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歇,便是许久。
有人有意软禁,她也乐得清闲~
难得打发了鹂儿拉着风荷出去,这被人看着当真感觉像是蹲号子,这一刻百里雁闲着闹腾。
冬雪不知何时下起,等她意识微微清晰,那一阵最初的风寒一过,转眼,便已经是大雪茫茫?
她默默地拢紧了大氅,这一刻宁愿呼吸新鲜冰凉的空气也不愿在那点着暖炉的宫室里呆着。
呼出的水汽凝结成冰雾,渐渐消散于寒凉的空气之中,她悠悠也叹……
这一年春暖花开,或许就要迎到新的天下归来?
京都内,应该流言四起了吧。
夏侯旋动作真快——
舆论素来是一个王朝更迭必不可少的翻天宝典,不过嘴皮子一翻,就能捅破了天去,为他的王者之路铺下踏板?
她也仰首,这一刻轻轻含笑?
这些时日公良策想尽各种办法传入书信,被她无稽一抛~
宰相迟迟收不到回信,却看他也捏紧了拳?
她才不管。
阳光终于久违的洒落,她在这样难得的暖融中也阖上了双眼?眼睫纤长颤颤,这一刻,也满意的勾了勾唇~
那樱唇依旧浅白粉嫩,此刻却看她笑意满足,恍惚就是幸福?
是否……
也做了一个美美的梦?
梦里,有他。
他在抿唇,这一刻洛玄看了看这阳光耀眼,微微蹙眉——
似乎这异乡的日子呆的够久,这一刻恍惚看来,竟也平添三分陌生?
任谁也有恍惚的时候,是否某个刹那,就会忘了许多重要的事,而渐渐生出一种空茫之感?
就在洛玄神思空茫之际,身后有人娇俏唤一声:
“玄哥哥,今天晚上烤羊肉!怎么样~”
洛玄恍然回神,见来者是她,他也是笑:
“都可以,你自己和厨房说吧。”
却听老远战长青也叹:
“好久没吃小宴烤的羊肉……”
洛玄挑眉——
她烤过羊肉?什么时候?
他倒是记得当年出行沔南一路风餐露宿,看雁儿打理野味儿也干净利落。
他的目光望过来,战长青欠扁的笑笑~
“别看了,那会儿你不在,公务繁忙得很~”
而此时战长青在他疑惑的眼神中似乎也找到了那么一咪咪快感——
洛玄醋坛子说翻就翻,为了一场误会,愣是揍了他一顿!心里,惦记着呢!
“当年就小嘉小宴和我和旋,游山玩水多惬意~”
他不以为然,却眼光询问‘什么时候’。
战长青哼一声~
“轩辕武泽皋昊穹大婚之后~哈哈~”
洛玄却似乎反而不醋了——
他只轻轻一笑~
“没事,以后我要吃,机会多得是~”
……
战长青无语望着,这一刻看洛玄似乎露出了狐狸尾巴惬意的摇来摇去?
得瑟啥呢!
战长青哼一声,见不得他这得意洋洋的样子,转身离去。
这对话,却被某人听进了心里——
赫连朦低低呢喃……
“宴方……和,孟旋?”
看她唇角一勾~
难道~孟旋就是白药?呵呵~我是没想到,你追了她三生,倒也是个情根深种的种~
这个冬格外清冷而漫长,深宫步道漫漫,何人日日来此,却始终见不到高墙大院里那一抹倩影?
她似乎当真与世隔绝,于他……也是好久不见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或大雪纷飞或艳阳高照,今年的冬,却似乎格外的冷,连宫里点满了暖炉与地龙也难捱的严寒——
百里雁抱着被子围着火炉,依旧瘪着小嘴?
听她烦躁的嘀咕:
“还不如冬眠!醒着多没意思!”
百里雁冻得睡着都困难!不如失眠!
……
她小腹隐隐作痛,看她蹙了蹙眉,看了看屋外大雪纷飞屋内火光霏微?
她也轻叹一声,嘀咕……
“唔……那个好久没来了啊?”
“小姐,哪个?”
蠢丫头!月信!百里雁眼光威胁。
风荷微微挑眉,她撇撇嘴故作不闻!
她瞥了瞥那边,鹂儿却自知说错了话,只解释从前伺候小姐伺候惯了总是改不过来。
改叫公主公主!不能叫小姐了!
风荷如何不知鹂儿也是洛玄献上的人?
据说伺候人伺候惯了,却听红杏说这个鹂儿似乎是洛玄殿下从宫里带出来的?
身为皇子,如何会带一个伺候惯了小姐们的丫鬟?
此时风荷一时也被大雪冻僵了脑细胞——
或许是当真未曾发觉,或许是懒得揭穿,这一刻看她充耳不闻。
鹂儿看向风荷的目光微微感激,这一刻却看风荷傲娇把脸偏过一侧?
她身后似乎放置一个小小的包袱——
红杏没看出名堂,也懒得再看。
时光静淌,缓缓流过——
皇子府,大老远有人嘻嘻哈哈:
“玄哥哥,今晚吃羊肉汤!这个天好冷啊,我能去你屋里玩玩吗?”
他无奈摇头,“你屋里地龙和我屋里一样,没什么好玩的。”
赫连朦瘪了瘪嘴!
“以前总在你屋里玩的!”
他无奈扶额。
“以前还小,你还没长大不成?”
看她笑:
“长大了怎么了?长大了就不能去玩了?还是你藏了什么美人?”
美人是藏了,还藏在宫里,洛玄抬头望了望天色,似乎突然想起?
他低问一句:
“朦儿,今天什么日子?”
赫连朦低头对对手指,嘀嘀咕咕:
“冬至啊?什么日子,玄哥哥你过日子过晕了?”
却看洛玄指尖一颤!恍惚想起——
冬至?!
玉兰宫!
‘咕噜噜’一声,百里雁滚下了床榻?
她扶额撑着床边坐起,这一刻低低呻吟一声?
眼前的景物如同烟波浩渺屡屡变换,看她眯了眯眼,晃了晃脑袋,依旧晃不清那模糊的视野?
她也低低嘀咕:
“脑子睡糊涂了?”
她似乎想唤,却想起了什么?她嘀咕一声:
“唔,好像又被我丢出去了?”
最近百里雁每每经常把丫头们打发出去,一个人静静。
此时恍惚想起,似乎才觉得是不大方便,她似乎忘了什么,便只是竟自倒一杯水,回到了床上?
屋外大雪纷飞,气温骤降,似乎比屋外更冷——
她更紧的裹了裹被子,又渐渐陷入了沉眠。
直到晚上,看她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暖炉依旧冒着轻暖的烟气,却看她头皮一乍,似乎想起了什么?!
‘哐啷’一声,直到发现自己指尖又覆满了薄冰,连茶杯都抓握不住——
茶壶没来得及提起就掉落,这一刻百里雁才愣了愣,恍惚回神?
然而此时,已经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