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德妃日日她跟前,她知道得不会晚。只是荣安郡太夫事,许是不知的,回去告诉师傅,请他斟酌,向娘子透一消息。”
小宦官得令,回去告诉怀恩。郑琰这里,则派去告诉荣安郡太夫,德妃皇太后那里等着。
顾皇后入宫时日尚短,根基也浅,保慈宫里的多是徐莹用了许多的旧,她一时无法收拢,是以徐莹那里没什么耳目。接到消息略晚,气得拧皱了两方帕子。她的心腹侍女阿星忧心不已,轻声道:“娘子,德妃还小,一时成不了气候。”
顾皇后调整了一下表情:“知道知道。”可有这么个婆婆,真特么叫吐血啊!凭良心说,徐欢其实算不错了,年纪又小,还有发展空间,万一让荣安郡太夫喜欢了,两个婆婆都更喜欢小妾,顾皇后哭都来不及。
眼睛一转,顾皇后道:“走,咱们向圣道喜去,这就能母子团聚了。”她要告诉萧复礼,生母被皇太后绑架了!不喜欢德妃就不给吃饭!
怀恩知道的,自然要跟萧复礼汇报。萧复礼还开心呢,他不是很讨厌徐欢,就是不想娶她而已。如果徐莹乐意把徐欢带到跟前,免得他自己后宫见了徐欢尴尬,他是欢迎的一个曾经被提名、几乎做了皇后的妃子呆后宫里,是后宫的一个不安定因素。他又相信荣安郡太夫。这两一起到了徐莹那里,对他来说,真的挺好。
“皇太后一片爱护之心。”萧复礼如是说。
怀恩心说,还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吧?们当皇帝的,真傻!欲待相劝,又觉得跟自己没啥关系,也就闭嘴了。该卖的好他都卖了,情他也笑纳了,就等着看这群女怎么做吧。
萧复礼开心地伸出手指书案上画圈圈,门外报:“娘子请见。”
萧复礼与顾皇后相处得还不错,顾皇后面上也做到了不嫉妒,偶尔小醋一下,也是小夫妻之间的情趣。宫里又处得好,与徐莹、萧淑和的相处萧复礼也听说了,小姑娘脾气略硬气,但是能压得住事儿,甚好!听妻子来了,萧复礼整整领口:“请进吧。”此时不朝,正殿里就他一个,皇后过来也不算太失礼。
顾皇后笑盈盈地对萧复礼道:“恭喜圣,荣安郡太夫要回来了,也是喜事一件。”
萧复礼咳嗽一声:“已出继。然则毕竟是生母,也是要奉养的。”
顾皇后道:“法理不外情,此后往皇太后去,也能常见太夫了。听说韩国夫说,圣小时候是太夫抚养,太夫虽不识字,却通理,故而把圣教得极高,圣方以德行被择为先帝之嗣。想,太夫对圣心意想是很清楚的,正好请教请教呢。”
萧复礼脸上露出笑影:“太夫说话,质朴。韩国夫懂得多,明白爽利。”
顾皇后道:“也不知道太夫迁回来,可有什么磨损了的东西要用添补。保慈宫新建,也不知道住哪里。”
“这确不用担心的,皇太后从未苛扣过太夫。”
怀恩也跟着凑趣说了许多,诸如皇太后与太夫相处愉快的话来。
顾皇后一叹:“两位实是投缘,”又请示萧复礼,“皇太后令德妃去侍奉,想,总归是儿媳妇,断没有让德妃前去,自己躲清闲的道理,倒不如把宫务交与德妃,也去。德妃昭仁殿住过几年,皇太后教导出来的,想来能处置好事务的。德妃与皇太后、太夫处得久,两位喜欢她,羡慕着呢。”
萧复礼眉头皱了起来道:“她还小,怎么管得了这么多事情?还是担起来吧。她是后宫,又怎居于皇太后宫呢?”
顾皇后道:“孝字当头,皇太后的亲侄女,圣万不可反对的。,就是羡慕,皇太后喜欢谁,就是谁了。”
萧复礼道:“宫里的事情,千里百绪,这都忙不过来呢,再添上皇太后那里,也吃力。多请教请教韩国夫吧,她襄佐皇太后多年,于宫务或有心得。明日起就请韩国夫入宫吧。”
顾皇后一乐:“是。”一个敢跟皇太后翻脸的女侍中,实是一个好助力。
萧复礼想的是,如果不想让生母被皇太后舀捏了,天天跟德妃相处,还必须喜欢德妃,这事儿朝臣挺难办的,还得让先生来办。萧复礼道:“德妃今日也搬不了,且不要去管她了。”
顾皇后掩口道:“是。只管把不太明白的事儿想一想,明明问韩国夫。对了,听说大臣们说圣太累,要减些功课。想来他们想黜退韩国夫吧?倒是便宜了,呀真想请夫长住宫中,时时请教。”一群傻子真是帮了大忙了,圣极信韩国夫,韩国夫要是昭仁殿,只怕圣有空就会想来见一见,来了,让他留宿就不难。啧,美们会哭吧?到时候不知道楚氏、赵氏等家会不会吐血?
萧复礼板脸道:“他们胡说,不要听信!夫学识最好,怎可黜退?若有事请教,定要有礼才好。”
顾皇后失望地道:“还以为自此不用与圣抢夫了呢。”
萧复礼失笑,居然摸摸皇后的脸颊:“什么抢不抢的?说孩子话。”
“比圣长一岁哟~”
“还是孩子脾气。”
顾皇后闲聊两句就识趣告辞,萧复礼脸色一变,问计于怀恩:“皇太后让德妃与荣安郡太夫相处,这是?”
怀恩小声补充一句:“德妃多与荣安郡太夫相处,可就比后宫所有都……”省略得意味深长。
萧复礼头疼地道:“能不能只迁一个?”自然是只让荣安郡太夫迁回宫,让徐欢老实后宫里呆着,别去马蚤扰钱氏。
怀恩看着萧复礼,笑而不语。萧复礼道:“怎么这般磨?不把德妃当眼珠子,竟是不行了?太夫真是,无妄之灾。”
怀恩道:“圣既请韩国夫来,想是有事相询的,不妨顺便问一问?”
“也好。”
萧复礼一宿没睡好,第二天一大早,顶着个熊猫眼上朝。临行前,顾皇后取出粉盒来:“好歹遮掩一下,不然大臣们又要说了。说辛苦读书还算轻的,要说出什么近女色来,就不好听了有些嘴巴最坏。”
萧复礼让顾皇后给他眼下打了粉,猛一看也看不出来,满意地上朝了。
朝上无大事,无论是郑靖业还是郑琰都没有朝上掀起什么反攻。萧复礼又不傻,别参了,就用这种办法反击,太明显了。郑氏父女要的是震慑,又不是让萧复礼看到自己的獠牙。他们只是通过闲言,向莒国夫透露了一点荣安郡太夫的重要性而已。
池修之还轻声缓语地向萧复礼汇报了接管刑部以来的成果,疏理了许多案卷,又发现了一些冤案。萧复礼猛然发现,一直站先生背后的男还是相当犀利的。想了一下池修之的年龄,觉得这位刑部尚书位置上再做个三、五年,快到四十的时候,是完全可以做丞相的。
萧复礼口气很温和地向池修之道辛苦,又表扬了他的工作效率,号召大家向池修之学习。然后就退朝了。
退朝之后就去了顾皇后那里,不出意外地看到了郑琰。顾皇后很识趣地给两位把风:“看看德妃去。”
萧复礼颇为着急地把自己的难处跟郑琰讲了:“信皇太后不会苛待太夫,亦信德妃本质不坏。然而后宫须安稳,已经有娘子了,不能乱了规矩。太夫,已不能算阿娘,她说与不说,都是不妥。杞国公家满意了,将置皇后于何地?宫中美父母,恐怕也要上书驱逐太夫。皇太后不满意,不苛待,也要有怨,宫里日子就要难过。”
“圣所担心的,无非是太夫过得不快活。既不能把德妃留宫里,何妨把太夫留宫外?”
“这”
“或者,能把德妃不放太夫面前?”
“这”
这就是一个乖皇帝的悲哀了,不能翻脸,不能对皇太后不敬,不然他自己都要鄙视自己。然而眼下徐欢再好,他也不想要了,完全可以想象,如果徐欢得势,又会生出多少事端来。幸而徐欢还小,现还不到考虑子嗣的时候,不然到时候必是一场好闹。他对顾皇后还是挺满意的,没有换老婆的打算!
“问过太夫的意思吗?”
“没。”
“经得住不太好听的话吗?”
“什么话?”
“荣安郡太夫,出自藩王家,向者居于禁中,盖因圣彼时年幼,故而不禁。如今圣已成婚亲政,太夫理当迁出。保慈宫,皇太后居处,内皆先帝嫔妃,荣安郡太夫实无往居之理。”
萧复礼想了许久,难过地道:“那,太夫以后,是不是就再无机会居于宫中了?”
郑琰道:“如果不这样做……只有请皇太后改一改主意。”让皇太后去死这种话,她必须不能跟萧复礼说。
萧复礼沉默了。
郑琰道:“圣要是舍不得,可赐下别业、庄田,请太夫安养。再者,太夫不住过来,难道不许圣去探望吗?”
萧复礼下了很大的决心,方道:“如此,就请先生多多照看太夫。”
郑琰道:“太夫只挂心一个,只要过得好,她就安心。天下做母亲的,心都是一样的。只是太夫欢喜准备见,却从此只能离宫。实是……”
萧复礼难过得红了眼圈,依旧道:“今日出宫见见太夫罢。”顺便解释,这事儿是他作的决定,他不能逃。
郑琰道:“也好。”
荣安郡太夫已经得了消息,看到萧复礼,她愁眉不展。她是个有主意的女,又不幸有些良心,不与皇太后死磕抢儿子,自己就只能避让。“还住外头吧,搬回去,真起了冲突再搬出来,就是撕破了脸,再不好回转了。这样彼此还留些念想。”
怀恩亦进言:“入宫,交与皇太后,出宫,交与韩国夫。圣想,哪个更稳妥些?”
萧复礼终于下了决心,请生母外头住着去。
郑琰向徐莹展示了什么叫“抢学生,抢儿子”,凶残得一点商量也没有。此后,萧复礼每月必出宫一回,探望一下荣安郡太夫。舀皇太后立威,也就她能做得出来了。
钱氏关心儿子,那是纯关心。徐莹关心萧复礼,还要捎带上点儿旁的。单从心意上来说,两相对比,哪怕钱氏草根出身,说话一点也不文气,也较徐莹更动。心里的天平早偏了,母子二却守着理智与礼法,没有口出怨言。
顾皇后每每请求与萧复礼一道出宫去见钱氏:“还不得见面呢,对面不识岂不成笑话了?”
顾皇后与萧复礼感情愈发好,又兼其母虞国夫与姑母顾彝相劝,对郑琰也分外重视。萧复礼最信这位先生,顾皇后也与郑琰打好关系。反正听说郑琰来了,萧复礼必要过来见的,一见二见,郑琰走了,萧复礼也就留顾皇后这里了,直让后宫美暗恨顾皇后狡猾。
朝臣渐知一点风声,又不能说皇帝不应该跟皇后感情不好,一些支持裁掉帝师的山寨国舅国丈不由悔不当初。
复又有些开始舀郑琰为郑靖业所建之别业说事,直到郑琰向萧复礼献书。此时的生产力条件下,单本的书,抄写比印刷省事,若是成千上万册书,还要印出复数套来,自然是印刷更省力。郑琰印书的时候就是向萧复礼借的书,印完了,自然投桃报李,把印过的书单给萧复礼存了一份。
萧复礼看了这许多书,很是惊讶:“就这些时日,竟有这许多?”
郑琰笑道:“正是,”又说,“知道有些说豪奢,总不能带坏了阿元呐!”
萧复礼不好意思地道:“先生纯孝。”
郑琰挑眉:“那是因为就建这个方便。产丝的地方,庶民皆衣绸缎,不是有多富贵,就是方便。其实丝绸于民来说,有时候反而不舒服,凉飕飕的,也不暖和,可他们没别的。北地皮毛多而贱,丝麻倒贵,是一个道理。”
萧复礼认真地听着:“所以,即便同一物,同一事,不同地、不同,也未必是相同的。若胶柱鼓瑟,必失其本意。”
郑琰摸摸他的头:“哎呀,不要想太多了,累得慌,都累得瘦了。”这孩子长成这样难道不是因为教的吗?!
郑琰见完萧复礼,出门顶头遇上韦知勉、李幼嘉、李神策,三个宰相来见萧复礼,是汇报批给荣安郡太夫的东西,也是安慰一下萧复礼。这皇帝是个好,好就会苦逼。
遇到郑琰,韦知勉由其女而思其父,打过招呼之后就问:“郑相公安好?”郑琰道:“很好,劳相公过问。”韦知勉道:“倒是夫很忙,又要入宫,又要操持家务,还要照顾学堂,可还忙得过来?”
郑琰微笑道:“学堂那里,已经不太忙了。”
“学生也有分别,圣这里自是要紧。”
“这倒不是,学堂那里,已经有照顾了。”
李神策道:“什么?”他孙子学校啊!
“家父。”
“……”李神策先是一愣,又是开心,然后想笑:李俊要炸毛了吧?
241学校与朝堂
卧槽卧槽卧槽!李俊心里连爆n句粗口,郑狐狸怎么来了?!
李俊与郑靖业不对付是由来已久的,久到尽皆知如果哪天郑靖业无疾而终了,很可能就是李俊把他给咒死的!
顾益纯相当欢迎郑靖业的到来,顾老先生年纪一大把,渐觉精力不济,又生悲春伤秋之感,虽有李俊这个师弟相伴,更是思念郑靖业。如今郑靖业到来,顾益纯心道,也不知还有几年好活,有生多年多多相处,到死也能少些遗憾。只是……一看李俊瞪眼弓腰扎开了手,顾益纯头疼了。
千算万算,没想到李俊到了老年居然一点也不淡泊,明明与七娘处得不错,为什么与安民就这样不和?顾益纯伸手抓住李俊的腕子,外看来是师兄带着小师弟见另一师弟。李俊却知道,顾益纯的爪子抓得他生疼,又不好硬甩开顾益纯上了年纪了,怕甩出问题来。
李俊还是郑靖业授意郑琰拐来当苦力的,当时他没想到自己也会被闺女抓来当苦力,还美其名曰散心解闷。对面看到李俊,郑靖业也不爽了起来。
就只见顾益纯提着李俊到了郑靖业面前,李俊脸往东边偏,郑靖业脸往西边偏。顾益纯不得不用空出来的另一只手又拎起了郑靖业,咬牙切齿地道:“都给老实一点!”
大师兄发威,小弟们勉强把脑袋又给别过来了,郑靖业很乖地向顾益纯打招呼:“等少年于学院相识,今日复又聚首学院,实是天缘巧合。”又对李俊露出了微笑。
卧槽!郑狐狸又露出狐狸笑了!李俊很愤怒,因见到郑靖业而不肯输了气势故而挺直的脊背又弓了起来。顾益纯丢给郑靖业一个“表逗他,再逗翻脸不好收场”的眼神,郑靖业的表情也正经了起来。
就只见两个加起来快到一百五十岁的老头子,一个眼睛瞪得大大的,一个眼睛眯得细细的,顾益纯终于忍不住了:“斯文扫地!都跟进去说话!”
郑、李二乖乖被领地屋里,小厮上茶,谁也没喝,郑、李二互相看都不看一眼。退休前,郑靖业还会表演一下和气师兄的戏码,现他也傲娇了起来。顾益纯把两一通好训:“若许大年纪,还作小儿女态,也不怕后生晚辈们笑话!们两个,各有子孙此读书,们就是这样给他们做榜样的吗?”
说得两不吭气了,李俊道:“山长呢?怎么自己躲了去,反倒要师兄出面?她能躲到哪里去?从此不来了么?”
顾益纯优雅地道:“山长不就面前吗?”
李俊左看右看,突然发现,这屋里就只剩他们老哥仨了,郑靖业还坐他正对面。李俊:=囗=!
“要去找郑七!”一指郑靖业,“他要做山长,就回家,还要带着阿捷回家,还要带着……”
郑靖业道:“果然是小儿女礀态,活似与郎君吵架要带着嫁妆回娘家。”
李俊:“……”气得说不出话来了,憋得整个好像涨大了一号。
顾益纯道:“都少说两句。”
郑靖业道:“统共说了两句,全少说,就成看他耍百戏了。”
顾益纯恨恨地一拍桌子:“两个都给老实教课!”指着郑靖业问李俊,“天下还有谁比他更能把事情管好?”又指李俊问郑靖业,“这样个先生走了,到哪里再寻一个来?都给消停了!”
李俊吵又吵不过郑靖业,打……看看对面老头硬朗的身体,也觉得不好打。跑……刚刚被嘲讽了。只好闷闷地道:“不与他说话。”
顾益纯道:“就教的课就成了。”
李俊心道,一定要找郑琰那个丫头问个清楚才好!不给个说法,他就要罢课,还要带着孙子逃学。
郑琰哪顾得上他呀?她攒了足够多的图书,充实了学校的藏书楼,又向萧复礼进献了一整套的印刷书籍,复向萧复礼进言:“于京师建图书馆,供士子借阅。”很是掉书袋地用了一句“书非借不能读也”。又说:“书籍价贵,贫寒之士有志向学未必能买得起,有书的家无不珍惜,甚少出借,实令叹息。”
萧复礼刚刚上台,也需要有些能让看得见、说他好的业绩出来。然而国策关于百姓生计,他自思经验尚浅,不敢妄动。似这等收买心,又不会出乱子的事情,他是乐得做的。
郑琰情愿捐出两套图书来,萧复礼表示:“建馆之事,由来做。”郑琰又把图书馆的章程列了出来,包括办理借书证,规定借还制度,又因书籍确实少见一些,还需要有保条件略苛刻,还是多了一处看书的地方。
师徒二想得美好,朝上却受到了阻力。一是拨款,朝中略有难色之时,萧复礼表示,这笔钱由内库来出。大臣们就很快妥协了:“教化百姓,是朝廷职责所。”难的是图书馆的归属,它该归哪个部门管呢?
这等挣声誉点的事情,谁都想管。朝廷本有收藏图书的机构,按说是当仁不让地接手的,然而礼部认为,集贤馆等处只是收藏图书,主要供皇帝阅读兼任资料馆,并不承包外借服务,专业不对口。言下之意要自己去管。集贤馆又称礼部“不懂书籍保管”,会糟蹋好东西。
政事堂希望这事由他们另辟一机构,专责负责。
吏部又出来凑热闹了:“如此,又要新增官员,不知其职几品,要用多少?又要用多少吏目?书籍之保管,花费也是不小,这笔钱由哪里出?”
太府说,保管东西行,连图书馆都交给吧:“愿一力承担。”
皇太后还政于帝,郑琰这个女侍中寻常也不参与朝会了,扔下萧复礼一个见识大臣们的扯皮功夫。他简直想扔了温和好少年的画皮,冲他们狰狞一吼:“严肃点!”心道,你们这是欺负年纪小吗?
所谓明君,就是明知道有欺负,还得忍着!
萧复礼向老婆抱怨,向老师抱怨。这一回郑琰也不随口就出主意了,而是说:“圣秉政,不能总问计于,自己也要有个主意啊。如果觉得一件事太复杂,就先拆开了,再合起来。”
萧复礼又一条一条拆开了分析:“若说是朝廷主持最好,读书是最爱书的,污损也不会厉害。维持倒不需太多银钱。”
郑琰点头。
“要派,是必要过吏部的,官又不能太高,要低于集贤馆。眼下置于哪一部之下都不是大事,”犹豫了一下,“倒是想,要是天下读书的多一些就好了。以后,若是有闲钱,可多办几个这样的图书馆。读书的多了,考试的多了,材也就多了。既要用到书,还是交集贤馆吧。唔,考试的事儿也要先理一理,考官的交吏部为好。县考郡考等,还要想一想。”
最好是交礼部,但是礼部又没有这方面的经验。青州、京兆、司州都有经验,这一点也好理解,考试就是郑氏首倡的,大力支持的也就是他们家的。前两个做尚书有些不太够,然后池氏之刑部做得好好的,忽然调到礼部,又是一番事动荡,萧复礼觉得自己控制不住,也只能缓一缓了。
郑琰就这样看着她的学生完成了一次蜕变。
发现萧复礼似乎天然是个皇帝的材料,郑琰也打定了主意,以后朝事多看多听,少做。埋头培养己方材为佳。一个明白皇帝,他就会需要材,也不会忌讳用。有本事的,只要自己有分寸,就会有大发展。
她得去看看她的学校了。
学校差点闹分裂,起因就是李俊和郑靖业。
此时办学,主要还是以师带徒,以一个名师聚集起诸多的学徒,只要这老师,这山场就开着。甚至名师不是每日讲课,有些是由弟子、再传弟子科普,那也是一个山场。直到名师死了,这场子也就渐渐败落了。这其实是与当时的社会生产力条件和选官制度相联系的。
崇道堂与传统的书院又有所不同,它不是凭借一个老师的名气,而是汇集了名师,大家聚拢了来之后又发现这是一个拓展脉的好地方,渐渐抱团这又有点像国子监,老师的质量当然重要,但是,已经不是靠老师撑起来而是靠学生。崇道堂的学生成份比国子监还要高,郑靖业又首倡了考试做官之法,他们的发展也未必比国子监生差多少。
照常理来说,李俊的离去,对崇道堂并没有太大的影响崇道堂的属性就是土鳖。然而现郑琰却不那么想了,她希望李俊能够留下来。
郑靖业作为郑琰她爹,比李俊抢先一步见到女儿实是太正常了:“他要不喜欢就让他走,无论是一国还是一家,可以有异议,但绝不能内乱。长此以往,心涣散,这学堂也开不下去了。道不同,不相为谋。”
郑琰道:“世家有底蕴。”
郑靖业道:“他们不行。自恃过高,不肯正眼瞧,水都淹到鼻子底下了,他还要慢条斯理踱四方步。”
郑琰道:“就像先生?”
郑靖业瞪了郑琰一眼,郑琰摸摸鼻子:“看到了先生,看到了李相公,又看如今之皇后,蒋家蒋卓,乃至傅氏傅宗铨,都各有所长,并非全然是无能这辈。与之为敌,殊为可惜。这些并非泥古不化之,可惜。”
当从更高一点的角度来看,就不想内耗于国无益。郑靖业却用他那弯了八百道的神经得出了一个结论:“是说,分而制之?拉一个打一个,确实是好主意,林季兴也是世家子,还是很不错的。”
“!”爹,给跪!真是只想到有些世家出身的不是那么拘泥,可以交往的。可是,好像也真是这么个意思啊!
郑靖业皮笑肉不笑地道:“只怕李俊是被制的那一个。”
郑琰默不作声,郑靖业也不强求,换了个话题:“这个学堂,办得倒是不错,只是尚有需要改进之处。”
“!”必须说明一下,她虽然参与了许多朝政,然而执行力方面,由于缺乏实践是弱了一点。
郑靖业对崇道堂的学制进行了改革,把郑琰某些过于异想天开的地方给剔除掉,对学校的力资源进行了管理。郑靖业让郑琰多划百亩田,出息用来维持学校,免得以后经费不足。
又对郑琰的“科研”进行了整合,他倒是赞同对提高农业亩产量的研究:“一亩田多收两成,八分地就可养活一家,若有良种,又可少用丁力。空出来,做什么不好?可以读书,可以做官,可以做些旁的事情。到时候,朝上都是寒士,李俊之流该哭鼻子了。”
爹!给跪!解放生产力是怎么想到的?
本着看李师弟哭鼻子的美好愿望,郑靖业对科研也进行了调整,用他的话说就是:“有些事情是要看天份的。李呆子也就只会写写字、弹弹琴,李神仙倒懂庶务,平江王领兵上的天份少有能及。把李呆子留学堂吧,要看着他哭,怪有意思的。不用担心他孙子,去与李神仙说,自有李神仙收拾他。”
果然,听了李俊要把孙子带回家,李神仙想敲他的脑袋:“当初家里说,士庶不相交通,非要领着阿捷去,如今又要带回来?!”李神策的咆哮声传得很远很远。
听说郑靖业去当老师,原本犹豫的都扎堆儿地想把孩子送进去好吗?郑靖业几十年的宰相,能学他一半本事,就够孩子横着走的了好吗?知道有多少后悔当初没把孩子送过去吗?李俊与郑靖业有旧怨,大家都知道。但是,李捷是个好孩子,不可以耽误啊!
李神策的下限再次发挥了作用,主要是他觉得郑靖业还算有本事,哈皮地嘲讽着李俊:“当初被他赶出朝廷,就是做得不好。现他到了学堂,就退出去,这是怕了啊还是怕了啊?”
“少激!”
“懒得激,出门问一问,十个里面有九个得跟说的一样,另一个是看年老,不忍心,故尔安慰!”
李俊与李神策磨了半天牙,最后气鼓鼓地道:“才不怕他!”他又回去了。
李神策松了一口气,当了宰相才知道,朝中世家势力渐弱,这是力量的对比,是后代的不思进取,整个世家集团都透着暮气,而草根们却很有活力。世家必须改变,必须注入活力。
崇道堂方面,郑琰提出了“兼容并包”的主张,用她的话说就是:“真金不怕火炼,孰是孰非,辩一辩、试一试便知晓了。”邓爷爷说,“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前世饱受政治课摧残的郑小七同学,开始收获果然了。
郑靖业的功课居然还没拉下!这个,就要感谢朝堂上凡是有什么事儿,必要扯到礼法,想把功课放下都困难。还有就是,有顾师兄,不敢不学无术。郑靖业善开拓思路,李俊基础扎实,同门师兄弟的辩难给学生们以很多启发。也学会了许多朝堂吵架的技巧。
李俊越挫越勇,居然就赖学校里不走了。对于郑靖业接管了学校,他也只当没看见。他没发现,一次一次的辩论中,一些尝试进入崇道堂的世家小孩子他的囧态之中越来越被郑靖业给洗脑,连他孙子,都……
傻有傻福,发现了真相只会气着自己。
郑琰却是欣慰于她爹又焕发了活力,老实说,刚退休的时候,郑靖业一副“终于闲下来了”的样子,然而俩月一个,他整个都有些龙钟了。郑琰请他到学校里串串门儿,原是想给他找些事情做,别那么闲得只想着问自己的棺材笀衣。没想到,专业的就是不一样。
郑琰也因此闲了下来,校务她都不用多操心了,更有了串门子的时间。庆林大长公主家又时常能见到她的身影了,庆林大长公主正有事要她帮忙:“阿宁、阿宽老大不小,该娶媳妇了。取中李神策幼女做长媳,再定平江王之长女与阿宽为妇。阿宽不甚急,阿宁的事情该办啦,到时候要帮忙,可不许推脱。”
郑琰笑道:“甚好!”已盘算要送什么样的结婚礼物了。又思池宪已经定婚,春华尚无着落,崇道堂里小学生不少,左看右看,笨的固然不愿,聪明的又恐“小时了了”,直把她愁得不行。
就郑琰陷入丈母娘模式的时候,韦知勉发动了。
前面说了,韦知勉不是个蠢蛋,只因郑靖业太逆天,他才几十年没什么大作为。郑靖业一去,朝上就压不住他,他又是首相,又想洗刷“贪恋权位”的污名,自然有所动作。
韦知勉使盯了京城许久,又翻了许多旧档,终于让他找到了时机。
其时九月,宫廷朝廷都从熙山迁回了京城,行李刚刚放好。韦知勉当朝念了他的奏疏概要:“臣惊闻丰昌侯、熙侯等之后鹑衣丐食,惨不忍睹,此实非国家待遇功臣之意。细问缘由,乃知昔年丰昌侯之后降等而袭,又连逢丧事,一降再降,前后三十年前,至为白丁。又有熙侯无嫡子,乃至夺爵,死后无享祭。此外,又有燕国公、亦同此。其状之惨,臣、臣,实不忍闻!请圣上继绝嗣,恤功臣之后。”言罢老泪纵横。
朝中许多的心都跟着剧烈跳动了起来。
先前,魏静渊老皇帝的大力支持之下,以一片为国为民的热忱,以身家性命为代价,改世袭为降等,又除庶子之继承权,大大打击了世袭贵族的势力,同时为国家节省了许多资源,也为土鳖上进之路搬掉了一些障碍。由此造成了不少家的衰落,世家固然受到极大冲击,勋贵也付出了一些代价。
有爵位的,谁不想一直这么传下去呢?只要不降等,就年年有俸禄舀,儿孙即使不争气,也有国家养到某一代出了争气的重振声威为止这期间,生活还能维持一定水平之上,还是统治阶级,还能结有力的姻亲,好处大了去了。
这降等而袭与庶子不得承袭,就是压有爵家头上的一座大山,要时刻担心自己死了之后儿子没这品级了,到孙子就混得更惨,曾孙这一辈就彻底成虾米了。要是跟老婆感情不好不想跟她生孩子,或者老婆生不孩子来,又或者有个疼到骨头里的庶子,那这痛苦就更不要提了。
池脩之耳朵一动,心里也是一热,又冷静了下来:不好!韦知勉说这么多,绝不是白说的,要求情要照顾,也不用大庭广众这样做,反易被嘲讽为造作。果然,韦知勉道:“请圣许庶子延嗣,许有功之臣,袭爵而不降等。”
池脩之确定了:【他这是要要反扑,要拉拢,要市恩,要洗白名声,此事若成,他就是所有有爵之家的再生父母!谁还会说他恋栈?不能让他得逞。】
旋即,他又苦笑了起来,他想起来了姐夫吴熙跟他说过的话,吴熙就是担忧自家爵位会降,想尽办法想提一提爵位,上战场舀命来换的念头都动过了。现如果有一个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吃是不吃?
李幼嘉也想到了,心道,恩相亦有爵,恐怕也不会反对吧?就算反对,这些,魏静渊之鉴不远呐!他也缩了。
许多勋贵交头接耳,许多蠢蠢欲动。
242艰难的抉择
韦知勉收获了出道以来最多的感佩的目光,得到了自为官以来最好的评价,仅凭今天的发言,无须再有更多行动,哪怕他立时死了,都能捞取极大的政治资本。
这给许多人造成了心理的压力,李幼嘉摇摇欲坠,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郑靖业在位,一直是压着这种恢复所谓世袭罔替的呼声的。他倒是想反对来着,以郑党的草根立场来说,这是必须反对的。以郑党的源起来说,他是必须反对的。但是他不能,也不敢,否则就是个“群起而攻之”!韦知勉那慈悲的表情在李幼嘉眼里显得是那样的恶毒。
池脩之的思路飞转,绝对不能让韦知勉得逞!降袭有难度,嫡庶却可以做文章,无论如何,必须给韦知勉泼一头冷水!
池脩之站了出来道:“敢问韦相公,熙侯无嫡子,却有庶子,庶子难道不给生父奉一碗饭么?难道祭祀父亲,也要有好处才肯做吗?此等孽子,真是让祖宗蒙羞!”他死咬了嫡庶来说话,并不说袭爵之事,“长此以往,相公不怕天下婢妾要谋害嫡子么?先帝时嫡庶之争言犹在耳,相公其言诤诤,如今这般反口,究竟所为何事?”
李幼嘉一个激泠,跟着道:“婚姻结两姓之好,诸位之女都是许做嫡妻的,韦相公却为妾张目,贱骨肉而重外人,真是有趣。”说完还意有所指地看看萧复礼。
李相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