑稽,也在心里嘀咕~
谋士?who?
管他是谁,哪是现在纠结的时候。
这一刻齐湛也拧紧眉头——
“你既然在此失陷,又是怎么回到那边的?”
她难以自圆其说,却也不想再老老实实聊天。
不过一句‘你猜’轻易打发了去,却看她后退半步。
‘喀拉’一声,百里雁不慌不忙——
她只是笑,按理来说,此处应有生门。
蓦然‘轰隆隆’声音响起,似乎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她眉头一挑,心里低骂!
尼玛,这玩应不会是无差别攻击系统吧,是谁脑子进水?
都不给自己留点退路的吗!
随即又转念想了想,这里似乎暗含杀机,但是看刚才那人逃跑的情况看来也不是全无退路,眼看齐湛似乎也想到了这点,刹那间巨响转移了两人的注意力,百里雁眼光乱转,看不出机关何在,究竟是什么类型?
她抿了抿唇——
方才下意识救了他,但是,若是此时以宴方的身份出现,这水便不能放得太明显……
不杀他,也要做出‘勉强’杀不了他的假象。
然而这‘轰隆隆’一阵似乎没有发生什么太过诡异的事情,百里雁也眉头一挑——
卧槽,假机关?
齐湛似乎也愣了愣,看向宴方,心里疑惑更甚——
预料中的机关没有出现,心情便稍稍平复了些。
方才仓促来不及反应,此时若是细细想来,也不是第一次见到宴方,为什么会下意识把她抱起?
那身体本能反应的举动,抱在怀中那一霎,似乎也感觉如此熟悉。
这样的熟悉让他也迷茫一瞬,下一刻,揉身而上!
此举看来合情合理,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两人本就是沙场上的敌手,此时狭路相逢,难免一番生死搏杀不是?
这一刻她愣了愣,指尖微蜷——
既然熟知了齐戾的计划,便深知这场战役没必要再打下去,更没必要徒添伤亡,这一刻百里雁难得犹豫。
她不过犹豫的空当,却看齐湛已经一跃越过那黑黢黢的大坑到了近前?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那只手一偏,却正正抓住她的衣领——
他眼光一眯,探手就要向下?
百里雁愕然一瞬,当即大脑死机——
怎么以前不知道这家伙有袭胸的习惯?
电光火石间,百里雁想到不能刻意去护住胸前,出于女性自我防范的既视感太过强烈,这一刻却看她腰肢柔软往后狠狠一翻——
齐湛力道用空,眼看扑上去的去势不减,竟然随着她腰肢一折而从她的上空翻了出去?!
百里雁眼光一眯,就要反击,齐湛却抬腿一踢!
恍惚一脚就要踹上她胸腹,看她也下意识抬手一挡,那人却忽然笑了?
她也终于回过神来……
齐湛本就机警灵变,这一踢,踢中也罢不中也罢,却是要她抵挡之间,一脚将她踹下深坑?
她心绪闪动顾虑过多,竟也当真中了一招……
而她满脑子想着怎么放水,而今却把自己算了进去吗?
身子无可抑制的后仰,百里雁却苦笑着想——
今天一定是霉运当头。
想杀的杀不掉,不想杀的出死手,这坑少说也有三米,狭窄地带无法施展轻功,百里雁悲愤得很!
这坑即使没蛇没虫,往下一摔少说断个胳膊瘸个腿,坏个零件没什么大不了的,她自觉以自己的机关术也不至于跑不出去,问题是……
红杏和宴方都恰好瘸了,这个要怎么解释?!
这戏还演不演了!
刹那间,她也感叹自己思绪良多,身子失重就要栽落,她苦笑间也没注意齐湛的手也下意识探出,看那架势竟然是想拉她?
然而齐湛没她这般多愁善感优柔寡断,那伸出的手探到一半,竟也生生止住了去势。
她的身子栽下……
‘唔……’
却听她闷哼一声,从身下似乎有大力袭来?
她的身形顿了顿,却借着那反震之力冲身而起——
百里雁刚刚站稳,就狠狠一脚扫了过去!
此仇不报非君子!
齐湛也冷哼一声,闪身避开。
她也不傻,一击不中揉身就退,却看她轻轻一跃,越到了大坑对面?
两人之间奇异的对视,而此时那对视之间,似乎被何人阻挡——
待回神,却有疑惑冒上心头:
这人……怎么出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