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福尔摩斯夫人日常

第 24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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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维希深吸了一口气:

    “我不想和你吵架,先生……但无论我怀念谁,都仅仅限于怀念而已,不会影响我现在的生活,okay?”

    他沉沉的眸子盯着她:

    “不会影响?我可不这么认为。”

    “你简直莫名其妙。“

    路德维希火了:

    “再怎么说这都是我的私人过往,你不觉得你……”

    管太多了吗?

    但是,没等她这句话说完,门口就传来一阵,彬彬有礼的敲门声。

    “我在做早餐,能麻烦你动动你尊贵的身体,去开个门吗?”

    夏洛克冷冰冰地说:“我想你孱弱的身体更需要锻炼。”

    路德维希扔下手里的胡萝卜,一言不发地去开门。

    然后,她惊讶地说:“艾瑞西?”

    夏洛克蓦得坐直身体。

    但随即,他又倒回沙发,重新把书打开。

    语调随意,带着刚刚起床的性感和慵懒:

    “哦,维希,有人来拜访了吗——”

    回应他的,是“咔哒”一声,门落锁的声响。

    毕竟艾瑞西算是她的朋友,和夏洛克没关系,路德维希又不愿打扰夏洛克看书,自然而然地,就出去聊了。

    出去之前,还顺手把门,贴心地带上。

    于是夏洛克,难以置信地瞪着那扇关上的门,久久无语。

    ……

    他背靠着楼梯,而路德维希背靠着门。

    中间,始终隔着两米的距离。

    “我原本不想如此冒昧打扰,但你一直没有再来喝咖啡。”

    路德维希敷衍地笑了一下。

    的确没有再去,因为没有必要。

    不管是在刚刚回忆完段安和的时候,还是平时,她都不是很乐于,抬头直视艾瑞西那双太过相似的眸子。

    因为,望进那双眼睛,就像望见海洋。

    而她,就像是,他海洋里的一页孤舟,摇摇晃晃,一个波涛打来,她就要倾覆在他的烟波里。

    他抬起手臂,有那么一刻,似乎想要摸摸她神情冷淡的脸。

    却又放下:

    “那天,你和我一起去中国街,你提到四月末还会再去一趟,买来自中国的'一根面'。”

    他抬起手,纸袋子里装着一个大盒子,和一个小盒子。

    素色的裁纸,并不是市面上随处可见的包装,制作的十分精致。

    封口处绘一朵小小的红色莲花,毛茸茸的,像是用小狼身上的软毛,一点点勾出轮廓。

    很寻常的图案,却,如此熟悉。

    “我知道那种长长的面条,在中国是庆生时才会食用……所以我猜,你明天生日。”

    她愣愣地看着那两个盒子,手不自觉地,松开了门把手。

    她接过袋子的手柄,慢慢地说:“谢谢你的礼物……还有,没有去,是因为最近太忙了,抱歉。”

    她垂目,却因头发上传来的温暖触感,再度抬起。

    他摸了摸她的头,眼神温和。

    “不用和我说对不起,一个女孩子独身在外,应该保持警惕。”

    她皱眉,拂开他的手。

    “我不是很喜欢你的一些动作,太亲密了,不像是朋友之间会做的事。”

    艾瑞西愣了一下,收回手,微微一笑:

    “抱歉,我只是习惯了这样给领居家的小狗顺毛。”

    ……

    路德维希蓦的抬头,睁大眼睛。

    他微微笑着,像是随口说出的话,段安和,也说过。

    她小时候恶作剧,用牙签堵了半个镇子的锁孔。

    段安和跟在她身后,实在是受不了,揪着她的长发,把她拉回来。

    她暴跳如雷:“我的头发是要及腰的!及腰!你怎么敢扯我的头发!”

    她当年毛手毛脚,不会梳头才披着头发。

    而段安和站在她身后,满溢着稻香的田间小路,夕阳西下,小小的男孩以手作梳,给她理顺了长发。

    再慢慢地,梳成一个马尾。

    但是,在她终于安静下来后,就听段安和淡淡地解释道:

    “我不是在扯你的头发,我只是在给邻居家的小狗顺毛而已。”

    ……

    段安和时常这么微微笑着,看着温温和和被她欺负,实则处处将她一军。

    这段血泪史太目不忍视,以至于,字字句句,就像小笔刀篆刻进心底,都记得清楚,都没有忘记。

    但……

    路德维希抬起头,闲话家常一般,试探的无声无息,站姿也更加随意:

    “其实我一直觉得你有点华人血统……一直都没问过,你是英国本地人吗?”

    不认真看还好,一认真才发现,艾瑞西的脸色,没有血色到近乎透明。

    ……苍白,非常的苍白。

    艾瑞西深深地看着她,脸上,是和他的脸色绝不相符的柔和笑意:

    “我一直住在英国,但我的外祖母,好像有一点华人血统。”

    路德维希:“这个先不说,你的脸色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白?”

    “很多个晚上没有睡了。”

    他眨了眨眼睛:

    “感动了吗?为了帮你挑礼物,才这么寝食难安哦。”

    路德维希微微一笑:“当然感动。”

    “然后?”

    “没有然后了。”

    因为这句毫无笑点的话,艾瑞西竟然笑得伏倒在楼梯扶手上。

    路德维希莫名其妙,完全不知道笑点在哪里。

    这次的艾瑞西,和上几次,很不一样。

    第一次见面,第二次见面,他始终淡淡的,看他,像隔着朦朦胧胧的雾气,隐隐绰绰,连面目都是模糊。

    而这一次,他有一种,完全放开了什么的感觉。

    艾瑞西直起身子,脸上还带着未散去的笑意,平静地说:

    “其实,今天,我是来和你告别的。”

    楼梯上昏黄的灯光,均匀地染在他柔软的栗子色头发上。吊灯金盏花的灯盘,在他脸上留下晃动的影子。

    “告别?”

    有某个,不能确定是否存在的一瞬间,思维,好像停顿了。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淡淡重复:

    “哦,告别。”

    “因为一些事,下周,我就要离开这里……”

    他微笑,语气清清淡淡:

    “因为不确定下周是否还能见到你,所以,提前来和你说一声。”

    “那你的咖啡厅呢?”

    “要关了……但是没有关系,有那么多人在我的咖啡厅里喝过咖啡,在我的咖啡厅里,相爱,相聚,又别离。”

    他脸上的笑意是如此明亮,丝毫看不出即将离开的忧愁。

    “而它等待的人,也曾到来……这样就,足够了。”

    他的眼睛的下的剪影,浓墨一般,倒影深深。

    路德维希怔怔地站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原本想要问的话。

    随即心里,惊涛骇浪。

    ……不过,几面之缘。

    为什么,她会这样,不能自持?

    她咬咬嘴唇,强迫自己回到正常的状态:

    “不要这么伤感。”

    她笑着挥了挥手:

    “你不是说你是英国人吗?英国就那么一点大,说不定哪天街头遇见,为什么要这么慎重地告别?”

    “慎重一些,总是没有错的。”

    他目光深深,望着她。

    明明带着笑意,明明温柔明亮。

    可路德维希就是莫名奇妙地觉得,他在哀伤。

    那绵长的,一点点渗透的哀伤,就像黑色屋檐下,破冰的溪流上,伶仃的花骨朵。

    “我曾以为那不过是一次寻常的再见……但我当再转身,我想找的人,已经找不到了,怎么都找不到了。”

    路德维希慢慢地捏紧拳头。

    只觉得,胸口开了一个小小的口子,有寂寞的冰凉的风,穿膛而过。

    只觉得,思绪像孱弱的枝条,像落着水滴的蛛丝,不堪重负,若再重一些,就要折断。

    段安和,段安和……

    如果他是段安和,如果他已经认出她……为什么,不和她说?

    作者有话要说:这周日考试,因此,这两天的文章质量不是很能保证。

    看的好心塞,好想全部删了重写。

    但这种青训,如今已经比较淡定。

    因为从发这篇文开始,每一章,春韭都好想重写

    别人写的文总是精致,自己写的时常惨不忍睹。

    艾瑞希的戏份不会太多,但请相信,第一男配的作用,是巨大的

    毕竟,没有男配,还怎么虐男主

    另外,一旦春韭写到夏洛克主动一点,春韭的朋友就会跳出来说夏洛克ooc了

    ……可是不主动,男女主怎么谈恋爱

    元芳们,你们怎么看。

    第73章 一路顺风

    她连牙齿都在颤抖,却依然平静地,看着他:

    “也是……因为有时,你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下一秒,就见到了……”

    她仰起脸,漫不经心地靠在墙上,目光却在不动声色中,抓住对方的每一丝神情:

    “……不是吗?春天树叶也会落下,秋天花朵也会开放……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刻,这个世界上,会发生什么。”

    他的神情毫无破绽,就像他只是在与她,简简单单地探讨一个普通问题:

    “是的,但是,在这一切看似无序的表象下,藏着严酷的规则。就像一片树叶要凋零,那么,即便是在明媚的春日,它也只能枯萎……”

    艾瑞希微微地笑了:

    “如果你遇到,那么,记得永远不要去触碰它。”

    路德维希上一秒还平静地听着。

    下一秒。

    她却突然收敛了所有表情,睁大眼睛,紧紧盯着眼前的男人,毫无预兆:

    “段安和,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她屏住呼吸,心脏猛烈的跳动,手指颤抖。

    血液冲进双耳,有轻微的耳鸣。

    但这一切,她都感觉不到,她只是睁着大大的眼睛,不放过艾瑞西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如果他是段安和……

    如果他是段安和。

    但是……

    艾瑞西不明所以地眨眨眼睛,微微上翘的睫毛扇起小小的风,呼呼的刮进她胸膛里的空洞。

    “段安……和?”

    他费力地咬着这三个字,抱歉地说:

    “这是什么?还有,刚才是,什么语言?”

    路德维希紧紧地盯着他。

    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从没有哭过的眼睛,一点点地,红了。

    “告诉我……求求你。”

    她红着眼睛,却没有眼泪。

    她用中文,慢慢地,清楚地说:

    “如果你是段安和……我求你,告诉我。”

    语气祈求而卑微,而她依然倔强地扬着下巴,仿佛那个“求”字,不是从她嘴里说出。

    艾瑞希沉默地看着她通红的眼眶。

    有那么一刻,那双大海一样宁静无垠的眸子里,风浪骤起,黑压压的云层遮住光芒,仿佛,就要下雨。

    但转瞬,他眼里刹那的暴风雨,没等人看清,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终。

    他还是那个温润无害的艾瑞希。

    他上前一步,一只手把路德维希揽进怀里,抚摸着她的头发,喃喃地说:

    “不要这样,维希,不要这么难过。”

    他安抚地一下一下拍打着她的背:

    “抱歉,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你为什么这么难过?能告诉我吗?”

    路德维希一动不动地趴在他怀里,心里一点一点地冷下去,眼神却逐渐清明。

    她的美丽少年,他的段安和。

    只要她微微地红一红眼眶,他就会慌乱得不知所措。

    只要她轻轻放软语气,他就会无可奈何地叹气。

    他从小老成,慌乱并不会表现在脸上。而她花了很多年才学会,如何辨别他所有细微的情绪。

    ……

    段安和不会听到她说“求”字时,还置之不理。

    这不是她的小邻居安和。

    这是,陌生国度的艾瑞希。

    ……

    路德维希垂下眼睛,从身体深处传来的疲惫,难以招架,背后也被汗水浸湿了一层。

    她微微动了动,想要从艾瑞希怀里出来。

    就在这时,她身后的门,毫无预兆地,开了。

    来人懒洋洋的语调里,透着浓重的不满:

    “哦,维希,你是在门口落地生根了吗?我只想提醒你,如果你再不聊完——”

    他突然顿住了,像被什么突然掐住了声音,一阵诡异的平静。

    路德维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轻轻挣脱了艾瑞希的手。

    ……果然,真的好累。

    夏洛克眯起眼睛,锐利的目光扫了一眼艾瑞希,声音莫名有点紧:

    “——锅里的煮牛肉就要变成煎牛肉了……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路德维希面无表情:“的确,非常不是时候。”

    夏洛克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路德维希身上莫名其妙地一冷。

    ……嗯,这么当着外人的面,落自家室友的脸,的确有点不厚道,她等下就回去自我反省。

    路德维希抱住手臂,夏洛克已经把目光转向了艾瑞希。

    然后,他的目光,凝住了。

    艾瑞希依然是那副清风霁月的姿态,微笑着,仿佛感受不到,夏洛克存在感过于强烈的目光。

    他衬衫的袖口整整齐齐地扣着,腕间带着一只表。长裤不像夏洛克那样,裁剪得多一分嫌胖,少一分嫌瘦,无时无刻,气场全开,而是宽宽松松地垂下,多了一分雅致和随意。

    如果不是失而复得,得而复失的冲击太大,让她根本无心注意这些,路德维希估计会很想把手放下来,然后,捂住脸。

    这样两个风格迥异的优质男人站在一起,隔着灯光,互相对视,真是……太特么养眼了。

    然而,就当夏洛克眯起眼睛,准备开口的时候,一直沉默微笑的段安和,却突然出声,温温和和地打断了他。

    “想必,您就是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

    “没错,而我似乎记得……”夏洛克眯起眼睛,语调低沉,听不出喜怒:“正常情况下,人们在互相认识的时候,有一道程序,叫,握手?”

    艾瑞希笑了。

    “如过,您只是想和我握手,而不是想从我身上获得更多的信息的话,我会的。”

    他随意站在楼梯边,白皙的手指,搭在红木的扶手上,银制袖口上镶嵌的细小钻石,在暖黄铯的灯光下,流光溢彩。

    他勾起嘴角,语气淡漠有礼:

    “我听闻过您的神奇,但在此时此刻,我希望,无论您看出了什么,都请,为我保守秘密。”

    他转头望向路德维希,勾起嘴角,却依然在对夏洛克说:

    “毕竟,这是在女士面前,还是让我保留一点好印象……您说呢?”

    夏洛克微微停顿,灰宝石一般的眼睛,高深莫测地看着他。

    出乎路德维希的意料,夏洛克在沉吟了两秒之后,竟然对着艾瑞希微微一笑,低沉的嗓音如同丝绒:

    “那么……如你所愿。”

    两个男人,隔着老式吊灯并不明亮的的光晕互望,心照不宣。

    路德维希看看艾瑞希,又看看夏洛克。

    ……刚才是出了什么她无法了解的事?为什么他们眨眼就有了如此心有灵犀的气氛?

    她转开门把手:“我不知道你们能相处的这么好……我是说,你们继续,我去看锅。”

    艾瑞希站在楼梯上,随着路德维希转身的动作,有一刻,手微微抬起,似乎想要拉住她。

    而他始终还是站在那里,在距她两个台阶的地方,轻轻说:“维希。”

    她立在门口,没有转身。

    他垂下眼睛,复又抬起,脸上淡淡浮现的笑容,像冬日,远处高山上,皑皑的白雪。

    “那么,这就是告别了。”

    路德维希微微回头。

    楼道小叶窗挡着光,昏暗的楼梯,斜长的影。

    他年轻的面容隐在暗处,随随便便地一站,那副风淡云轻的姿态,就要灼伤眼睛。

    “嗯,这就是告别了。”

    她说,语气平静:

    “一路顺风,艾瑞希。”

    “所以,你们究竟聊了什么,才能把你的眼睛聊红了”

    夏洛克坐在沙发边,拿着一本书,懒洋洋地注视着路德维希在起居室里走来走去。

    “战争,和平,器官衰竭,生老病死,法郎贬值,还是牛奶涨价?”

    路德维希把烧糊了的牛肉倒进垃圾桶里,半点交谈的欲望都没有。

    “没聊什么。”

    他的眼睛盯着路德维希再一次从起居室那一头走到这一头,拿了一只苹果,又从这一头走到那一头。

    神情,就像猫盯着摆动中的钟摆一样,一丝不苟:

    “当然,你不说我也能猜到,无非关于他告诉你他发生了重大的财务危机,必须离开……”

    “财务危机?”

    路德维希正拿起刀削苹果皮,闻言,眯起眼睛:

    “你说艾瑞希离开的原因是因为财务危机?”

    他拿起咖啡杯,垂下眼睛,只是刚刚把杯子放到嘴边,才发现是空的:

    “虽然不是……根本原因,但可以这么说。”

    听到肯定的答案,路德维希手上一松,本来连续不断的苹果皮,断成两截,萎顿地落在洗手池里。

    她怔怔地看了一会儿手:“财务危机吗?”

    因艾瑞希苍白的脸色,和突如其来的告别而安静不下来的思绪,像一直无法落地的石头,终于触了底。

    这才感觉到,深深的疲惫。

    她把煮到一半的咖啡壶“啪”地关上。

    夏洛克掀起窗帘,朝外看了看,语气愉悦:“我们等一下就可以出发去买手机了。”

    “不去了,我昨天只睡了两个小时,先生,我申请补觉。”

    她朝自己的共房间走去:

    “如果我们的雇佣协议里没有休假制度,那就扣福利吧——反正你也洝接懈@?贫取!?br />

    她走进房间,顺手扣上门锁,连衣服都不愿换,直接倒在床上,把自己埋在了柔软的枕头里。

    但她躺下还没到一秒,就听到门锁“咔嗒”一声开了,夏洛克斜倚在门口,语气极为不满:

    “这可不是你对我说过的“正常人”对于承诺的态度,维希——”

    路德维希忍无可忍地从床上坐起来,一个枕头向门口扔去:

    “我房间的锁,不是摆设,先生,我要睡觉。”

    夏洛克平静地接过她的枕头:

    “抱歉,我没发现你锁了门——我已经告诉过你,这种锁不用道具就能轻易打开。”

    路德维希冷冷地看着他:“我要睡觉。”

    夏洛克定定地看了她两秒:“刚才一定出了什么事,但我竟然无法从你身上推理出来,这不合常理……”

    如果他能推理出,她刚刚竟然精神失常到以为,另外一个世界地段安和出现在了她面前,那才不合常理。

    路德维希把自己卷进被子里,不理他了。

    夏洛克掏出手机:“既然如此,只能叫人把手机送过来了——大概十分钟后到。”

    能够直接送来的东西,他竟然会拖着她,去人来人往的商场里挑?

    福尔摩斯先生最近的行为模式,真是越发的不夏洛克了。

    “那么……”他抿了抿唇,很不习惯地说:“你睡吧。”

    隔了一会儿,房间里光线一暗,她微微睁开眼睛,看见夏洛克已经带上门,轻轻地走了出去。

    ……等等,轻轻地走了出去?……轻轻?

    还有,为什么光线暗了……他竟然帮她拉上了窗帘?!

    会帮她拉窗帘的夏洛克还是夏洛克吗?这不科学!

    路德维希一下从床上坐起来,震惊地环顾四周。

    然后更加震惊地发现,夏洛克竟然顺手帮她放好了,她床头散乱摆放的书籍。

    ……妈妈,她觉得,她的室友,绝逼被什么类似田螺姑娘的东西附体了,怎么破……

    作者有话要说:周日考试周日考试,这两天文章是匆匆写就,不是很能保证质量,不抽打,不抽打。

    一些线索已经出来了,就像推理一样,可能在很不显眼的地方

    另,若知道你们这么容易改阵营,我就不花那么多心思安排男配了^_^

    我会说,小夏是全文本姑娘花心思最少的人吗……

    看见微博上有人id叫夏女王和维希希……真是有爱的姑娘

    最近回复评论不及时唔介意啦,周日考完试就好啦

    第74章 监控与反监控

    路德维希在黑暗中醒来,一时分辨不出,自己身在何方。

    仿佛穿过看不到尽头的隧道,穿过冗长而繁杂的梦境的海。

    猛然间浮出水面,不知今夕何夕。

    ……

    她家的庭院,还是老式的院落,很大,半个世纪以来血脉凋零,大半房间都空着。

    梦中,庭院里雾气弥漫,初夏的紫阳花,和冬天的山茶,同时开放。

    她站在爷爷的书房门口,书房空着,并没有人。

    她看着她自己,穿过长长的走廊,一扇一扇地推开老式的旧门,又一扇扇地关上。

    每一扇门里,都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但她却一次次地,从长廊那一头开始,开门,关门……等所有的门都被开过一遍,她又走到开始的地方,周而复始。

    ……她在干什么,她想找什么?

    ……我在干什么,我想找什么?

    恍恍惚惚听见有人在身后呼唤,而她头顶上,紫阳花开始下雨,一滴一滴细小的水珠从紫色或粉色的花心里,流下来,落在她脚下,逐渐形成小小的水潭。

    呼唤声越来越大,她蓦然回头。

    那是乐世微……乐世微?

    不,那不该是乐世微,乐世微绝对不会有这样清风霁月的姿态,也不会有,那远处高山上,皑皑白雪一般的风流写意。

    乐世微站在她面前,隐隐绰绰的,笼在朦朦胧胧的光晕中,不真切得,仿佛风一吹就要消失。

    他微微地笑了:

    “在这一切看似无序的表象下,藏着严酷的规则……”

    他声音低沉,像琴弦缓慢地拉扯出的音调,莫名熟悉:

    “如果你遇到,那么,记得——永远不要去触碰它。”

    ……

    她从梦里醒来,只有门缝里还微微透着光,窗帘外,天已经黑了。

    她睁着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郝德森太太贴了玫瑰花的墙纸。

    于是,黑暗中的墙壁上,暗红色的花半开半合,花萼扭向一边,那是细长而妖娆的眼角,一朵朵花,就像一只只红色的眼睛。

    ——不对,这个梦不对。

    她思维逐渐清晰,却觉得,自己还在庭院中深深的雾气里。

    梦里,她站在爷爷的书房门口,自己看着自己推开长廊边那些房间。

    ——为什么,她会自己看见自己?

    在她真实的家里 ,那个位置,与庭院隔着一座小楼,从她站的地方,应该根本看不见那条长廊。

    而在梦里,那座小楼,整个的不见了,只剩下一棵人高的紫阳花,在不知春天还是冬天的季节里,热烈地开放。

    ……不过是梦罢了。

    她摇了摇头,把那种诡异的感觉甩开,从床上爬下来,赤着脚,推开房间的门。

    门外,明亮的灯光下,夏洛克正蜷缩在扶手椅上,把一些细小的零部件,重新组装在一部黑色的手机上。

    他手指太过灵巧,路德维希甚至看不清,它们是怎么动的。

    房间里飘荡着烤面包和奶油陈掉的甜香,应该是郝德森太太下午新研究出的甜品,送上来,正好让夏洛克挑剔的嘴巴帮她品鉴。

    “十一个小时零三十七分钟。”

    他听见开门的响动,头也没抬:

    “减去你每天睡觉之前和醒来之后,在床上磨蹭时间的算术平均数,和浅睡眠时间,剩下的深睡眠时间至少有八个半小时,这不符合你平时的睡眠习惯……”

    他抬起头,眉头皱起:“你做噩梦了吗?”

    路德维希美誉回答,揉了揉太阳岤,声音还是飘忽的:“你吃饭了吗?”

    听到熟悉的,夏洛克式的分析,她才终于,彻底地从那个湿淋淋的,开满大朵紫阳花的诡异梦境里,清醒过来。

    但是,为什么觉得头更疼了……

    好吧,她完全不想知道,夏洛克是如何得出她“每天睡觉之前和醒来之后,在床上磨蹭时间的算术平均数”的。

    身为一个福尔摩斯的室友,她已经做好了全天二十四小时被夏洛克统计分析的心理准备。

    夏洛克对吃饭的问题不以为然,却反常地对她的噩梦十分执着:

    “当然没有吃……你做噩梦了?什么样的噩梦?我可以帮你做梦境意象分析……”

    他顿了一下,目光停留在她赤着的脚上。

    脚趾白皙,非常柔软。

    指甲剪的干干净净,涂着鲜艳到刺眼的,红色的指甲油。

    他看着那双脚直接踩在冰冷的深红色木头地面上,淡淡地说:

    “你没有穿鞋。”

    “哦。”

    路德维希不以为意地穿上拖鞋。

    “晚上……不,夜宵吃什么?”

    她站在洗碗池边,拿出抹布擦干洗碗池上的水,又从橱柜里几个色彩各异的珐琅小罐子里,拿出了孜然粉。

    身后,夏洛克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的动作:

    “你打算做晚餐,却提前擦干了池子上的水,这是下意识动作,你的手指在紫色瓶子上停顿了一下,这是梦境延迟下来的反应……”

    他眯起眼睛:

    “你梦见了水……水灾?河流?不,是下雨,紫色的意向……茄子?包?花朵?哦,维希。”

    他从扶手椅上跳下来,走到路德维希身后,手放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她绷紧的肩:

    “放松,你在故意给我错误的信息误导,不要抗拒我,因为只有从你身体的真实反映,我才能读取你的思想。”

    然后,他眉头深深皱起,肯定地说:

    “雨天的花朵,房屋,漫长的走廊或通道……通道是母体和回归的象征,人们在极度困惑和缺乏安全感的时候才会回归母体——那个咖啡厅老板到底和你说了什么?”

    路德维希差点直接把手里的碗扣在他头上。

    放松,放松来做他的小白鼠么?

    刚刚起床就这么冲动,真是太伤身体了,平静,平静。

    她转身,就对上夏洛克透彻的,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眸。

    路德维希立刻垂下眼睛,避免和他目光接触,然后从身后摸了一个盘子出来,挡在自己脸前面:

    “你的意思是,让我放弃抵抗,乖乖地把脑子暴露出来,再让你大摇大摆地进来?先生,你太真了。”

    她拿下盘子,目光清澈:

    “实验对象请去大街上找,你站在十字路口笑一笑,我保证有大批人排着队来找你……而我,绝不。”

    夏洛克的手,因为她转身的动作,从她肩膀上滑落下来。

    “这不是实验。”

    他看着她端着咖啡壶从自己身边钻了过去,把咖啡豆倒进滤袋。

    “那是什么?”

    他盯着她的脸,沉默了一会儿:

    “现在我还不能和你解释……还没有到时候。”

    “那我希望永远不要到那个时候。”

    他靠在碗厨边,姿态闲适散漫,背后是深红的小吧台,整整齐齐地陈列着绘蓝色枝条的碟子。

    垂下的圆顶小灯,从高到低挂着三盏。

    |乳|白色的灯光,牛|乳|一般,均匀地洒在男人黑色蜷曲的头发上。

    路德维希一转身,看见的就是这个场景。

    白衬衫整洁的就差打一个领结的男人,与这种居家的气氛互相映衬,居然分外和谐。

    她愣了一下,扭头:“你站在这里很影响我,不能挪一个位置吗?还是说,你想继续你的心理分析?”

    “我以为在你们的世界里,准确猜中人心的能力,被称作'善解人意'……咖啡豆请多加五分之二,谢谢。”

    路德维希顿了一下,把已经放进咖啡壶里的咖啡豆又倒出一些,讽刺地说:

    “……那您真是世界上最善解人意的人,没有之一。”

    夏洛克抿了抿唇,没有再说话,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伸手,黑色的手机就从他苍白修长的手指上,滑落进路德维希的衣服口袋里:

    路德维希打开咖啡壶开关:“为什么要把你的手机放在我这里?”

    “是你的手机——管家十一个小时前送过来的,我已经改装过了,它的信号发射系统能够直接联系上福尔摩斯家的安全防火墙,触发警报,而且它的信号不通过任何一家通讯公司,只是借用他们的信号塔做信息中转站……”

    他微微一笑:

    “……这就意味着,你的通讯记录不会被任何的机构纪录在案,也不会被任何政府监控。”

    路德维希了然地瞥了他一眼:“你改的程序?”

    他扬起嘴角:“当然。”

    “哦。”

    他看着路德维希冷淡的反应,撇嘴:

    “这可不是我劳动了一个小时应该得到的回应……”

    路德维希在两个杯子里分别放了两勺糖,第一个杯子放的随随便便,而第二个杯子,她拿出了有刻度的量勺。

    夏洛克对一切调味料的放量要求很高,如果糖量超过了他允许的浮动范围,他就会在抿了一口之后,不动声色地把咖啡杯放在一边,再不去碰它。

    但更常见的情况是,他放下咖啡杯,拖长语调地使唤她:“哦,维希,糖又多了……谢谢。”

    ……

    不想再麻烦一遍,她用目光仔仔细细地衡量糖的体积:

    “因为我不在乎这些功能,比起这些,我更在乎的是……我为什么和你是同一款手机?连颜色都一样,怎么区分?”

    “显而易见他们是不同的,我的手机侧面有一条零点七毫米的划痕,那是一年前在格林兰岛躲避子弹时不小心被地上的石子划到的。”

    格林兰岛……谁那么无聊跑到那么冷的地方玩枪战?枪能开火么?

    路德维希:“零点七毫米的划痕……你当我是你口袋里那个随身携带的袖珍放大镜么?”

    夏洛克语气淡淡:“这是你诸多缺点里的一个——体积太大,无法随身携带。”

    还