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文人,但爱极了这样的人,若现实里遇上,必须倒追
以此文纪念。
另……山水遥遥地,祝外婆生日快乐,长生不死。
第68章 日落之后
路德维希的手指用力地抓着栏杆,支撑着自己身体的重量,让自己不至于完全依靠着身后的人。
她根本没有空暇去在意身后的人。
突如其来的坠落,突如其来的死亡,突如其来的鲜血。
这一切给她的冲击,太过强大。
上原二郎死了……《福尔摩斯》里,一个本来没有出现过的男人死了。
这是不是真的?
如果连发生在眼前的死亡,都不真实,那么,什么才是真实的?
她仿佛看见,在那个世界里,李三缺端着咖啡杯,窝在她的猫旁边,手持一卷书,语气冷静而从容:
“物质的存在依托于感官——好比,你做了一个长长的梦,在那个梦里,冷暖交替,愉悦苦痛,生老病死,你如此度过了一生……”
她微微一笑,抬起头来,直视着她:
“那么,它和现实世界,有什么区别呢?”
路德维希闭上眼睛。
从夏洛克指缝间,遗漏的那一丝光亮,也消失。
而她只觉得,从未如此豁然开朗。
植物只能感受到一个维度,蚂蚁只能感受到两个维度。
对于我们来说,真实存在的三维空间,对它们来说,就是不存在的。
……所以,什么才是真实?
她之前的世界,她现在的世界……只要她还能触摸的到,那么对她来说,就是真实的。
鲜血是红的,太阳是有温度的,人的寿命是有限的。
而人死了,也就是死了。
路德维希脑海里千回百转,但对于夏洛克,那不过是短短的一瞬。
还没等他再次确认怀里人的生命特征,他放在她眼睛上的手,就被粗暴地拉了下来。
路德维希遥遥朝楼下望了一眼,目光镇定,再也看不见丝毫害怕。
随后,她挣脱开夏洛克的怀抱。
没有任何表示,也没有一点她这个年纪该有的脆弱与恐惧。
她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转身就往楼下跑去。
夏洛克站在原地,有那么一秒,他看着自己的手。
随即,长腿两步跨过她几步的距离,在她已经跑到顶楼门口时,一把拉住她。
“你去哪里?我说了这不是你的错,你的谈判知识接近于无,失败是必然的结果……”
路德维希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眼眸漆黑。
“我本来是可以抓住他的手的。”
她平静地说:
“但是,在能抓住他的那一刹那,我犹豫了,因为我发现,我很可能被他一起拉下去……就因为那半秒的犹豫,我眼睁睁地看着,他从我手里掉了下去。”
夏洛克目光紧紧地攫住她的脸,敏锐地察觉到,在她身上,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初来时,她站在贝克街门口,拿着他的手机。
她明知手机是他的重要工具,关乎人命,却依然选择不去案发现场,把手机还给他。
夏洛克看着她,慢慢地说:“我以为……你不会在乎这些。”
“那就是我突然在乎了。”
夏洛克看着那双澄亮的眸子,下面的话,突然就有些难以说出口。
“那也不是你的错……书名,对话,还有从你身上透露的信息,综合这一切,他要自杀简直是摆在面上的事。”
他抿了抿唇,还是开口道:
“但是我不会费心去救一个一心求死的人,我没有阻止他。”
路德维希盯着两人紧密交握的双手,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和谐感涌上心头。
“这件事我猜到了。”
她甩了甩夏洛克的手,没有甩开。
“连我都能推出来的事实,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我说你一直抓着我的手做什么?”
夏洛克依然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
他绷着脸:“那你为什么是这副表情?你为什么要甩开我的手?我怎么说都救了你一命……”
而你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我。
路德维希简直出离了暴躁:
“因为我要下楼啊下楼!想下楼看看现场而已,你一直拉着我不让我下作甚?难道你晚上打算在十二层楼的楼顶露营吗?”
给莫名其妙的福尔摩斯先生跪了!
回到演出厅的时候,太阳已经快暗下去了。
和门口的警察递交了夏洛克的证明,路德维希走进空落落的演出大厅。
一排一排的暗红色座椅,一条一条暗红色帘幕。
巨大的彩绘玻璃窗下,竹村安娜独自坐在观众席中央。
暮色四合,人走茶凉。
轻薄到透明的,暗黄铯的阳光,抹在她的伶仃的剪影上。
路德维希放轻脚步,走近她,轻声说:
“上原二郎先生……死了。”
她如同雕塑一般,坐在那里,良久,才轻轻开口:
“我知道了。”
一个路德维希没见过的警察走进来,竹村安娜安静地伸出手,任他把手铐,铐在她纤细的手腕上。
在她转身的时候,路德维希忍不住开口:
“他死之前,一直拿着那个烟盒……你送给他的那个烟盒。”
她停住脚步,微微转过身,海藻一般的黑色长发,掩着她半张秀丽的面孔。
“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她平静的语气,轻的像一声叹息:
“他已经追随她的死亡离开……所以这些,都不重要了,我能做的,不过是,帮他赎罪而已。”
路德维希一直注视着她,注视着她顺着长长的暗红色地毯,走过一排排空空荡荡的椅子,走过隐暗处的拐角。
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沉沉的黑暗里。
“案子我已经帮你们结了,接下来是苏格兰场给脑子上油的时间,我想休息一下。”
路德维希一出来,面对的就是夏洛克小朋友,抵死不肯配合雷斯垂德大家长的纠结场面。
雷斯垂德:“我一点都没看出来你哪里需要休息了……维希,麻烦让夏洛克说话好吗?这里也只有你有这个能力。”
一直靠着墙壁,扶着额头的路德维希:
“……探长,我不是福尔摩斯先生的遥控器……抱歉,我去下洗手间。”
躺着也能中枪,尿遁才是王道。
坐在审讯室唯一的椅子上,一直无动于衷地玩手机的夏洛克,突然开口:
“这条驳回——以后你都不能独自去洗手间。”
路德维希:“……所以,你打算跟着我去女洗手间?”
夏洛克神情冷淡:“如果必要的话。”
雷斯垂德:“你们先别吵……维希,不需要你做遥控器,你只要轻轻地说一句话,让他告诉我,那张乐谱上,到底在说什么就行。”
路德维希沉默了一下。
下一秒开口说出的话,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抱歉,我不能强迫福尔摩斯先生推理,因为这是他的自由。”
夏洛克抬起头,望着路德维希,眯起眼睛。
她微微皱起眉头:
“我无意冒犯……我只是觉得,福尔摩斯先生的付出,和你们对他的态度不对等。”
雷斯垂德在桌子底下踢了夏洛克一脚。
他觉得现在的场面,太有意思了,却不得不崩着一张严肃的脸:
“这种付出是双向的——为了让夏洛克能进破案现场,我几乎破坏了所有的规则。”
路德维希抬起头:
“这并不是恩情,探长,这是供求决定市场——你为此付出越多,就越说明,你们有多需要他。”
她说着,并没有注意到夏洛克的眼神。
路德维希表示,如果她这一刻,知道了夏洛克是以什么样的眼光在看她的话。
她一定会夺门而逃,打死也不会搬原著上的话出来的。
“因为他是咨询侦探,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咨询侦探,不是吗?”
……
没错,就是这样,多为夏洛克辩护一点,两人的感情才会更加稳定。
雷斯垂德心想。
看在他这么卖力地撮合两个人的份上,夏洛克结婚那天,他一定要到福尔摩斯家的庄园转一圈。
埃德加警官停下手中的资料整理,戴上眼镜,认真地看向路德维希,好像第一次发现她也是个美人。
他微笑着说:
“抱歉,路德维希小姐,我只想问一句——难道就因为夏洛克有沉默的权利,就要任由真相被掩盖吗?”
“力量有多大,责任有多大……那只是电影里的台词,警官,现实里我们只说权利与义务相对等,他不负有这个义务。”
她耸耸肩,忽略来自夏洛克的过于强烈的视线,朝年轻的警官微微一笑:
“当然这些都是我的想法,福尔摩斯先生冷淡傲慢惹人不快,骄傲自大还反社会——你们怎么对他都不为过。”
雷斯垂德再次悄悄踢了夏洛克一脚,向来严肃的嘴角,勾起了一个揶揄的微笑。
夏洛克依然没有理睬,他十指指尖相触,放在鼻子前,眼睛紧紧地攫住路德维希的身影。
她并没有看他,甚至连一个眼角的余光都没有。
她只是自顾自地站在那里,为他说话,帮他辩论——即使他并不需要。
……
真的是在为他说话吗?
是在为1900s的男神福尔摩斯说话,还是在为她现在的室友福尔摩斯说话?
路德维希自己都说不清楚。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雷斯垂德和夏洛克的小互动,只是把自己一直以来想说的话说完。
……
雷斯垂德怜悯地看向夏洛克,凑到夏洛克耳边,确保路德维希听不到他的声音后,小声说:
“冷淡傲慢惹人不快,骄傲自大还反社会?……哦,夏洛克,你真的确定她喜欢你吗?我完全没看出来。”
“当然确定。”
“抱歉,她对你的评价太过客观,这显而易见,不是热恋中应该有的态度。”
夏洛克没有立刻回答他,依然看着路德维希和埃德加警官争论的背影。
大脑里习惯性地推理,内容却和以往冷冰冰的推理完全不同。
她依然打扮的简单,但是很有风格。
显而易见的意大利风格上衣,从磨损程度上来看已经穿了三年。
头发瀑布一样地垂在腰际,至少一年没有修理过。
深红色亚麻裤子,从口袋和其他部分的颜色对比来看,已经穿了一年以上。
于是福尔摩斯先生观察的结论:
他的小女朋友路德维希真的很穷。
他的小女朋友路德维希对自己漫不经心,至少她目前迫切地需要买一些衣服。
他的小女朋友路德维希很讨厌扎头发,头发就像苞谷开花一样在分叉。
……
夏洛克把目光从路德维希身上收回来,换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坐着。
然后,他漫不经心地对雷斯垂德说:
“玛丽是不是告诉你,她陪她纽约的朋友去做流产手术了?”
雷斯垂德:“……夏洛克,无论你接下来想说什么,我都不想听。”
夏洛克面无表情:“真的吗?我本来还想告诉你玛丽其实是自己去做流产手术的事,但如果你不想听,就……”
雷斯垂德:“什么!?玛丽怀孕了?!!”
声音一下子提高,引得路德维希奇怪的一瞥。
“哦,雷斯垂德,别这么难以置信,孩子不是你的。”
雷斯垂德:“……”
在夏洛克面前怀疑路德维希的感情,这种愚蠢的事,必须列入人生的黑名单。
夏洛克平静地在雷斯垂德心口上再插一刀:
“而且就算是你的,现在也被打掉了。”
雷斯垂德:“……夏洛克,我希望有一天,你的心也会因为一个人而焚烧成灰烬——就像我现在这样。”
夏洛克毫无诚意地笑了一下:
“那你恐怕要等到第三次世界大战了,雷斯垂德。”
……
“……我们谈论的是责任与义务,不是良知,埃德加警官,没有哪条宪法规定人必须有良知,却有一整部的法律给了福尔摩斯先生沉默的权利。”
路德维希用一段总结性的表述结束了这场辩论,双手插着口袋,转身望着夏洛克,扬起一个有些得意的微笑。
像再说——你看,我赢了,论无理取闹的逻辑,我ko苏格兰场。
夏洛克不易察觉地勾起嘴角,抬起头,冷淡地说:
“赢过埃德加,只能说明你的逻辑思维终于达到了及格线……不过总比赢过雷斯垂德有成就感,恭喜……所以我们现在可以回家了吗?”
埃德加:“……”
雷斯垂德:“……”
路德维希:“……”
……
一句话ko所有人,福尔摩斯先生,果然您才是人生的赢家。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姚萧翎童鞋的长评。
车上睡醒,一睁眼看见长评,有种,喜当爹的赶脚。
真是萌萌哒~
然后,就发现了,写虐文的成就感……╮(╯▽╰)╭
在把上原二郎虐到自杀的日子里,都不怎么介意距离考试倒计时只有五天的事了。
但是接下来五天,必须刷夜,彻底刷。
其实很喜欢安娜这个人。
喜欢所有,为一个目标,豁出性命,不顾一切的人。
这两天真是累惨,背着单反和三脚架,高跟鞋,爬山路,路边的野橘子,树叶都落光了,只剩下橘黄铯的果子挂在萧条的树枝上。
美哭。
但容韭菜回去睡一觉再来回复评论。~t_t~
第69章 爱情诗与爱情的联系
给乐世微买生日礼物,怎么买才好?
路德维希站在一家装修的非常有味道,却并不大牌的珠宝店门口。
夏洛克站在她身边,面无表情,口袋里的手指,却不自觉地在那枚伶仃的翡翠小耳钉上敲了敲:
“我们为什么要站在珠宝店门口?”
“当然是要买东西。”
路德维希摸了摸口袋,一副壮士断腕的表情,毅然决然地走了进去。
然后,直直地走到了……戒指的专柜上。
夏洛克意外地动作迟缓,站在原地顿了好几秒,才慢吞吞地,跟上她。
他看着深蓝色丝绒垫上,托着的一枚枚小巧戒指,在璀璨的大功率led灯的照射下,流光溢彩。
表情……高深莫测。
他慢慢开口:“你要……买戒指?”
“嗯。”
路德维希兴致勃勃地看着玻璃橱柜:
“你觉得这枚怎么样?”
夏洛克转身,背靠着玻璃柜,拿出手机,却没有任何操作。
“太素净了。”
他没有看路德维希指的戒指,却从她之前的目光移动频率上,准确地推测出她会选择的款式。
夏洛克抿了抿唇。
“虽然这种效率也不是没有,但老实说,有点意外……”
路德维希莫名其妙:
“一个朋友生日,给他买礼物而已,早点准备好总是没有错。”
夏洛克一只手肘撑着玻璃柜,闻言,顿了好一下。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听不出情绪地说:
“是吗……什么朋友需要送戒指?而且我以为你一直独来独往”
“我又不是你,还是需要进行人类日常社交活动的。至于送戒指,当然有我的原因。”
因为戒指——体积最小。
土豪,咱差钱。
路德维希咬着嘴唇,由于和乐世微审美差异太大,一时有些决定不了买哪一款:
“你应该听过他的名字,塞吉-甘斯布,经常给我送食物的那个,贝克街221b的窗帘和地毯,都是他寄来的。”
夏洛克深深地皱起了眉:
“那是我们的公寓,你为什么要他给你寄窗帘?”
“因为他那个时候正忙成狗,连信都不给我写了,而你显然忘了买窗帘的事。”
路德维希理像是想起了什么,唇边露出一个笑容:
“他是我的隔壁邻居,就住在我公寓对面,有这样的关系,不在他最忙的时候使唤他一下,我觉得太对不住自己。”
她的手指落在一枚素银宽戒上,对导购员说:
“我想看看这一个,谢谢。”
“等一下。”
夏洛克慢慢地转过脸,一瞬不瞬地看着路德维希。
她正目光专注地挑选戒指。
那份专注,看上去,就像她是为自己挑选新婚戒指一样。
脸庞被灯光映得更加白皙,纤细的手指隔着玻璃,划过一排一排的宝石。
夏洛克看着她,放在柜台上的手,本来正在不耐烦地敲打玻璃,却在听到路德维希的话后,无意识地收紧手指。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地说:
“你刚才说什么?”
“什么什么?”
“你说,他住在……你对面?”
“嗯。”路德维希把那枚宽戒托在手心:“你觉得这枚呢?”
“都差不多——你们认识多久了。”
“有几年了吧。”
路德维希仰起脸,思考了一下:
“好像是八年……哦,我们竟然认识八年了?”
她惊讶地说:
“不行,就算为了我逝去的青葱岁月,我也要给他买一个大一点的……小姐,这枚不要了,麻烦帮我换这个……对,就是这枚镶石榴石的。”
夏洛克又把手机拿出来了。
他一边飞快地敲击着,一边用听不出情绪的语气说:
“八年……难以置信,他是从八年前就一直住在你对面?还是后面才搬来?”
“一直住在我对面,只是我到后面才发现。”
“你们平常都是单独见面?在你的公寓还是他的公寓?”
路德维希的语气有点冷了,表情也淡了下来。
“他父亲脾气暴躁,所以都是他来我的公寓,我们都没其他朋友,所以不得不单独见面。”
“那么他给你寄的信和物品……”
“抱歉,虽然你表现得像在聊天……。”
路德维希盯着手里的戒指,有些漠然地打断他:
“……但是我太了解你层出不穷的审问方式了……你是在审问我吗?先生。”
夏洛克顿了一下:“不是。”
“不是就好。”
路德维希放下戒指,没有看夏洛克,朝导购小姐说:
“就这枚了,麻烦帮我包起来。”
夏洛克的手自然地伸进口袋。
他刚想把信用卡拿出来,就听见路德维希冷冷地说:
“我送给朋友的礼物就不用你付账了,因为我觉得你自顾不暇……”
夏洛克手停在大衣口袋里,转头盯着她。
“前两天你不是破案,就是做实验,我不想打扰你,就没有说……你烧掉半张地毯的置换费,用王水腐蚀了桌角的维修费,子弹击穿墙壁的修补费,林林总总,都还欠着……”
路德维希掰着手指:
“还有贝克街221b这个月的水费电费网络费,你说了帮我交的……以及最主要的,一叠厚得和砖头一样的罚单和噪音投诉赔偿单。”
夏洛克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罚单?”
“那真是一笔惊人的款项,我一直很欣赏英国对噪音的治理……相信我,至少能让你破产三天。”
她微微一笑,充满恶意:
“我已经把清单贴在你房间门口了,一次性全交了吧。”
她转身,笑眯眯地说:
“还有,我知道你不屑于和普通人交友,大概也不屑于向家里要钱……但我很穷,这三天我尤其穷。”
夏洛克眯起眼:“所以?”
“所以,千万,不要,找我借钱。”
“……”
在没有案件的美好早晨。
花香弥漫,有鸟落在窗户上,细小的鸟喙哒哒地敲在花盆边缘,左一抹,又一抹,清理着嘴边食物的残渣。
阳光透过窗帘,路德维希在洋溢着面包香气的清晨醒来。
她的室友夏洛克已经帮她做好了培根面包卷。
……这特么一定是在搞笑。
最后一句尤其搞笑。
实际情况是。
凌晨三点,贝克街。
路德维希从床上猛的坐起,房门外断断续续地传来不成调的小提琴声。
……说不成调真是委婉了,那简直就是公鸡被捏着喉咙放在石头上磨的感觉。
“看在你们家上帝的份上,福尔摩斯先生,我才睡两个小时!”
夏洛克蹲在沙发上,换了个姿势。
路德维希打开卧室的门,顿时被客厅的凌乱程度镇到了。
“……客厅是怎么回事?被谁扫荡了吗?”
“我在找一些资料。”
“……别拉小提琴了,你又想被开罚单了吗?”
“我在找一些资料。”
“我没有看见你在找资料,我只看见你在摧残你的小提琴。”
“我在找一些资料。”
“……”
路德维希头疼地扶住额:
“就算你觉得不用在意我,也麻烦考虑一下郝德森太太,她已经不是年轻人了,经不起你这样折腾。”
夏洛克除了锯木头的手,依然一动不动地盯着面前虚无的一点。
但好歹说了一句人话,不再复读机了。
“她不会介意的,郝德森太太在我住进来的第一个星期就在房间墙壁上铺了最厚的隔音层。”
“……她真是明智。”
路德维希抱着手臂在门框上靠了一会儿,索性回房间,开始换衣服。
“这么晚了你要到哪里去?”
“显而易见,找地方睡觉。”
“可是我们今天还要一起去买手机……你昨天答应我了。”
“知道这一点就更不该打扰我睡觉。”
“你不打算去宾馆?”
夏洛克竟然停下了手里的小提琴,来和路德维希探讨这些他一向不屑一顾的没智商问题。
而且语气极其严肃:
“不要告诉我你要去找那个咖啡馆的老板借宿,你们只见过几面而且他对你别有用心。”
“是谁把我从我自己的房间里赶出去?”
路德维希一边穿鞋一边说:
“不要说得好像很关心我一样,你继续破你的案子就很好。”
夏洛克坐在沙发上,灯光打在他身侧,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停顿了一下,有些艰难地说:“我……没有在破案。”
路德维希停下动作,惊奇地看着他。
“真是让人惊讶,你的人生中居然还有不破案也不做实验的时候。”
他的眼睛,像是潭水。
而暖色调的灯光,浮动在他的眼睛里,像一点一点的萤火。
这一双过于精明与透彻的眼睛,在此刻,竟然隐隐透出温柔的错觉。
对……错觉,路德维希想,她都困出错觉来了。
“我想专注在实验上,但我集中不了精神,然后我试图谱曲……依然集中不了精神。”
他看着路德维希,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困惑:
“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而我居然找不到答案。”
路德维希看他的眼光更加奇异了:
“连续两天不吃饭的饥饿感都无法撼动你做实验的专注性……现在你居然说你集中不了精神?”
他撒气地把整个人埋进了沙发里。
路德维希靠着门:
“虽然这对于普通人来说是正常情况,但你肯定不在普通人的范畴里……你要不要去心理医生那里看一看?顺便治疗一下你的反社会人格。”
“我已经重新翻阅了荣格,弗洛伊德,卡伦-霍尼所有的精神学分析书。”
他把自己埋在沙发里,忽然又坐起来:
“等等,你刚才说了对于普通人这是正常情况?”
路德维希莫名其妙:
“思绪偶尔飘移,本来就是很正常的事,只能说明,它对你影响你不能控制而已。”
夏洛克神色诡异地盯着她,就好像鹰隼盯住了一只兔子:
“别开玩笑了,我能完全控制我的大脑,在我不允许的情况下,没有事情能分散我的注意力。”
“对于这一点我也很意外……但对普通人而言就是这样,尤其在他们面对爱情的时候。”
“爱情?不,维希。”
他扬起下巴:
“不要把我和平常人混为一谈,爱情不过是激素,我陷入了爱情,但可以控制它——完全地。”
夏洛克十指合拢,坐在沙发上,这是他惯常用的思考姿势。
路德维希对他“陷入爱情”的假设,不以为然。
看他陷入了冥想状态,她便轻手轻脚地穿上另一只鞋,刚想要下楼,突然又听到夏洛克说:
“帮我拿两本书,一本落在壁炉左侧地板十五公分处……”
“抱歉,你不能自己拿吗?我已经把鞋子穿好了,不想再脱一次。”
“……另一本被我扔在冰箱右边落地灯旁,压在《法哲学原理》下面。”
路德维希叹了一口气,把刚穿上的鞋又脱下来一只,踮着脚帮他找书:
“如果你有时间把你随手扔的每一本书的具体方位背下来,能不能顺手把它们放回原位。”
“我不用花时间记。”
他用两只手指贴住太阳岤,这让他看上去像一只天线:
“当它们发生的时候,会像产生光反应的底片一样,自动存储成一张图片。”
“在哪儿呢……十五公分的地方……”
路德维希没理他,对着一地散乱的书籍,完全无从下手:
“卧槽,《医学分子生物学》,《无机与分析化学》?这些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书……竟然还有《论灌溉与小麦的生长》?!……福尔摩斯先生,你是预备以后去种田吗?”
夏洛克扭头:“?”
路德维希:“……偏远东方一个经常抽风的小镇而已,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夏洛克把头扭回去:“这两天看的一些基础书目,已经可以扔掉了。”
……如果我没记错,那本《医学分子生物学》是博士级的书了吧……
“抱歉,完全不觉得基础……啊,是这这两本吗?”
路德维希拿起趴在地上,看起来很久没有翻过,分外狼狈的两本书——
然后她就震惊了……
“《魏尔伦诗选》?《穆尔诗集》!?这不是爱情诗吗?……福尔摩斯先生,你去种小麦我还能理解,可你怎么会有这种一点都不夏洛克-福尔摩斯的书?”
“是我五年去爱尔兰前为学当地语在机场买的,下飞机时我扔在垃圾桶里,又被责任心或于强烈的工作人员根据夹在书里的飞机票寄了回来……”
他仍旧沉浸在思绪里,因此回答的有些不耐烦。
虽然从表情上完全看不出来,但是路德维希可以从他比平时更快的语速上发现这一点。
“完全累赘的阐述方式,真不知道为什么文学这种毫无价值东西能存在这么久。”
路德维希翻看着诗集里的爱尔兰语,很有兴趣地说:
“先不谈文学……我之前也想过学爱尔兰语,你学它花了多久?”
“从上飞机到下飞机。”
路德维希觉得不能更累:“……算了,我们还是来谈文学吧。”
“谈文学?”
他终于动了一下。
“不,这太无聊了。”
“既然无聊你为什么还要把它们翻出来看?”
“因为真相!”
他从沙发上跳起来,开始快速地翻动书页。
没错,是翻动。
那种速度,绝对不能称之为翻阅。
“我需要知道我不能集中精神的真相!”
“可是穆尔写的大多是爱情诗,和精神分析没有任何……”
路德维希说着说着,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
但闪完以后立刻一黑,就像一个大锅盖,“啪”得盖住了世界。
难道……
难道!!
艾玛,这太不可能了!碰见这种事的概率,简直稀罕得像哈雷等待哈雷彗星一样,等到死都不一定等得到!
但是……
所谓,真相,只有一个。
推翻所有,剩下的那一个,即便再不可能,也是真理。
所以,在这所有不可能的结论之后,她得出的结论竟然是——
福尔摩斯先生,恋恋恋……恋爱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肥吧?肥吧?肥吧?
说不肥的哭给你们看哦
就像购物,既然已经烧了一个月生会费,不如烧到光痛快彻底
既然已经没存稿了,那就全部发完吧
真是不能更爽感
本姑娘一点都不担心明天是怎么饿死的
今天实在没有时间回房间上电脑,只好用air发,如果有乱码见谅,我会再改
另外,今天被某个姑娘提醒,才发现是自己手一抖把微博评论功能关了……
我会说,我一直以为是大家太高冷吗……
第70章 论爱情
路德维希风中凌乱了。
她忘记她一只脚还穿着鞋,就这么直接踩在了地板上。
华生都还没出来,谁那么苦逼,被夏洛克爱上?
虽说路德维希一直坚定地认为,福华绝逼一生推。
但理智一点,即便华生医生出现,现在的他也还是一枚小鲜肉,不会医术也没有枪法。
更重要的是,没有那份从军旅生活中锻炼出的忠诚坚定和临危不惧。
这样的华生,恐怕还不能打动,已经有点高功能反社会的夏洛克。
那么,难道是雷斯垂德探长?
……不,剧情,请你饶了雷斯垂德探长吧。
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在案发现场忍受一场“夏洛克式”吐槽的洗礼,雷斯垂德探长已经活的很不容易了。
要他作为终生伴侣,二十四小时与夏洛克相处……他会折寿一半的。
还有谁?难道是多诺万警官?
……不,那还不如埃德加警官呢,至少埃德加警官肤色白皙。
不能脑补多诺万警官和夏洛克接吻……那简直就是一块没来得及混合的牛奶巧克力。
路德维希绞尽脑汁,然后……她惊恐地想到了一个,她绝对不应该想到的人。
一定是是因为,凌晨她的大脑还处于休眠状态。
否则不能解释,为什么她最后得出的答案,会如此不拘一格,堪称惊悚诡异。
在一无所获的情况下,她脑海里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