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一声!
地面炸裂!蹦起的石块直直插入那一副山河疆域图,百里雁在机关翻转的一刻毁了那莫名的画作,因此而阻止了其他机关的运转?
那山河疆域图也因此分离崩析,似乎也在预示不远,谁的未来——
大批侍卫赶到,大老远听见怒喝?!
“何人擅闯宰相府!”
回答他的只有呼呼啦啦烈火的蒸腾风声,几人这一刻也被热风熏得睁不开眼,而当真睁眼仔细查找,又哪里真有人在?
远远警报拉起!‘叮铃铃’铃声狂响!
这一刻有人在高喊——
“封锁所有出口!!!”
……
哪里还有人在?
这一喊声一出,三伙人早已离开了宰相府的院门。
百里雁久久未曾使用轻功,这一刻,身子不急难免也有些吃力,要半靠着洛玄的拉扯与搀扶?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叮’——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叮’——
哪里的破锣敲响,这一刻宰相府火光冲天,这一幕却见齐湛神情如此滑稽?如此嘲讽。
也淡然静静敲锣。
那佝偻的老者背影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打更声绵长回荡~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叮’——
“小心火烛~”
‘叮’——
‘叮’——
‘叮’——
锣声在耳边响起,百里雁也紧靠墙根大口喘息——
她急急忙忙掏出怀里的蜡丸吞下,洛玄却看了看那蜡丸无比眼熟?
那早该吞服的封锁内力的蜡丸,如何此时才服下?
她静静调息,这一刻墙内‘踢沓踢沓’杂沓脚步声响起,两人不慌不忙。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宰相府侍卫不知道翻个墙一伸手就能薅住罪魁祸首的头发,却一次次擦肩错过而不自知——
她在低低喘息。
洛玄也紧靠在墙根,这一刻喧嚣不止,却在两人之间兀自隔开,这一刻气氛快要凝结成冰,洛玄眉峰紧蹙。
“你总是不听话。”
早该叫她当着他的面亲眼看她吞下!
否则,如何至于今夜惊心动魄,看到她的一刻,心跳都要停摆?
她也不知是心虚还是当真没听到,这一刻,百里雁也不语。
洛玄重重叹息一声——
即使如此,他能拿她如何?
打骂与她都万万不能,难道当真如何惩罚不成?
她也低低喘息,只语声低低道:
“抱歉……”
那一刹那他几乎以为是自己幻听,自打认识她这许久,道歉的次数,有几次?
这一刻洛玄开始怀疑自己的听力。
他蹙了蹙眉,却看雁儿轻轻仰首——
“抱歉。”她重复道。
洛玄这一刻也不知如何开口。
因了她的乖顺,心里喷薄欲出的激烈说辞似乎也被她温言一语尽数熄灭,这一刻看她眼光真挚,比那月色皎洁。
他哑然不知所语,却看她静静垂睫:
“我以为我能靠自己。”
她疲倦的靠了靠身后的石墙。
他也紧紧蹙起眉头,为了此刻她依旧如此倔强?
百里雁笑~
“我从没以为这世界上,还有谁能为我出生入死,”
笑意里,七分自嘲。
“我太执拗,太倔强,你一定很头疼。”
……
洛玄愕然瞪眼,像是在说——
你知道?
你知道怎么不改?
他不用一言一语,百里雁似乎心底自知。
她也微微失笑,这一笑,几多疲惫几多苦——
听她轻嘲:
“但是抱歉,或许这是一种本能,根深蒂固,我……”月色下,看她微微叹息,“我改不掉啊……”
“为什么不试着改改?”
他也试探着轻询,这一刻也坐下来在她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头,一掌可握,却偏生身子纤细,心不小。
“为什么不学着依靠?明明……”
她眼光微闪,却轻轻地,靠在他的肩上。
“明明不用这么累的。”
洛玄也叹,这一刻心里涌上的竟然是怜惜,而不是把这不听话的女人狠狠打一顿屁股,长长记性?
她也轻叹,似乎也看向远方——
风也长长,撩动耳畔碎发。
“我曾经以为这个世界上有什么能支撑我走到最后,然而当一个个依赖,一个个离去,当你全心全意依靠,却发现只会把自己摔得更惨……”
百里雁仅仅是说起,也抑制不住的心颤。
她也叹息一声……
“那种痛,你知道吗?”
洛玄一愣,看向怀中的她,看她眼光静静,似乎看向远方——
他们面对的,只有狭窄的石墙。
而她的目光兀自远远,又似乎,看向不知何方的世界。
洛玄这一刻一种强烈的不安升腾而上,仿佛不将她握紧,就再也无法把握掌中?
这一刻,他的嗓音也干涩,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她换个姿势更深的依偎,听她嘟嘟哝哝诉说,此时如此静谧安详——
“爸爸妈妈,蓝颜哥哥,一个个出现在我的世界又将我抛下独自远去,当我回过神,也许这世界只有我一个人了。”
这是她第一次当他的面说起前世的事儿。
上一次,是洛玄昏迷的时候,估计……早已记不清晰。
她也静静,却下意识抓紧他搭在肩侧的手,那力道如此颤抖,却与她沉静的外表大相径庭?
“后来,小白出现了。”
……
似乎不是第一次听她说起这个名字,隐约记得雁儿有时梦魇,也兀自胡乱的抓挠低唤‘小白小白小白’,小白是谁?
她也笑~
“小白是和我差不多大的孩子,但是比我懂事多了,我就知道欺负他,竟然也不还手?看来智商也有问题。”
……
洛玄抿唇,这一刻心中酸涩——
她嘴上骂着那个小白智商有问题,却自己不知,提起那个人,那语气神态多温柔。
她也失笑~
“可是啊,小白也离开了,知道为什么吗?”
她如此轻描淡写,这一刻洛玄却心慌,下意识想捂住她的唇叫她不要说不要想不要不要不要?也许心里,冥冥清楚答案,却记不起。
因了她没注意,那语气间不自觉流露出的悲怆,揭露的会是一个鲜血淋淋的事实——
她笑得如此轻松,这一刻黑暗中也兀自有水光闪烁不休。
她苦笑:
“是我……”
不要说,雁儿,不要想,不要折磨自己!
不是你的错,不是,不是,不是!
而她却似乎没听见他的声音,也许她也累了,这一刻也想直抒胸臆。
她也笑,笑得如此苍凉,如同世界只剩她孤身一人——
这一刻的百里雁也像风雨中摇摇欲坠任谁沉浮的浮萍?犹自飘摇零落,无根无依。
她轻笑,此时场景重逢,原来洛玄醒着听和睡着听,完全是不一样的感觉啊……
这一刻,她也想在他怀里歇歇脚,在他的港湾稍稍停泊?
她也怅然,轻柔依靠,恍若隔生道:
“洛玄,是我,是我,是我……是我亲手杀了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