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后路,就不用回头,而前路如何,狼奴也不得知,狼奴,念叨着自己的名字,她想起太子用幽苒的口吻,唤玉倾。
玉倾,心中轻轻舒出一口气,她扬起嘴角,低低笑出一丝暖意来。
手背抵在脸颊上,暖暖的触感,在手心里泌出一层细汗,她正在诧异,却听到一声柔媚如丝的王爷,抬起头来,才发觉进到一间宽敞明亮的客厅。
没有炉火,却感觉四周股股热气断续涌来,而一阵香糯如棉的轻风从身后忽悠悠飘向眼前,在微蕴的热气中,蒸腾成一朵灿若霞光的红云,粘腻在其楚身边。
“你怎么来了?”其楚解掉披风,王红立马伸手接过,半嗔半娇道:“王爷一夜未归,早起又听说你上山去,红儿心里担心,听说王爷回来,就急忙赶了过来。”
说着,把斗篷放好,搂住其楚,依偎在他胸前,细声道:“看到王爷安好,红儿才放心了。”
玉倾睁大眼睛,怔怔看着自称红儿的女人,只觉她浑身上下透出无限浓情蜜意,身体不由向前挪步,想要仔细看清其楚神情。
却见其楚面色微愠,抬手推开娇人,上下把她打量一翻,笑道,“既然担忧,为何面色红润娇柔,还穿着一身红裳,装扮如此明艳,可见你这话不真呢?”
“王爷,红儿这是特地为你才苦心做的打扮,为你担忧更是出自真心,你若不信,红儿可以对天发誓。”王红说着便假装要跪下起誓。
仗着王爷宠爱,王红心中暗暗得意自己会得做戏,期待着其楚会急忙扶住她,说些甜蜜的安慰话,谁知,其楚却看着她坐了下来,丝毫没有要扶她的意思。
王红万般无奈,只得跪在地上,含羞带怨的举起新涂了豆蔻的葱白玉手,依言起誓。
看着王红的装腔作势,听着她虚情假意的誓言,其楚只觉厌腻不堪,而那点点红艳看在其楚眼中,更像五从小火苗,一路从心肺烧到四肢,他不由双手死死抓在扶手上,压抑住心底的怒火,说:“从即日起,王府中不许再见一点红。”
入府这些时日,其楚王爷对她极是宠爱,可是现在究竟是怎么回事,王红垂着的手软绵绵落下,整个人瘫倒在地,难道是自己穿红色不好看,惹怒了王爷?
仓惶站起身来想解释,王红抬起头先落下两行香泪,可是薄唇未启,感觉到有人在看着自己,她眼角微斜,正好瞥见一张绝美容颜,心下先是一怔,瞬即恨的咬牙切齿,双肩耸动,把刚才遭遇的一切都算在了玉倾头上。
“若有违者,斩其全家!”眼见王红身上红裳不停晃动,其楚又加一句。
听到此话,王红惊恐扭过头来,不敢置信的睁大双眼看着其楚。
“滚!”其楚伸手挥向桌面,水杯飞出丈远,碎片远远落了一地。
玉倾蹙起眉头,看着如花容颜顿时惨白,娇人跌跌撞撞离去,颓然低下头去,这样女子都得不到垂怜,自己还怎能安然留在他身边。
可是,哪里还有去处?
本不喜冷,可是只有在那寒冷之处,才能得到几丝温暖。
亦不喜热,可,只有这里,她才不是孤苦一人。
可是,该做些什么?玉倾歪过头思考,看见其楚解下的披风,搭在椅背上,缝在四周的黑色狐毛,静静的挺立着,像神气的小狼。
想到狼,玉倾不禁陷入沉思,狼凶狠狡诈,婆婆冷冽如冰,可曾经的日子却是他们陪在身边,留给自己了那么多的愉快记忆。
丫鬟轻手轻脚的收拾好地上的碎片,重新送上来沏好的茶,房间又陷入一片寂静。
玉倾觉得越来越多的热气在体内循环,却找不到出口释放。终于她解开斗篷,把它挂在披风旁边的位置,看着层层白色狐毛团成一团,仿若莲花,依在小狼旁边。
问清楚!一定要问个清楚!其楚在心中怒喊,涨青的脸庞却透着凄苦的苍白,纵是他,却也有无力的时候。
问与不问,又有何区别,只会徒增痛苦,而他本心的欲望就已经快要涨破胸腔,就像沁尔燕所说,这天下本就该是他的。
幸运的是,其楚有审时度势的智慧和冷静善于判断的头脑,他终于冷静下来,收敛起内心的种种情绪。
玉倾,是倾人还是倾国呢?他抬眼看去。
“你认识太子。”平静的面孔,肯定的语气。
玉倾收回视线,轻轻应道:“不认识。”
“不认识吗?”其楚挑起一道眉,命令道:“走近点。”
玉倾依言挪动脚步,其楚伸手拽她入怀,玉倾不由啊的一声,扬起脸庞,看牢其楚。
其楚伸出手指,乘势挑起眼前玉般容颜,大拇指轻轻摩挲着,“为何说谎?”
这怀抱没有丝毫柔软而言,让玉倾冰冷不安,她僵硬着身体,斜看着肩头,努力让声线平稳,“我从小在山上长大,怎么会认识太子。”
“看着我!”其楚停下继续感受那小巧下巴带来的细腻触感,捏起它,冷冷命令道。
玉倾深吸一口气,抬起眼,看向其楚,尽力掩饰心中的慌张,还挤出一丝勉强微笑,轻轻解释说,“我从小到大,从没见过那样俊美的男子,所以、所以表现有些失常。”
俊美的男子?其楚眉头一动,逸出一丝轻佻的笑来,从没听到有女子这样坦白而毫不脸红。
相信了吗?玉倾垂下眼帘,紧张的心头缓缓放松下来。其楚感觉到怀中人松弛下来,好像一只小动物,吸饱了水,懒懒的温顺起来,似乎受到感染,他的动作亦跟着轻柔起来。
他静静的打量面前的人儿,却见她丝丝睫毛轻轻抖动着,仿若针尖细的羽毛扇,直扇进他的心头,滋滋拉拉,扫的人心痒难耐。
只可惜,针尖虽小,却也是钢铸,日久也能挖空心肺。
不过,这心究竟是你心,还是我心呢?
玉倾!越倾!其楚心里冷冷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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