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定五行缺水!
上次沔南落水就够人折腾!每每落水必遭无妄之灾!百里雁下定决心这辈子看着水多的地方还是绕着点走!
远远似乎有人轻唤:
“公主?红杏公主?”
“湛王殿下,殿下?”
“怎么没人?”
“咦?不是往这边来了吗?”
上面叽叽喳喳,有人四处探寻——
她目光一冷,就要出口呼唤?
他一霎急急,似乎下意识要伸手阻拦,又哪里比得上她开口的速度。
“我在这里!”
齐湛伸出的手半空中一僵,随即握拳?
她一身湿水淋漓长发紧贴,此时盛怒神态却与脆弱公主极端不符——
她脸色苍白脆弱,眼中却似乎有升腾火焰,这一刻看狠狠看向他,哪里还有素来的乖巧温顺?
上方有人轻唤:
“啊!公主?你……”
随即何人探出头来,也是惊呼?
“殿下?你们怎么落水了?”
齐湛张了张口欲言又止,这一刻怎么说?总不能说是他推她下来的。
却看百里雁浑不在意仰头轻唤:
“我不小心落水了,湛王下来救我,咳咳……”
她呛出几口水,脸色越发苍白如纸。
上头宫女已经机灵的去唤了人来,这一刻齐湛眯了眯眼,眼光微微沉静——
他似乎急急要解释,百里雁却一挥手示意不必?
是她自己引水没顶,尼玛还能怪谁!
她的语声冷冷,这一刻也散发寒凉,风一吹,看她颤了颤,咬了咬牙?
她却故作平淡,冷静道:
“你走你的路,与我无关。”
她平静的看向他,这一眼似乎有决心有坚定。
“齐湛,我的目的和你的并不冲突,这一路,谁也不要干涉谁的布局。”
她低咳几声似乎有些支撑不住,却拒绝了他的搀扶。
绳子扔下,齐湛不顾她的反抗一手狠狠拉住她腰身拽入怀中,拖拽上岸?
她的脸色泛起诡异的潮红,齐湛暗骂要糟,转眼就看她唇色泛白,脚步虚浮,就要倾倒?
有人试探着低唤:
“湛王殿下,皇上叫你去……后花园……”
他浑不在意,只紧紧盯着她?
她刹那掩住心口,那一刹缺氧窒闷如遭重锤,震颤了许久以来暗藏的痼疾,蛊虫蠢蠢欲动?
她痛苦的倾身下去,却被他的臂弯兜住——
迷糊间她听见有人在低呼,有人在低喝?好像,很吵。
“还愣着干嘛?!还不去请御医?!”
风似乎大了些,齐湛抱起她在皇宫的步道上急急奔跑!这一刻看他心里怒骂,面上却早已做不出神情?
长风紧贴湿透的衣裳,她只从这寒风凛凛中感觉到又冷又热,奇异转换。
百里雁死死咬唇,胸臆越发疼痛几近痉挛,齐湛却在努力低唤意图拉扯她的神思?
“红杏!红杏?!别睡,别睡,快到了!”
她的视线似乎也渐渐朦胧,这一刻他的轮廓悄然转换,恍惚看来这一幕如此熟悉……
好像……好像洛玄?
百里雁苦笑,犯相思病也不知道换个时辰,这一刻心口剧痛,颈下也不甘示弱隐隐作痛,她也好想狠狠咬一口洛玄抱怨一下这操蛋的人生!
却庆幸这一刻神思渐渐迷糊?
要真咬下去……
怎么得了。
玄的醋坛子,会把她……淹死的。
皇宫里凉风萧萧,齐湛神色焦急,不知这一步步都是迈向越来越远的岔路,直到岔路的尽头,这一生,或许再无交集?
若是知道,他的脚步会不会慢一点,再慢一点?
总好过留下一个惊艳华丽的回忆,却要借此润色此后的漫长人生。
长风席卷寂静空气,旋涡搅乱满腔心绪。
洛玄也满心焦躁紧紧握拳,这一刻很想不顾一切冲进宫去把那个不知死活的女人拽出来带回去!狠狠关在王府里调教调教三从四德举止礼仪?!
这放荡不羁,该知道收敛了!
自那一别与她月余不见,消息却源源不断的传出来,自上次宰相府一别就落水病倒,如今不过一月不足,如何又病了?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人就照顾不好自己了?!
洛玄暗恼上次一心软如何答应了她的请求?早知道就该不顾她的反对直接拽回王府成婚!
如今她在里面情况如何不知,他在外面满心焦灼等待,也在学着雁式抱怨——
这人生!真他娘的操蛋!
有比他还苦逼的未婚夫吗?!
而另一头。
此时玉兰皇后却也抱怨:
“大王~我怎么好久没见到红杏了?”
齐戾脸色一僵,化作平常——
“你见她干嘛?前几天掉水里又病了,让她养养吧。”
“掉水里???又病了?!红杏是不是和水有仇啊!”
“别瞎说。”
皇后神色夸张:
“但……进宫这才多久啊……红杏身子怎么这般差?太医没好好调理调理?”
齐戾失笑:
“你调理好你自己,别去添那堵心的事儿就行了,等她好了我让她来找你。”
……
此时看着齐戾步步远去?
皇后看着他的背影,面色也是无声的复杂——
身后,有人轻缓低笑:
“您看,娘娘,红杏的地位,似乎越来越不同了呢~”
那声音低哑,似乎带着蛊惑的意味,循循善诱。
唐兰儿瘪了瘪嘴,微微变了脸色?却转瞬如常。
“这话别再说了,可别想挑拨我和陛下的关系。”
这画面奇异,奇异在于唐兰儿在说话,和屋里,本不该存在的另一个人在说话。
而那说话的嗓音,是个男人。
这屋子里却没有男人——
唐兰儿眼光微闪,咬牙道:
“我要去见红杏。”
“娘娘您怕是见不着红杏公主的。”
唐兰儿不甘——
“为何如此?”
“娘娘记得,当初陛下纳容妃的时候吗?”
唐兰儿伸手去抓取茶杯的指尖一顿,也转眼恢复如常。
她装作满不在乎:
“哦~陛下那么多妃子,我哪里个个都记得住?”
她却清晰地记得自己入宫第二年?那是大王最盛宠她的时候,却是公良策突然献了美人上来,而她至始至终没见过那美人一面?
似乎……
没过多久,那位美人就被封了妃位。
似乎齐戾爱护她不愿她嫉妒或伤心,反而用这样的姿态保护——
再没多久,那位容妃却连踪迹都消失了去?
所有人都不知人到了哪里,唐兰儿似乎知道些什么秘密?
偌大一个皇宫,没有两具尸体,谁信——
她抿了抿唇,这一刻摆开仪仗:
“走,摆驾玉兰宫!”
而她看似执着坚定,实则也在怀疑动摇?
偌大厅堂里何人一身宫女服饰,抬起头来——却是一张疤痕遍布不分雌雄的脸——
听他低哑开口:
“主子,你要的事,我可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